印光大師文鈔三編卷四
 

印光大師著

寶山居士林開幕頌
王母程太夫人懿德頌
先德比丘尼像贊
高鶴年居士像贊
飭終津梁提要
靈巖山寺念誦儀規題辭
阿彌陀經白話解釋題辭
觀世音菩薩本跡感應頌題辭
敬告向未研究佛學諸君看讀方法
敬告閱者務須至誠恭敬自得實益
安士全書題辭
學佛人可否吃肉的研究題辭
印光法師嘉言錄題辭一
印光法師嘉言錄題辭二
感應篇直講題辭
陰騭文圖證題辭
江慎修先生放生殺生現報錄蓮池大師戒殺放生文合編題辭
壽康寶鑒題辭一
壽康寶鑒題辭二
羅兩峰居士正信錄題辭
陽復齋詩偈續集題辭
甘肅定西縣郭公子固暨德配馮孺人事略題辭
塵空法師創辦蓮社紀念題詞
莫王智睿女居士哀挽錄題辭
題高杭生居士所藏無量壽佛扇面
念佛隨筆
凈土法門說要
江浙戰后開示法語
開示五則
凈業社開示法語
南京素食同緣社開示法語
世界佛教居士林開示法語
世界佛教居士林釋尊圣誕日開示法語
上海法藏寺念佛開示
贖遷西湖放生魚募緣疏
贛州壽量寺重興緣起疏
紹興偏門外婁江村興教禪寺(即小云棲)募修大殿疏(代源湛師作)
湖州道場山萬壽寺募化長年齋米疏(代作)
杭州南天竺演福寺募修大殿并各堂寮疏
普陀山息來禪院募修大殿疏(代作)
香光莊嚴匾額跋語
凈土五經跋
摩利攴天陀羅尼跋
凈土法會課儀跋
飭終津梁跋
三余德堂名說跋
一切念佛人往生及不往生之證據
張慧炳往生西方決疑論
謝絕函件啟事
普勸全球同胞同念觀音圣號啟事
答善熏師問(問詞略)
答慕西和尚問
答念佛居士問(即周孟由)
答卓智立居士問
答崔樹萍居士問
答幻修學人問
答周文珊居士問
答俞大錫居士問
答王頌平居士問(問詞略)
答緣凈居士問
批念佛居士書(頂格寫者,均系印公批答之語。其低一格寫者,則為永嘉念佛居士之原書)
修持偈
復蔡吉堂居士書
致心凈和尚書
復葛啟文居士書
復李覲丹居士書
復康寄遙居士書一
復康寄遙居士書二
復康寄遙居士書三
復康寄遙居士書四
復劉觀善居士書一
復劉觀善居士書二
復劉觀善居士書三
法幢和尚傳略
復方家范居士書
復圓拙大師書
與陳燮和居士書
與羅鏗端陳士牧二居士書
復智牧居士書
復丁福保居士書一
復丁福保居士書二
復丁福保居士書三
復丁福保居士書四
復丁福保居士書五
復丁福保居士書六
復丁福保居士書七
復丁福保居士書八
復丁福保居士書九
復丁福保居士書十
復丁福保居士書十一
復丁福保居士書十二
復丁福保居士書十三
復丁福保居士書十四
復丁福保居士書十五
復丁福保居士書十六
復丁福保居士書十七
復丁福保居士書十八
復丁福保居士書十九
復丁福保居士書二十
復丁福保居士書廿一
復周群錚居士書
復李覲丹居士書一
復李覲丹居士書二
復李覲丹居士書三
復李覲丹居士書四
復李覲丹居士書五
復李覲丹居士書六
復李覲丹居士書七
復李覲丹居士書八
復李覲丹居士書九
復李宗本居士書
與妙真和尚書
復崔益榮居士書一
復崔益榮居士書二
復崔益榮居士書三
復崔益榮居士書四
復崔益榮居士書五
復崔益榮居士書六
復崔益榮居士書七
復崔益榮居士書八
復卓智立居士書一
復卓智立居士書二
復卓智立居士書三
復卓智立居士書四
復卓智立居士書五
復卓智立居士書六
復卓智立居士書七
復蔡契誠居士書一
復蔡契誠居士書二
復康寄遙居士書
復劉觀善居士書一
復劉觀善居士書二
復汝愚和尚書
復李濟華居士書
復項子清居士書
復德元居士書
致卓宏榮居士書
復白慧導女士書
復慧衷居士書
致楊慧通居士書
復王守善居士書
復兆鏞居士書
百丈清規序辨訛
印光法師文鈔續編發刊序
示靈巖打七規矩(為在家弟子說)
題佛舍利偈
靈巖新建彌勒殿奠基祝愿贊
張母王太夫人西歸頌
敬恕堂匾跋
相醫要義
免難軼聞
名賢題詠冊小引(代靈巖常住作)
詩人張永夫后身
答丁福保居士代友人問一則
文疏
植福祈嗣佛七文疏
薦亡生西佛七文疏
植福延齡佛七文疏
懺悔發愿佛七文疏
植福延齡普佛文疏
植福延齡佛七文疏
普利水陸請牒文疏
禮拜大方廣佛華嚴經文疏
楹聯
三門
彌勒閣
大雄寶殿
地藏殿
觀音(二首)
念佛堂(二首)
贈法空大師
贈郭介梅居士
贈戴滌塵居士(二首)
上海護國息災法會法語
第一日說吃素念佛為護國息災根本
第二日說因果報應及家庭教育
第三日申述因果原理并以事實證明
第四日說成佛大因果并略釋四料簡要義
第五日略釋天臺六即義兼說吃素放生
第六日以真俗二諦破諸執見及說近時靈感
第七日論大妄語罪及佛大孝與致知格物老實念佛等
第八日法會既圓為說三皈五戒十善及做人念佛各要義
由上?;刂领`巖開示法語(民國二十五年十月十七晚說)
德育啟蒙
跋一
跋二
跋三
中興凈宗印光大師行業記
弘一法師復王心湛居士書(一九二三年二月溫州)
法語別錄

  印光大師文鈔三編卷四

  寶山居士林開幕頌

  如來大法,為諸法源。一塵不立,萬德俱圓。舉凡世間,及出世間。
  因果事理,無不包含。敦倫盡分,希圣希賢。必使心地,衾影無慚。
  修戒定慧,斷貪瞋癡。自利利他,同證菩提。譬如筑室,先治地基。
  地基堅固,無往不宜。是以學佛,先須敦倫。倫常無虧,方合道真。
  末世眾生,業障重深。唯仗自力,難免沉淪。如來悲憫,開凈土門。
  以真信愿,持佛洪名。生以誠感,佛以悲應。感應道交,如相現鏡。
  都攝六根,凈念相繼。果能如是,萬修萬去。又須始終,盡敬竭誠。
  諸惡莫作,眾善奉行。言教者訟,身教者從。相觀而化,其益甚隆。
  寶山創建,居士法林。特書大義,發起信心。念佛一法,普攝諸法。
  空含萬象,豁徹暢達。愿見聞者,同皆興起。庶幾劫運,從茲消弭。
  人心既轉,天眷自臨。時和年豐,永享太平。

  王母程太夫人懿德頌

  緬維王母,宿根甚深。幼嫻母訓,孝養雙親。長歸王門,克諧以孝。
  相夫持家,恪盡婦道。王公逝世,撫育兒曹。嚴慈并用,法巽雙昭。
  子既成立,命出求學。以身許國,期追先覺。柏齡近年,深入佛法。
  勸母一心,修持凈業。及至臨終,念佛而逝。未見瑞相,齡頗憂慮。
  特加精進,觀佛及母。得見母面,與佛相似。母子在生,相依為命。
  沒后勖子,復垂顧映。懿哉王母,閨閫英賢。爰書大略,永用流傳。

  先德比丘尼像贊

  自入空門,唯佛是念。二六時中,不令間斷。念之既久,心與佛合。
  預知時至,屆期坐脫。欲利坤倫,特為頌贊。愿彼后代,永守懿范。

  高鶴年居士像贊

  人言居士性甚偏,我謂所偏即是圓。由偏故不理家計。由偏故深通教禪。由偏故云游全國諸名勝。由偏故遍參宗教諸高賢。由偏故專修凈土特別法。由偏故普令同仁結凈緣。由偏故不立嗣續,捨家為庵,安住貞節,俾全其天。今已將離此五濁惡世,直登西方極樂世界之九品寶蓮。因王一亭老友所寫之真,特表其偏之所以然。(民國二十五年丙子季春)

  飭終津梁提要

  臨命終時,四大分張,眾苦畢集。若非三昧久證,誠恐不易得力。況眷屬不諳利害,往往以世情而破壞彼之正念。此飭終社之所由結集也。飭終云者,即助生之謂也。蓋以行人當此時節,得人開導而輔助之。則欣厭心生,貪愛情息。耳聞佛名,心緣佛境。自可與佛感應道交,蒙佛接引往生西方。譬如怯弱之人,欲登高山。前有牽者,后有推者,左右有扶掖將護者,自不至半途而廢耳。即使平素不聞佛法之人,臨終蒙善知識開導,令生信心。又為助念佛號。令彼隨大眾音聲,或出聲念,或心中默念。果能如法助念,無一切破壞正念等事,亦可往生。以佛力不可思議,法力不可思議,眾生心力不可思議,故得此殊勝利益也。愿為人子孫與諸眷屬及父母等,同知此義,同依此行。方可名為真慈孝親愛也已。

  靈巖山寺念誦儀規題辭

  一切佛經,及闡揚佛法諸書,無不令人趨吉避兇,改過遷善。明三世之因果,識本具之佛性。出生死之苦海,生極樂之蓮邦。讀者必須生感恩心,作難遭想。凈手潔案,主敬存誠。如面佛天,如臨師保。則無邊利益,自可親得。若肆無忌憚,任意褻瀆。及固執管見,妄生毀謗。則罪過彌天,苦報無盡。奉勸世人,當遠罪求益,離苦得樂也。

  阿彌陀經白話解釋題辭

  阿彌陀經,乃一切圣凡同修之道。亦決于現生了脫之法。文雖顯略,義極宏深。古德欲人皆修習,以故列為日課。每有普通善信,文理不深,縱看古德著述,依舊莫知其義。黃涵之居士欲一切人同沐佛恩,俱獲實益。以白話體而為解釋。俾稍識文字者,悉可了然。初次印千部,未久函索罄盡。乃作廣布計,稍縮其式。同志任及二萬,以期修持凈業之初機學人,同得受持。所愿得是解者,恭敬修習,展轉流通。普令同人皆得受持。以此功德,資益凈業。則盡此報身,直登九品。見佛聞法,證無生忍。其為樂也,莫能喻也。

  諸大乘經,皆以實相為體。所說諦理,了無軒輊。若論機宜,則于無軒輊中,大有軒輊。以一切諸經所說法門,皆須自力修習。以至斷惑證真,方有了生死分。凈土三經所說,則博地凡夫,以深信愿,持佛名號,求生西方。兼以諸惡莫作,眾善奉行。雖具惑業,亦可仗佛慈力,帶業往生。此則一切諸經之所未有,乃如來普令一切若圣若凡,同于現生,得出六道輪回之大法門也。而阿彌陀經,文略義豐,普透群機。其為利益,窮劫難宣。以故自佛說此法門以來,往圣前賢,人人趣向。千經萬論,處處指歸。有緣遇者,祈勿錯過,則幸甚。

  觀世音菩薩本跡感應頌題辭

  觀世音菩薩,誓愿弘深,慈悲廣大。隨類現身,尋聲救苦。世人凡遇疾病患難,若能以改過遷善恭敬至誠之心,常念菩薩名號。莫不隨彼誠之大小,而垂加被。小之則逢兇化吉,遇難成祥。大之則業消智朗,障盡福崇。以迄超凡入圣,了生脫死也??上蓝嗖恢?,故特遍閱藏典,及諸載籍。撰為頌文,詳加注釋。俾舉世咸知菩薩實為痼疾之醫藥,兇歲之稻糧,險道之導師,迷津之寶筏。伏愿見聞此書者,同皆各隨己力,展轉勸導,印施流通。俾一切同倫,悉沐慈恩,共沾法化。庶可慰菩薩度生之悲心,滿當人感圣之素志也已。

  佛法廣大如法界,究竟若虛空。語其淺近,凡夫皆可與知與能。語其深遠,圣人有所不知不能。世間聰明人若有涵養閱歷,便可入道。否則必以小慧自負,遂致妄以己見,毀謗佛法。以故世智辯聰,佛列于八難之中。其所警誡者,深且切矣。其病由于以凡夫知見,測度佛菩薩之境界。使知佛菩薩之境界,決非凡夫所能測度。則可廢然止矣。勿道佛菩薩境界,非彼所能測度。即彼從生至死,起心動念之主人翁,彼又何嘗稍能知見。若能親知親見自己之主人翁,便可漸知佛菩薩之境界矣。彼小慧自負者,譬如盲人不見天日,遂謂為無。群盲聽之,贊為識見高超,的確無謬。而不知其為自誤誤人之邪說。豈不大可哀哉。是故古今凡出格大通家,莫不以佛法為淑世善民,窮理盡性之本。其建大功,立大業,發揮圣賢不傳之妙者,皆由學佛得力而來。以聰明自負者,何足知此。病夫知醫,浪子憐客,不禁感慨悲歌,陳此忠告。倘能嘉納,則幸甚幸甚。

  一切佛經,及闡揚佛法諸書,悉皆令人敦倫盡分,改過遷善。明三世之因果,識本具之佛性。出生死之苦海,生極樂之凈邦。故當格外恭敬,不可褻瀆。此書具明觀音往劫本跡,此方感應。卷一半卷,多屬經文。卷四一卷,完全是經。余雖出自群籍,既明觀音拔苦與樂之事,即與經同。以恩從圣施,故言由圣尊也。讀者必須生感恩心,作難遭想。凈手潔案,主敬存誠。如面佛天,如臨師保。則無邊利益,自可親得。倘肆無忌憚,任意褻瀆,及固執管見,妄生毀謗。則罪過彌天,苦報無盡矣。譬如盲人觸寶山,反更受其損傷??刹话г?。

  敬告向未研究佛學諸君看讀方法

  此書頌文三卷,分二大段。從卷一第一頁起,至第二十五頁六行止,皆頌經中菩薩往劫本跡之事。此下皆頌此方菩薩隨機應感之事。若向未研究佛學諸君,看時宜先從卷一第二十五頁第七行看。及至三卷看完,再看卷四經證。經證看完,再從卷一第一頁看。庶無或難領會,不欲卒讀之想。決定踴躍歡喜,大生感激之心。凡前人所幸免者,己亦欲免。凡前人所幸得者,己亦欲得。捨凡夫之執心,順菩薩之宏愿。自憫憫他,自傷傷他。從茲常念菩薩圣號,亦復普勸一切同人。當必消除無始惡業,增長最勝善根。近得諸緣順適,無往不吉之因。遠獲超凡入圣,了生脫死之果矣。

  敬告閱者務須至誠恭敬自得實益

  世出世法,以誠為本。誠則能感圣應。不誠則無感,圣無有應。譬如月麗中天,影現萬川。水若昏濁鼓蕩,月影便難顯現。由水所致,非月之咎。故曰,欲得佛法實益,須向恭敬中求。有一分恭敬,即消一分罪業,增一分?;?。有十分恭敬,即消十分罪業,增十分?;?。若無恭敬,則但結遠緣,難得實益。倘更褻瀆,則獲罪無量矣。又卷三第十六七八三頁,牖慧之頌與注,內多有禪機。此等語句,唯實有所悟者,方知意旨。不可以文義卜度推求??v令智同生知,亦是愈推愈遠。禪家語句,悉皆如是。倘能主敬存誠,執持菩薩圣號。一旦業消智朗,則所有禪機語句,一一了然。如開門見山,撥云見月矣。

  安士全書題辭

  讀書須知

  此書凡孔孟薪傳,佛祖道脈,格致誠正,了生脫死,與凡日用云為,居心動念,一一發明,堪為規范。誠可謂借世間之因果,示作圣之玄猷。實如來隨機利生之妙道,眾生離苦得樂之真詮。讀者當與佛經一律看。宜存敬畏,切勿褻瀆。則福無不臻,災無不消矣。敬呈讀法十條,祈鑒愚誠。

  (一)將開卷誦讀時,應先發恭敬心。如見大賓,如對先哲。庶在在悟入作者之深心處。

  (二)將開卷誦讀時,當先發至誠心,出懇切言。贊嘆周公安士以救世宏心,成救世杰作。并欣己之有緣得讀。

  (三)將開卷誦讀時,先洗手漱口,就凈室潔案,而后展誦。

  (四)將開卷誦讀時,當先正襟端坐片時,懺悔一切嫉妒輕慢驕狂等惡念惡語惡行。

  (五)誦讀時,于一字一句悟入處,當起大歡喜。并隨時記錄其心得,勿任忘失。

  (六)誦讀時,當廣思其義。始以書攝心。繼以心轉業。終以進而不已之心,廣行勸導。轉五濁惡世界,而為極樂世界。

  (七)心起妄念時,則恭敬安置,而暫止讀。

  (八)讀后歡喜依法奉行,當常起羨慕周公宏法之心,悉力仿效之。

  (九)全書讀畢,當廣思隨現在社會趨向,以宏攝化,而善為流布之。

  (十)全書讀畢,得可以迎機宣說之處,廣為不識字人,方便宣說,作大饒益。

  題后

  此書措詞闡意,精詳曲盡。其于格致誠正修齊治平,窮理盡性,經世出世,悉皆有大裨益。允為挽回世道人心之第一奇書。讀者務必恭敬虔潔,息心體究。則無邊利益,自可親得。若或褻瀆,獲罪不淺。如不欲看,祈轉施人,慎勿置之高閣。又祈種種設法展轉流傳。俾現在未來,一切同胞,共出迷途,咸登覺岸云耳。

  學佛人可否吃肉的研究題辭

  震大法雷 演大法義 破執救劫 利益無既

  印光法師嘉言錄題辭一

  因果報應者,儒釋圣人平治天下,度脫眾生之大權也。家庭教育者,匹夫匹婦敦本盡分,培植賢才之天職也。信愿念佛者,具縛凡夫了生脫死,超凡入圣之妙法也。此書文雖拙樸,義甚切要。似特為修凈土者說,實寓提倡因果報應,家庭教育之道。祈得是書者,常與父母兄弟妻子鄉黨親戚朋友,講說而開導之。俾彼諸人同皆敦倫盡分,克己復禮,諸惡莫作,眾善奉行,信愿念佛,求生西方。必至生入圣賢之域,沒歸極樂之邦,何幸如之。愿讀誦者恭敬信受,勿致褻瀆。展轉流通,毋或棄置。將見賢才蔚起,劫運頓消。天下太平,人民安樂矣。此不慧所馨香禱祝者。

  印光法師嘉言錄題辭二

  凈土法門,諦理甚深。唯佛與佛,乃能究盡。由其大小不二,權實一如。以故上自等覺菩薩,下至逆惡凡夫,皆須修持,皆得成辦也。末世眾生,善根淺薄,匪仗佛力,將何所恃。倘能仰信佛言,生信發愿,持佛名號,求生西方。加以諸惡莫作,眾善奉行,敦倫盡分,閑邪存誠。果能如是,萬無有一不往生者。凈土經論,文義顯明。凈土修持,隨機自立。既無幽深莫測之悶,亦無艱難困苦之煩。且又不費錢財氣力,不礙職業營生。若能隨分隨力,常時憶念。則神凝意凈,業消智朗。自然身心安樂,諸緣順適。其為樂也,何能名焉。愿見聞者悉皆修持。各懷自利利他之心,共發己立立人之愿。恭敬受持,隨緣倡導。展轉流通,令遍國界。俾一切同倫,同沐佛恩,同生凈土,實為大幸。

  感應篇直講題辭

  因果者,世出世間圣人,平治天下,度脫眾生之大權也。書曰,惠迪吉,從逆兇,唯影響。又曰,作善降之百祥,作不善降之百殃。易曰,積善之家,必有余慶,積不善之家,必有余殃。皆因果之說也。至于佛法,則更為彰著。前究過去,后明未來。欲知前世因,今生受者是。欲知后世果,今生作者是。了此,則善惡報應,不爽毫厘。吉兇禍福,皆由感召。人雖至愚,決不至幸災樂禍,避吉趨兇。惜無殷鑒,每致所作反乎所求。此憂世君子,汲汲然流通感應篇直講為急務也。

  陰騭文圖證題辭

  世亂已極,人咸望治。不得致治之道,徒望究有何益。是宜提倡家庭教育,及因果報應也。家庭教育,須從兒女幼時起。俾彼詳知慈孝友恭,和順仁忠,為父子兄弟夫婦主仆之天職。從茲各各恪盡己分,以期無忝所生,而為賢善。又為宣說因果報應,庶有法制心,不至越理犯分。則自私自利之惡念自消,為人為物之善心自生。如是則相爭相戕之事滅,而天下太平,人民安樂矣。以故與諸同志流通此書。冀諸閱者受持依行,展轉傳布,則幸甚。

  江慎修先生放生殺生現報錄蓮池大師戒殺放生文合編題辭

  黃山谷云,我肉眾生肉,名殊體不殊。原同一種性,只是別形軀??鄲缽乃?,肥甘為我需。莫教閻老斷,自揣應何如。愿云禪師偈云,千百年來碗里羹,怨深如海恨難平。欲知世上刀兵劫,但聽屠門夜半聲。慈受禪師云,飲食于人日月長,精粗隨分塞饑倉。下喉三寸成何物,不用將心細較量。世間養人之物,不勝其多。如法烹調,味都甘美。何得為我口腹,殺彼生命。致令生生世世,互相殺戮,了無已時??刹话г?。故流布此書,冀挽殺劫。愿見聞者,咸皆信受。幸甚。

  壽康寶鑒題辭一

  人未有不愿自己及與子孫悉皆長壽安樂者。若于色欲不知戒慎,則適得其反,誠可痛傷。故孔子曰,少之時血氣未定,戒之在色。孟子曰,養心者莫善于寡欲。其為人也寡欲,雖有不存焉者寡矣。其為人也多欲,雖有存焉者寡矣。由是言之,人之死生存亡,系于色欲之能寡與否,居其多半。不慧絕無救世之力,愿存壽世之心,爰增輯刊布此書。以期自愛而并愛其子若孫者,得是編而詳閱之。則利害之關,明若觀火。內而戒勖子孫,外而戒勖同倫。又祈展轉流通,俾遍寰宇。庶一切同人,咸獲壽康。是所馨香而禱祝者。

  壽康寶鑒題辭二

  人從色欲而生,故其習偏濃。一不戒慎,多致由色欲而死。古圣王以愛民之故,即夫婦房事,不惜令遒人以木鐸巡于道路。冀免誤送性命之虞。其慈愛為何如也。及至后世,不但國家政令不復提及。即父母與兒女亦不提及。以致大多數少年,誤送性命,可哀孰甚。不慧閱世數旬,見聞頗多,不禁悲傷。因募印此書,冀諸同倫,咸獲壽康。所愿得此書者,各各詳閱,展轉流通。勿令徒費心思錢財,而毫無實益,則幸甚幸甚。

  羅兩峰居士正信錄題辭

  堪嘆世間人,多以己為智。自己真面目,尚不知名字。何況過現未,前生后生事。
  儒教古圣人,注重在經世。此種深道理,略示其大致。儒者不深究,遂謂無此義。
  佛既廣發揮,如長夜燈炬。凡有宿根人,悉皆同歸趣。致彼理學家,欲阻其進轡。
  特極力辟駁,以期咸關閉。不知大根人,決不受彼制??班涤孤嫡?,便隳其正志。
  從茲破因果,及輪回理事。謂人一死后,永滅無神智。由是作惡者,大得其覆庇。
  以致至今日,亂極無法治。幸有大心人,種種諸行詣。羅君為錄輯,以貢現未世。
  故特為排印,以期廣流布。愿諸見聞者,知儒釋正意。展轉為流通,使遍現未世。
  庶幾儒道明,佛道亦無替。人民得安樂,守道而居易。生為圣賢徒,沒登極樂地。
  轉此澆薄俗,同敦仁恕誼。如此區區心,智者諒不棄。

  陽復齋詩偈續集題辭

  易園居士十余年來,專修凈業,為一鄉之善導。凡遇境逢緣,隨機酬答,每為詩歌。頗能豁人心目,感發信心。去年曾為料理排印。今又有續集一本,又欲付排。寄光令閱,不禁歡喜感嘆之至。惜光之精神目力不給,不能代為校對,不無遺恨。爰作俚語,以示我心。

  易園之詩直是話,婦孺聞之咸驚訝。佛意祖意悉融攝,最要尤在生凈界。
  易園之詩直是畫,心境性地彰纖芥。度厄普令五蘊空,歸命愿王勸禮拜。
  易園之詩直是卦,禍福吉兇呈法戒。又令圓超禍福關,凈念相繼求西邁。
  若人常讀易園詩,身口意直無瑕疵?,F生優入圣賢域,臨終定赴七寶池。
  我本尋常粥飯僧,除卻念佛百不能。普愿法界諸賢哲,咸與海會結良朋。

  甘肅定西縣郭公子固暨德配馮孺人事略題辭

  為人子者,當以超凡入圣,了生脫死之道勸親。令親于此生中,即得高預蓮池海會,親炙彌陀世尊。使與彌陀世尊,同其壽量光明。其為孝也,方為真孝。至于傳布親之行實,雖為孝行之一,曷若自行化他,普令見聞同修凈業,同生凈土,同證無生,以至同成覺道之為愈乎。然郭公夫婦竭力養葬,雖為世俗之孝,似亦大不易也。今為藉轉人心,特書二十八字如左。

  一鄉之懿范,兩間之完人。普令見聞者,咸濟乎真淳。郭公夫婦,懿德堪欽。

  塵空法師創辦蓮社紀念題詞

  老實念佛。

  塵空法師由蘇至黔,創辦蓮社紀念,以勖蓮宗同志數語。

  悲世眾生,根鈍業重,唯念佛定可克期生死。當觀如囚赴市,步步近死。凡我念佛同志,必須念念屏息諸緣。決要真信切愿,當修念佛正行。以信愿為先導,念佛為正行。信愿行三,乃念佛法門宗要。以四字洪名不離念,念佛聲不斷,佛心自然相契,三昧自成矣。(元月廿二日)

  莫王智睿女居士哀挽錄題辭

  智睿居士能一見文鈔,即生信心,持齋念佛。為期未久,即能預知時至,念佛而逝??芍^女中丈夫,不愧智睿之名。愿世之須眉丈夫,閨閣淑媛,無讓彼獨得解脫也。則幸甚。(民十八 己巳二月十七日)

  題高杭生居士所藏無量壽佛扇面

  外息諸緣 內心無喘 心如墻壁 可以入道

  念佛隨筆

  法華經藏,深固幽遠,無人能到。吾人有志趣入,且請志誠懇切,專持阿彌陀佛圣號。若能都攝六根,凈念相繼,自可潛通佛智,暗合道妙?,F生即可頓出五濁,高登九品,以至證無生忍,成菩提道。此語雖極平常,實為諸佛秘要。若是通家視之,必定為之一笑。(此文靈巖寺留有真跡,但無題目,此題由濤僭題?;廴葑R)

  凈土法門說要

 ?。ㄍ跚笫? 龔云伯)記

  原夫眾生與佛,本性原無二無別。只以眾生不守自性,為塵勞所污,習染所蔽,致迷悟攸殊,生佛迥別。惟眾生迷有淺深,根有大小。如來乃隨機設教,對病發藥。為實施權,開權顯實。于一乘法,作種種說。善根成熟者,令其直登覺岸。惡業深厚者,令其漸出塵勞。是以四十九年中,大小漸頓半滿之教,隨其種性,施以教化。

  宗教法門,多仗自力??v令宿根深厚,徹悟自心。倘見思二惑稍有未盡,則生死輪回依然莫出。況既受胎陰,觸境生迷。由覺至覺者少,從迷入迷者多。上根猶然如是,中下又何待言。生死了脫,是誠不易。惟念佛求生凈土法門,專仗彌陀愿力。無論善根之熟否,惡業之輕重,乃至五逆十惡,但得生信發愿,持佛名號,臨命終時,定蒙彌陀接引,往生凈土。善根成熟者,固頓圓佛果,即惡業深重者,亦得幸預圣流。較之仗自力者,其中難易得失,不待煩言而解。故此凈土法門,乃三世諸佛度生之要道,上圣下凡共修之妙法。諸大乘經,咸啟斯要。歷代祖師,莫不遵行。

  顧或以凈土法門至簡至易,雖愚夫愚婦亦能為之,遂藐視凈土。不知凈土一門,三根普被,十界齊收。華嚴入法界品,善財童子于證齊諸佛之后,普賢菩薩乃以十大愿王勸進善財,及與華藏海眾,令其往生西方極樂世界,以期圓滿佛果。夫善財位登等覺,華藏海眾無一凡夫二乘,乃四十一位法身大士,破無明證三德之人,尚爾回心念佛,愿生西方。又華藏海中,凈土無量,而必回向西方??芍鷺O樂,乃出苦之妙門,成佛之捷徑也。

  又永明禪師,為修行人確示要道,開出四料簡。(一)有禪有凈土,猶如戴角虎?,F世為人師,來生作佛祖。(二)無禪有凈土,萬修萬人去。若得見彌陀,何愁不開悟。(三)有禪無凈土,十人九蹉路。陰境若現前,瞥爾隨他去。(四)無禪無凈土,鐵床并銅柱。萬劫與千生,沒個人依怙。此永明四料簡,乃大藏之綱宗,修持之龜鑒。先須認準如何是禪,如何是凈,如何是有,如何是無,然后逐文分剖,則知字字的當,無一字能移易。禪者,即吾人本具之真如佛性,即父母未生前本來面目,即無能無所即寂即照之離念靈知,所謂純真心體也。凈土者,即信愿持名,求生西方。(非偏指唯心凈土,自性彌陀。)有禪者,即參究力極,念寂情亡,徹見本來面目,明心見性。有凈土者,即真實發心,生信發愿,持佛名號,求生西方。禪與凈土,是約教約理。有禪有凈土,是約機約修。一理一事。理雖如是,須如理起行,行極證理。務使實有諸己也。倘參禪未悟,或悟而未徹,皆不得名為有禪。倘念佛而無信愿,或有信愿而不真切,悠悠忽忽,敷衍故事,或行雖精進,而因地不真,心戀塵境,乃至求來生富貴,生天求樂,皆不得名為有凈土。

 ?。ㄒ?有禪有凈土,猶如戴角虎,現世為人師,來生作佛祖者。其人徹悟禪宗,明心見性,又復深入經藏,備知如來權實法門。而于諸法之中,惟以信愿念佛一法,自利利他。其人有大智慧,有大辯才,邪魔外道,聞而喪膽,如虎之戴角。有來學者,隨機說法。應以禪凈雙修接者,即以禪凈雙修接之。應以專修凈土接者,即以專修凈土接之。無論上中下根,無一不被其澤。豈非人天導師歟。至臨命終時,蒙佛接引,往生上品。一彈指頃,花開見佛,證無生忍。即最下證圓初住,能現身百界作佛,故曰,來生作佛祖。

 ?。ǘo禪有凈土,萬修萬人去,若得見彌陀,何愁不開悟者。其人雖未明心見性,卻是決志凈土,求生西方,志誠念佛,感應道交,定蒙攝受。力修者,固得往生。即五逆十惡,臨終十念,亦皆蒙佛化身前來接引。非萬修萬人去乎。既生西方,見佛聞法,雖有遲速,然已高預圣流,竟不退轉,漸證圣果。則其開悟,可不待言。故謂若得見彌陀,何愁不開悟。

 ?。ㄈ┯卸U無凈土,十人九蹉路,陰境若現前,瞥爾隨他去者。其人雖略識心性,而見思未盡。直須磨厲凈盡,至于無余,則生死方可出離。若一毫未斷,六道輪回,依然難逃。生死海深,菩提路遠,即便命終,歸途莫測。十人之中,九人如是。故曰,十人九蹉路。蹉者,蹉跎,即俗所謂耽擱也。陰境者,中陰身境,即臨命終時,現生及歷劫善惡業力所現之境。眨眼之間,隨其業力,便爾受生,一毫不能自作主宰。如人負債,強者先牽,心緒多端,重處偏墜。故曰,陰境若現前,瞥爾隨他去。

 ?。ㄋ模o禪無凈土,鐵床并銅柱,萬劫與千生,沒個人依怙者。其人既未徹悟,又不求生凈土,悠悠泛泛,修諸法門。(非指埋頭造惡不修行者。)既不能定慧均等,斷惑證真。又不能仗佛慈力,帶業往生。以畢生修持功德,感來生人天福報?,F生既無正智,來生即隨福轉。享福愈大,惡業愈多。既造惡業,難逃果報。一息不來,即墮地獄,償其夙債。所謂鐵床并銅柱是也。如是造業之人,譬如慧日,盲者不見。雖有諸佛菩薩垂以慈悲,以彼惡業障故,不能獲益,永劫受苦。故曰,沒個人依怙。

  夫一切法門,專仗自力。凈土法門,專仗佛力。一切法門,惑業凈盡,方可了生死。凈土法門,帶業往生,即預圣流。又佛在世時,眾生色心業勝,依仗自力,或可證道。今當末世,根劣障重,知識稀少,若捨凈土,無由解脫。永明禪師恐世不知,故特舉料簡以示來茲。誠迷津之寶筏,昏衢之明燈也。

  修持凈土念佛法門,當以信愿行為宗。信者,當篤信佛力。彌陀如來在因地中,發四十八愿,愿愿度生,中有念我名號,不生我國,誓不成佛。今者因圓果滿,故我今念佛,必得往生。次信佛力慈悲,攝受眾生,如母憶子。子若憶母,如母憶時,定蒙接引。次信凈土法門,如永明禪師四料簡所言。較諸余法,其間大小難易得失,迥然不同。雖有余師稱贊余法,不為所動。乃至諸佛現前勸慰,令修余法,亦不退轉,此乃真所謂信也。愿者,愿以此生誓往西方。不取多生修習,于穢土中頭出頭沒,從迷入迷。復愿既生西方,回至娑婆,度脫一切眾生。行者,真實依教起行。大勢至念佛圓通章云,都攝六根,凈念相繼,得三摩地,斯為第一。則知念佛之法,當都攝六根。都攝六根之前,尤當先攝二三根。二三根者,何也。即耳口心是也。將南無阿彌陀佛六字,一句一句,一字一字,口中念得明明白白。心中念得明明白白。耳里聽得明明白白。稍有不分明處,即是不真切而有妄想。(只念不聽,易生妄想。)念佛固要字句分明,不加思索。其他看經亦然。切莫一路看一邊分別,則獲益少而情想多。昔有寫經者至誠寫經,專心一意,只管寫經,別無情見,迨天已黑,仍抄寫不輟。忽有人告以天黑,何能寫經。爾時寫經之人,情念一動,遂不能寫。夫明暗之分,眾生之妄見也,眾生之凡情也。故當專心一意,妄盡情空之際,只知寫經,不知天之既黑,亦不知天黑則無光,而不能寫經。迨至為人提破,無明動而情想分。妄念一動,光明黑暗,頓時判別,遂致不能寫經。故知用功之道,端在專攝,不事情想。若無思想,那有邪見。邪見既無,即是正智。

  又修凈土者,當提倡因果。在上智之人,固本乎倫常,了知其所當為,與其所不當為者。對中下之人,若不將因果之說,詳細剖明,報應事跡,昭然揭示,何以警其操行,而束其身心。故因果為入道之初門。且篤信因果,亦自不易。小乘初果,大乘初地,乃真能篤信因果者。初地以降,初果以還,一遇違緣,殺盜淫妄,且不可保,起惑造業隨之。而聰明之士,猶或小視因果,以為此不過為中下人告。不知粗知其意,不足稱為信也。知而不能躬行實踐,亦不足稱為信也。惟初果初地預流圣人,乃能不受后有。不受后有,不入色聲香味觸法之人,乃能稱為篤信。故夢東云,善談心性者,必不棄離于因果,而深信因果者,終必大明乎心性。顧何以世間念佛人多,真能了生死者少。只以念佛之人,無深信切愿,但求福報,希圖來世富貴。不知希圖來世富貴,譬如仰天射箭,力盡則還,非但無益,且有損也。即如今世念佛,感人天福報,有福報而無正智。以有福報故,則有勢位富貴。以無正智故,則愚癡而不信因果。夫以不信因果之人,處勢位富貴之地,如虎附翼,益增其惡。故福報愈大,造孽愈多。既造惡業,應受惡報。此所謂三世怨也。故念佛者,斷不可存福報之心,當以猛利直前,往生西方,為了脫生死之妙法。故徹悟禪師云,真為生死,發菩提心,以深信愿,持佛名號十六字,為念佛法門一大綱宗。又云,一句彌陀,我佛心要,豎徹五時,橫賅八教。甚哉,一句彌陀,微妙難思,惟佛與佛,知其究竟。等覺以還,尚有未盡,所謂菩薩少分知。若我輩凡夫,尤當信而行之。

  江浙戰后開示法語

  現今江浙戰事已息,而人民一時難以復原。傷哉,人民罹此鞠兇,總因宿世惡業,感此極苦惡報。固當以三世因果與一切有緣者說,勿令再造此種業報之因,則將來自可不受此種惡報之果矣。此種惡因,多半因殺生食肉而起。凡一切人皆當令其戒殺護生,吃素念佛。則為從根本上解決之無上妙法也。惜乎,人只知有己,不知有人。尚論推及一切物類乎。及至惡報臨頭,則人之受刑殺,比畜之受刑殺,又何各別乎哉。經云,菩薩畏因,眾生畏果。畏因則可不受果。畏果則毫無所益。倘移畏果之心以畏因,則世界自可清寧矣。

  開示五則

  陳景藩筆記

  示修行方法(一) 凡修持宜專不宜雜。念佛一法,超過一切?;蛩]亡,或祈親壽,并一切所求,皆可如愿。但以求生西方為主。萬不可求來生福報。若求來生,便無往生之利益矣。宜熟閱文鈔,其所以然之事理自知。至于今人之病,及對癥之藥,文鈔中亦俱說之??傄蕴岢蚬麍髴?,為挽回世道人心之據。

  示修行方法(二) 修行用功,固宜專精。然凡夫妄想紛飛,若不加經咒之助,或致悠忽懈怠。倘能如喪考妣,如救頭然之痛切。則于一行三昧,實為最善。若以悠忽當之,久或懈惰放廢,固不如兼持經咒為有把握。汝祈我決,我與汝說其所以,汝可自決??傊佬那?,誠敬肫摯,則專兼均可。否則專落悠忽,兼落紛繁。良以根本不真切,故致一切皆難得利益矣。

  示法海梯航不契機 著書立言,大非細事。祈且一心念佛。待其業消智朗后,欲使初機得益,再為屬筆,庶少機教不合之弊。汝之此書,究于現在人之病根,及其治法,未曾指明。雖泛示佛理,亦能令人生信。而初機之人,于此各別名詞,多不明瞭。必致互相征詰,無事生事。而于念佛一事,反為不關緊要。此光之不贊成汝書之本意也。既不贊成,又何得略改而略批。以期汝知其所以,不致猶夢夢不已也。

  示不必注意詩文 汝法海梯航不次第,詩文亦不真次第,但審慎讀有益身心之書,及認真念佛,不必注意于詩文。若于書得其所以,于念佛得其利益。自然詩文超格。否則亦只強配硬排,究于心法,有何關涉。

  示辦同善會 凡作公益事,不得沾染分毫。否則不但欺人,且成欺心欺佛。改惡遷善,須從起心動念處論。何況公然實行其欺人之事乎。今之瞎搗亂者,皆不知因果,不知罪福報應之極愚癡人也。使彼有真心智慧,即以殺身之威脅之,令其如此而行,亦必不為也。望注意是幸。

  凈業社開示法語

  寄塵記

  今天,是念佛七的第一日。我把佛七的來歷,說與諸位聽?,F在打念佛七的地方很多,其所修方法及開示的言辭,大致亦復相同。我今先將此次念佛七的因緣說說。再將念佛的大綱說說。如此可以明白念佛宗旨之所在。否則根本未知,立不定腳跟?;螂S經教知識語言所轉,以致捨此而修余法門也。念佛一法,如阿伽陀藥。梵語阿伽陀,華言普生,亦云總治。以普生總治一切病故。念佛一法,能除八萬四千煩惱,亦復如是。所以念佛法門,包羅萬象。一切諸法,無不從此法界流。一切諸法,無不還歸此法界。以其為諸法總持,故得無法不備,無機不收也。佛唯欲眾生超凡入圣,了生脫死。然眾生根機不一,心愿各別?;蛴斜娚蟾G髩矍筘斍笞拥?,只要心誠求之,有求必應。此雖是世間法,然接引下根,漸種善根,故亦滿愿。若論佛之本意,唯欲眾生一心念佛,求生西方,仗佛慈力,臨終接引往生西方。一得往生,便出三界輪回之苦。從茲漸進,以致成佛。方為念佛究竟實義。

  第一因緣 若論來因,此話很長。曾記民國十一年,光至申,住太平寺。江易園居士因大陸輪船失火,欲作佛事。光勸他念佛七日。又令彼公司主事者,陪念到底。以念佛利益,比他種佛事功德殊勝。欲令燒死溺死之人,得真實利益,故令專一念佛也。前年江君夫人死,欲作佛事,寄洋一百元,祈光為作佛事。于是在普陀法雨寺打一佛七。圓滿之夜,頗有靈感。然江君本來對于念佛心甚切。其全家被他感化,念佛亦甚切實。因于喪事中全家念佛。不特此也,江君于家鄉頗著名望,其對鄉人也平時皆勸其念佛。一方之人,皆受其感化。凡鄉間送奠儀者,悉皆卻之。告人言,凡來吊喪者,念佛一枝香,勝于送奠儀多多矣。自是鄉人分作數班,一日來一班念佛。念至數日方了。由有此種原因,江君的兒子,名叫有朋,于法雨佛七圓滿之夕,夢見來許多信。就中取一封上樓上佛堂看之。佛堂之燈,明逾電光。打開信封,系一圖畫,即極樂世界之境象也。法雨打佛七,共有十六僧人。于先一日,光對眾僧說,你們念佛,要老實懇切,自他俱得其益。因此僧人各各認真。此亦靈感之一因也。此事略狀,已登居士林林刊。欲知其要,可檢閱之。去年江易園居士父親死,彼亦寄洋,祈光為打佛七。今年其友吳長榮之母死,亦寄洋祈打佛七。彼信寄普陀,光于本月初三來滬,初四到南京,初七回滬,始知其事。商之太平寺真達和尚,但太平寺已應趙竹君家佛七,不能并行。復轉商于關別樵居士,就佛教凈業社為道場。關居士面允,所以今日就此處為佛七道場。江易園居士平生最歡喜念佛。對于念佛法門,提倡不遺余力,頗著靈感。去年婺源地方亢旱,易園勸大家一心念佛,不幾日即下大雨。因此立一佛光蓮社。入社念佛者甚多。亦拉光為名譽會長。其念佛靈感,種種不一。如禱雨祈晴及愈病等事,皆頗彰著??芍罘鹄孀畲?。此為第一種因緣。又去年李云書居士,因其弟婦病重,來太平寺欲作佛事。我勸他打念佛七。其弟婦之病,經許多醫生醫不好,末后一醫生憫其受苦難堪,令吃快活藥以速死。云書因為設法求佛加被,故此來與光商。光令打念佛七。不久光回山,亦不知得何利益。至今年四月初七,光往居士林看諦閑法師。李云書亦來,言去年當打佛七第一天,他的弟婦得了一夢。夢見在三圣堂同僧眾在一處念佛,工夫甚久,且甚清爽,病遂漸輕。云書對彼說,我在太平寺為你念佛,不是三圣堂。彼弟婦言,不是太平寺,是三圣堂。后來打聽方知太平寺是普陀三圣堂下院??梢娪胁≈?,若能念佛,必蒙佛力加被,令病痊愈。此其明證者一也。今年七月間,李云書自己有病,當病重時,請數居士念佛,后以昏迷不懂人事乃止。繼思去年弟婦打佛七事,著人至太平寺訪我,及真達和尚。因我二人同在普陀,遂寄信祈來滬打佛七。以七月間普陀香市已過,時正清閑,遂在普陀三圣堂打佛七,擇于七月十四日開壇,二十日圓滿。光十三日即與云書信,十七日彼回信,云已好了八九了?,F在李云書病體全好,只是體氣尚未復原。李云書如此重病,藉佛七加被,得以痊愈。靈驗如此,此其明證者二也。

  第二綱領 現在的人,多多好奇,好鋪排張羅。如護國仁王法會,金光明法會,持楞嚴咒法會,大云輪法會等。此種法會,功德利益,不可思議。但以今人財力單薄色力單薄。雖云舉行,難獲勝益。以非人人能行之事故也。若念佛念觀世音菩薩,則無有一人不能行者。故其利益,非一切法會所能比也。以念佛法門,三根普被,最為逗機。雖孩提之童,亦能為之。若念經只可少數人,不能人人皆念。四五年前,四川一通告寄來,言川中戰事不息,欲祈消滅,令一切人念楞嚴咒。要知楞嚴咒能諷誦者,千人之中,難得其一。且刊印許多令人佩帶,及貼于門首等。事頗煩瑣,所費又多。何如念佛,或念大悲咒,或念觀世音菩薩,較為直捷了當。故我見彼誦楞嚴咒的倡議,甚為好笑。以其徒事鋪張,無補實事故也。既然如此,則遠不及念佛利益。以一句阿彌陀佛,即佛所證之無上菩提覺道。吾人若能以此名號自熏。久而久之,即能與佛氣分相同。況此一句,無一人不能念。即或懶惰懈怠不肯念,聞大家念佛音聲,亦有利益。兩兩比較,故勝于念經多多矣。以念佛最極簡便。即不念佛者,聞佛音聲,一歷耳根,即種善根。由此一句佛號,灌入八識田中,將來遇緣即發。設使怨鬼惡病逼迫,念佛便能卻之。所以凡具信心念佛的人,應當以此普勸修持。不獨家人父子,應當勸導。即一切有緣之人,亦當如是勸導也。問,念佛一法,何以見得三根普被。答,五逆十惡極重罪人,臨命終時,地獄相現,聞善知識教以念佛,或念十聲,或念數聲,即可蒙佛接引,往生西方。以其苦逼,發懇切心,故得成辦。不得以泛泛悠悠念者為比而生疑也。此為下根。若論上根,以初發心住,乃至十住十行十回向十地等覺四十一位法身大士,皆須念佛回向往生,以圓滿佛果。由此言之,一切法門,皆以念佛為其歸宿。若唯務高深,談玄說妙,則如數他人寶,自無半錢分,畢竟自己受用不著。以業盡情空,方了生死。但能談說,有何利益。須知見思二惑,即是生死根本。不到業盡情空地位,何由得了生死。念佛則仗佛慈力,利益宏深。故清涼國師說,愚夫愚婦,顓蒙念佛,即能潛通佛智,暗合道妙。念佛法門,最合末法時機。善導和尚說,若論學解,一切法門,都應當學。若論修持,須擇契理契機者,方有實益。念佛一法,因該果海,果徹因源。最為契理契機。今人俱宜修持。然念佛法門,亦有多途。求其妥當,惟有持名。即如觀像觀想,亦有流弊。以心地不明,觀法不知,或起魔事。若觀實相,則誰能徹契。是故念佛之人,不可務為高遠,當事實行也。緬甸一后生,念佛甚切,頗現凈妙境界,自以為得。光令但期一心,勿希境界。否則難免著魔。今年四月間來信,所有境界,極其險惡。光與彼書,當攝心靜念。所有境界,皆作幻化。好勿歡喜,惡勿怖畏,自可消滅。須知千江有水千江月,萬里無云萬里天。若到心佛相應之時,有境界無境界皆可。未到心佛相應之時,妄欲即見勝妙境界,即是招魔之根。古人云,余門學道,如蟻子上于高山。念佛往生,似風帆揚于順水。華嚴一經,圓該諸法。究其歸宿,乃在回向往生西方。諸大乘經,無不贊揚凈土。四經專明其致。西天,則文殊,普賢,馬鳴,龍樹等菩薩,自行化他,悉皆指歸凈土。東土,自遠公廬山結社以來,曇鸞,道綽,天臺,善導等,代有聞人。良以佛懸知后世眾生,根器薄弱,特開念佛法門。故諸菩薩祖師極力提倡,以期一切眾生,同于現生了脫生死。語云,少實勝多虛,大巧不如拙。念佛法門,須以實行做去。故蓮池大師臨終囑大眾曰,愿大家老實念佛。諸位果能老實念佛,則不負如來說此特別法門之大慈悲心矣。

  南京素食同緣社開示法語

 ?。S懺華 龔慧云)謹記

  印光無知無識,少參少學。今承諸大居士之招,實深慚愧。竊維佛法有五乘。(一)人天乘。人乘持五戒,得生人道。天乘行十善,得生欲界天。加四禪四定,則生色無色界天。(二)聲聞乘。修四諦,得四沙門果。(三)緣覺乘。觀十二因緣,得辟支佛果。(四)菩薩乘。修六度萬行,證菩薩果。(五)佛乘。行大慈大悲,成正等覺。人天乘,而兼菩薩乘佛乘者,其唯凈土法門乎。蓋人天乘,只修五戒十善,俱是有漏功德。惟此凈土法門,乃能出三界,了生死。修凈土者,必須敦篤倫常,恪盡己分,父慈子孝,兄友弟恭,夫和婦順。加以四弘誓愿,廣大其心,自行化他。普令內而父母妻子,外而鄰里鄉黨,皆修五戒十善,并修凈土法門。以深信愿,念佛求生西方。是人雖系凡夫,實即菩薩。何以故,以心廣大故。昔有一沙彌隨一尊者行路,沙彌忽發自利利他上求菩提,下化眾生之愿,尊者即令其前行。沙彌后忽轉念眾生若是之多,如何度脫得盡,不如自利為得,時尊者即令其隨后。沙彌忽又轉念,仍當度脫眾生,尊者復令其前行。沙彌異而問之,尊者曰,爾初發大菩提心,即是菩薩,我雖羅漢,乃系小乘,故請爾前行。繼爾退菩提心,則我乃圣人,爾乃凡夫,理應在后。后爾又發菩提心,故仍請爾前行。由此觀之,發菩提心,功德無量無邊。我等欲增長善根,非發菩提心不可?,F當末劫,禮教云亡,欲挽回世道人心,必先提倡因果報應,生死輪回。世間圣人所說因果,如積善之家,必有余慶,作善降之百祥等語,辭簡義賅,后人每習焉不察。出世間圣人所說因果,至為詳盡。上智得以了生脫死,超凡入圣。中下之資,鑒于行惡而得惡果,行善而得善報,亦可勉于為善。雖窮兇極惡之人,亦有憚而不敢為。故因果報應,實徹上徹下之一法?;蛞砸蚬麍髴f,系屬小乘。不知六度萬行,亦是因果。如來成正等覺,乃至凡夫墮阿鼻地獄,亦無非因果也。故佛教倡明因果,其有利于人者,深矣。昔文王發政施仁,澤及枯骨,然不及二三百年,而殺人殉葬之風,遍于天下。而且以多為榮,天子諸侯大夫士,皆隨力而為之,竟有至數百上千者。以秦穆公之賢,尚殺百七十余人以殉葬。子車氏三子,乃國之良臣,皆殺以殉葬。況其余者乎。其原皆由于不知三世因果之故耳。自佛法入中國以后,史冊上未聞有殉葬之舉。此亦未始非如來三世因果之說有以致之也。當今之世,殺劫方盛,尤當提倡戒殺吃素。殺劫者,殺業所成。殺業最大者,曰食肉。因食肉之故,感得一切天災人禍,旱干水澇,淫雨瘟蝗。食肉之害甚多,說不能盡。姑舉一喻以明之。昔列國時,魯有二勇士,各處一地,一日相逢,沽酒共飲。一曰,無肉不能成歡,當買肉。一曰,爾我皆肉也,何更求肉乎。乃互相割食,兼復割以互奉,以致于死。此事在吾人視之,以為大愚。不知食肉之人,不悉因果報應。他日人死為畜,畜死為人,其互相啖食,何異于是。不過隔世同時之別耳。且尤有甚者,二勇士互食而死,其因果報應,一時俱了。而食肉之人,因果且糾纏不已,報應亦無有已時。楞嚴經云,以人食羊,羊死為人,人死為羊。如是乃至十生之類,死死生生,互來相啖。經有明文,至可悚懼。茲又略述數義,以明不宜食肉之理。(一)由不忍之心,一切含靈,皆是同體。由仁民而愛物,太和元氣,布滿人間。則知殺戮生靈,了無義理。一切眾生,悉皆貪生怕死,我何忍殘生害命,以充口腹。(二)因果報應。一切生靈,皆由往昔不知因果,墮落畜類。今我殺食其肉,他年彼之惡報既盡,我之殺業方成,則我亦將為彼俎上肉矣。是故戒殺吃素,非特為生靈計,亦為自身計也。明翰林劉玉綬,船泊蘇州,夢一偉丈夫求救,自稱宋偏將軍曹翰。因屠江州,世世作豬。此對門屠者,頃所宰第一豬,即我也。祈為救援。醒而果見屠將殺豬,遂買而放之閶門一寺中。凡呼曹翰者,其豬皆回首望之。是可為人變畜生,畜生變人之證。載籍上活閻王活小鬼之事甚多。此皆天地鬼神,透露一點因果報應生死輪回之消息,以警戒世人也。(三)一切眾生,皆我過去父母眷屬。吾人既明因果輪回,則一生有一生之父母眷屬。歷劫多生,有歷劫多生之父母眷屬。如是歷劫多生之父母眷屬,輪回六道。其間若有造惡者,難免不投入三途。故吾人對六道眾生,應作父母妻子想。豈有孝子賢孫,而食其親者乎。豈有慈父慈母,而食其子女者乎。此際一思量,不忍食亦不敢食矣。即祭祖先,亦不應用肉,以名為敬之,實則害之也。至于以肉食奉父母,皆令父母折福獲殃。父母有福德善根者,損其福德善根。無福德善根者,增其受殺惡業。昔佛在世時,一寡婦為夫周年,購肉以祭。途遇如來,如來謂之曰,此肉汝夫之所轉變者也,何能以彼之肉,祭彼之靈乎。即推而敬天地,祀鬼神,亦不應用肉。天地鬼神,豈有不深明因果,貪此穢濁腥臊之肉,而來格來享乎。是則用血食以奉祀者,欲求福而反更得禍也。(四)一切眾生,皆是未來諸佛。以一切眾生,皆具佛性,皆當作佛,故是未來諸佛。且畜類中,時有佛菩薩化現于其中,方便度生。如清涼志中載薄荷事。一僧在五臺,遇一異僧,出一函,囑交薄荷,未言地址。一日過衛輝,見一群小兒呼薄荷。僧問薄荷何在。小兒指墻下所臥之豬曰,這不是。僧取書呼薄荷擲之,其豬人立,以兩蹄接而置口中,便立化。方知此豬,乃菩薩所現。其屠所殺甚多,若其豬至薄荷前,則便任其宰殺,了不逃走叫呼,故其屠愛惜薄荷。凡欲殺豬,牽薄荷至其豬邊圍繞之,則直同殺死者一般。以故多年養而不殺。以其豬清潔,愛食薄荷,故以為名。初其僧受異僧之函而去,于途中思之,此函將投何所,乃私拆其封。大意謂,度眾生若得度脫,即當速返,免致久則迷失。僧異之,復為封訖。至是,方知薄荷乃大菩薩也。繞豬一匝,而群豬即證無生法忍。其威德神力,豈可思議乎哉。又唐文宗喜食蛤,一日有一蛤堅合不開。帝親開之,中有肉身觀音大士像,莊嚴異常。由此觀之,肉尚可食乎。倘誤食佛菩薩所化之身,其罪過可勝言哉。吾人若知此理,自不敢食肉,亦不忍食肉矣。吾人當真為生死發菩提心,以深信愿,持佛名號,求生西方。不須別修他法。若仗自力修禪定,欲了生死,甚難甚難。以其須至業盡情空,見思惑盡,方出生死。佛在世時,見思惑業斷盡無余者,固不乏其人。末法時代,根性陋劣,斷惑證真者,誠不易得。惟有凈土一門,能于臨命終時,仗佛慈力,往生西方極樂世界。即已了生脫死,超凡入圣矣。又凈土法門,不可看得太輕。以法身大士,如觀音,勢至,文殊,普賢等,皆不能出此法門之外。亦不可看得太難。以凡有心者,皆堪作佛。但持阿彌陀佛萬德洪名,則往生一事,如操左券。修凈土者,當孝養父母,奉事師長,慈心不殺,修十善業。身三,口四,意三,皆歸于善,是為三世諸佛凈業正因。次則受持三皈,具足五戒,不犯威儀。次則深信因果,發菩提心,讀誦大乘,勸進行者。但皆以孝養父母等世善為根本。若依余法門,皆仗自力。如渡海然,有翼者固能飛渡。能浮者,已不足恃,況不能浮者乎。仗佛力,則如乘輪渡海,須臾即達彼岸。又如平民致身貴顯,殊非易事,而王子甫誕,即為儲君。此其間自力他力,難易得失,不可同時而語也。顧號為通宗通教之人,往往不信凈土法門,且目為愚夫愚婦之所為。曷不觀夫大智律師,五祖戒草堂青之已事乎。大智律師,初頗藐視凈土,后讀續高僧傳,見慧布法師云,方土雖凈,非吾所愿,假使十二大劫在蓮華中,受諸快樂,何如我在五濁惡世教化眾生乎,遂生誹謗。后因大病,始知毫無把握,遂發愿盡此報身,弘揚凈土。二十余年,手不釋卷,以凈土為依皈。五祖戒禪師,草堂青禪師,其功行之高,迥出恒流。徒以見思惑未能凈盡,又復輪轉人間。故知了生脫死,入圣超凡,捨凈土別無長策。念佛一門,須信愿行具足。信之既深,則發愿必切。發愿既切,則行持必力。但念彌陀,莫加他法。當以真信切愿,執持名號。都攝六根,凈念相繼。心念耳聽,字字句句,念得分明,聽得分明,便是往生正因。既以此法自行,必須又以此法化他,則化功歸己,實為往生最勝資糧。惟當先勸自家父母兄弟妻子,以身為本,由親而疏。又念佛功德,不但能往生西方,并能消除奇災橫禍。凡怨業病,醫不能治者,若至誠念佛,久之皆得痊愈。以醫者只能醫病,不能醫業。惟念佛則身病心病,無有不治也。伏愿諸居士都要發菩提心,提倡因果報應,生死輪回,戒殺護生,吃素念佛。所謂以果地覺,為因地心。故得因該果海,果徹因源。誠所謂甚難希有之法也。(丙寅七月)

  世界佛教居士林開示法語

  顯蔭筆記

  佛法的最要問題,就是了生死。若論了生死這樁大事,很難很難。我們凡夫,根機劣,知識淺。而且五濁惡世,邪師外道甚多。要了脫生死,究竟如何了脫呢。惟有念佛法門,真信切愿,精進念佛,求生凈土。佛法之中,方便多門,參宗學教,都可以了脫生死,何必一定要念佛呢。因為參宗研教,都要務到極處,如實修證,才有希望。這是全仗自力,談何容易。念佛是攸賴佛的愿力加被。是兼仗佛力,自然確有把握了。譬如渡海,仗自力如飛渡。仗佛力如駕慈航。飛渡難免墮落之虞。駕慈航決定有到彼岸的日子。其中難易安危,想大家都能辨別底了??偠灾?,仗自力參禪悟道,了生死,未證到家,總是不易了。念佛求生凈土,只要信愿真切,行持堅固,就有了脫的功能。若論自力他力,禪凈難易,講得最清楚最明白,莫如永明延壽大師的四料簡。照四料簡說來,不通宗教的人,固然要念佛。就是通宗通教的,更要念。雖通沒有證,總要念佛了脫生死,才是道理。永明大師,是阿彌陀佛化身。大慈大悲,開化眾生。其四料簡,是有禪有凈土,猶如戴角虎,現世為人師,來生作佛祖。無禪有凈土,萬修萬人去,但得見彌陀,何愁不開悟。有禪無凈土,十人九蹉路,陰境若現前,瞥爾隨他去。無禪無凈土,鐵床并銅柱,萬劫與千生,沒個人依怙。以上十六句四料簡偈,真是慈航,望大家注意些呢。要明白這四料簡的意思,先要明白怎么叫做禪。怎么叫做凈。怎么叫做有。怎么叫做無。拿這禪凈有無四個字看清楚,就明白四料簡之意思。所以將禪凈有無,略為抉擇一下。所謂禪者,直指人心,見性成佛。如教中明大開圓解,徹證一念靈知本覺理體也。所以要親見本來面目,方能算有禪。否則不能算有。所謂凈者,是凈土三經,深信切愿,求生凈土的法門。自心凈,則國土凈。自力感,則佛力應。第一要信得真,愿得切,行得精進勇猛。所以須有決定不疑的信心,至誠懇切的發愿,且有一定不移的行持,才算有凈土。否則不能算有。世人每以為枯坐,看看死話頭,就算有禪。悠悠揚揚的念幾句佛,就算有凈。乃是大錯而特錯了??偠灾?,有禪,乃是有明心見性的功夫。有凈土,乃是有念佛往生的把握。這是最要緊的道理。然而明心見性,但是開悟,還沒有證,總不能了生死。悟得就無生死,非門內語。當知悟是開眼,悟后才有真修實證的徑路。不悟者未免盲修瞎練,墮坑落坎。因是之故,先須開悟,這是初步功夫。若論要證到家,正須火上添油,加功進步呢。四料簡中第一句,有禪有凈土者,謂既有大徹大悟明心見性的功夫。更能真信發愿求生西方。大徹大悟,猛虎相如,且有念佛了生死的把握,豈非如虎生角么。故曰猶如戴角虎。以自己所悟的,自己所行的,拿出來教化眾生。應以禪機得度者,便為說禪。應以凈宗得度者,便為說凈。應以禪凈雙修得度者,便以禪凈法門而化度之。如是言不虛發,機無不攝。開眾生眼目,做人天師范。故曰現世為人師。以明心見性人,念佛求生。徹見自性彌陀,克證唯心凈土。臨命終時,上品上生。一彈指頃,花開見佛。便證圓教初住位。百佛世界,分身作佛。隨類應現,化度眾生。夫是之謂真精進。夫是之謂大丈夫。將來作佛祖,真語實語。伏望大眾諦信。第二偈料簡者,謂未曾大徹大悟。仗自己的力量,難望了生死。所以發愿求佛接引,修行凈土法門。故曰無禪有凈土。只要能深信,只要能發愿,只要能念佛。無論何人,都可以往生去的。故曰萬修萬人去。若有不懂道理的人,念佛只想求富貴,求生天,此等之人,不能算有凈土。其不得生西方,只怪自己不發愿,不能怪彌陀慈父不來接引。若能發愿求生,總是能去的。既得往生,親見彌陀,聽受妙法,即時開悟。一生便證阿鞞跋致,不退轉位。故曰但得見彌陀,何愁不開悟。從此看起來,凈土法門,真是再好沒有的了。第三偈料簡。謂雖能大徹大悟,若不發愿求生凈土,因未證到家,不得安身立命的受用。故云有禪無凈土,十人九蹉路也。夫所謂十人九蹉路者,謂雖能開悟,而未能一定證到家,故云蹉路?;蛟剖司佩e路者,錯路二字誤也。豈有大徹大悟之禪家,而錯路者乎。大徹大悟的人,未有安身立命的真地位??峙律狸P頭,未必確能作主。臨命終時,循業流轉,隨多生之善惡業陰而受生去,可懼可畏。誠不如求佛接引,為最穩當,最靠得住也。故曰陰境若現前,瞥爾隨他去也。此陰境,指無始以來之善惡業境,非指五陰魔境。蓋大徹大悟之禪家,豈五陰魔而不知者,有是理乎。第四偈無禪無凈土者,謂一般不知道修心的人,既無明心見性的功夫,又無發愿念佛的行持,乃是真正可危。就是修心未得開悟,總是盲修瞎練,不得解脫。雖然修得福報,無非生死業因。福報大,造業更深。福盡禍來,罪報難逃。地獄之苦,豈能幸免。生死輪回,誰為依靠。所以讀了第四偈料簡,尤為觸目驚心。望大家知生死苦,發菩提心。無凈土者,速速發愿修行,變成有凈土。有凈土者,還須精進勇猛,以決定生西為期望,要緊要緊。大家要曉得仗自力修持,自有何種力,但是無始以來的業力。所以萬劫千生,難得解脫。仗阿彌陀佛的弘誓大愿力,自然一生成辦。人身難得,佛法難聞,既到寶山,切莫空手而回也。又復當知念佛法門,不是專被下根。是三根普被的。無論利根鈍根,上智下愚,直至等覺菩薩,都是向這個法門,然后能成佛。所以華嚴經善財童子遍參諸大善知識,證入法界海會諸陀羅尼門。最后普賢菩薩,以十大愿王導歸極樂。從此看起來,凈土法門,真是最高尚,最圓滿的法門。若誣為愚夫愚婦之行者,直是謗佛謗法,地獄種子。不信凈土者,其愚狂墮落,是至可憐愍者也。所以凈土法門,有如是之高上者,因為普通教理修心,全仗自力。惟有凈土,是兼仗佛力。是特別的教理,非是普通的教理。以普通的眼光,來觀特別的教理,自然不得其當矣。普通教理,仗自力,如同功名上進,逐步高升。凈土仗佛力的特別教理,譬如生在王家,出胎便為國儲。其難易曲直,不待智者而知之矣。凈土,道雖高貴,法無奇特。只要切心求佛,自蒙加被。當知佛的護念眾生,過于父母愛子,所以有感必應的。而且我們本具的天真佛性,照天照地,亙古亙今。雖十惡五逆,他的本具靈光,不減一絲毫。但如明鏡蒙塵,愚者以為沒有光明。卻不知拭去塵垢,其光明還現現成成。所以念阿彌陀佛,就是佛念遣妄念。乃是去塵垢的最好方法。念來念去,無非顯自心本具的阿彌陀佛。自他相應,感應道交,往生妙義,可勝言哉。念佛的人,只要至誠懇切。心佛之心,行佛之行。有一分恭敬,得一分利益。具一分虔誠,得一分受用。望大家努力?,F在世道日衰,人心日壞,欲根本補救,則須注意家庭教育。治國平天下,自齊家始。所以治國平天下的權力,婦女操一大半。婦女注重母教,教子循規蹈矩。童而習焉,長而行焉。良好的人格,便肇源于孩提之時。所以婦人之相夫教子,職任重大。一般女居士,須知婦人之得稱太太者,以周朝開國之初,太姜,太妊,太姒,皆極賢德,母儀天下。所以稱婦人曰太太。諸女居士當知太太之可尊可貴,各盡相夫教子之職分,為治國治天下的基本,庶幾名副其實。修心者講到極處,還在諸惡莫作,眾善奉行二語。此二語三歲孩童說得,八十老翁行不得。究竟能做到這兩句,便是諸佛地步。所以望一般修心的善男信女,大家注意注意。千言萬語,總是要修心了生死。若論修心了生死的最要關頭,就是諸惡莫作,眾善奉行,發愿念佛。望大家將這幾種意思,牢牢謹記。自然生死可了,佛道可證。勉之勉之。

  世界佛教居士林釋尊成道紀念日開示法語

  古農速記

  今日是釋迦佛成道之日,亦是我等成道之日。何以故,釋迦佛今日成道后,即為眾生說種種成佛之法。我等但能依法修因,即可成就佛果,與我釋迦佛無異。梵網經中,佛已與我等授記云,我是已成佛,汝是當成佛。大眾能知自己是當成之佛。即能奮勉,不復暴棄,掃除一切業障,積集一切功德,當來成道,今已決定。故曰亦是我等成道也。法華經云,如來為大事因緣故,出現于世。欲令眾生開佛知見,示佛知見,悟佛知見,入佛知見。所謂佛說法門,其旨趣無非欲令眾生成佛。但以眾生根器不一,根器大者,修習大法,現生成佛。根器小者,不能修大,更設方便,教令漸修?,F生能了生死者,雖有其人,甚少甚少。佛以大慈大悲,在一切仗自力法門之外,設一仗佛力法門,即是令念佛往生凈土法門。于是根器無論大小,皆得仗佛力以了生脫死。而我佛大事因緣,亦于是得以圓滿矣?,F在我等壽命又短,智慧又少,皆應依念佛法門修持,往生西方。切不可自大,以為西方何足生,輕視念佛法門。須知念佛,則汝心是佛。若不念佛,則汝心不是佛。觀經云,是心作佛,是心是佛。人即不念佛,不能無念。既不能無念,則若不念佛,必念六凡。妄想顛倒,皆成生死根株,所以應當念佛。行住坐臥,不離此念。念來念去,念到生死根斷。西方去時,便是上品上生也。教下諸宗,性相教理,精深浩博,研究非易。即能研究,亦只是語言文字上道理,非是心性上道理。要究徹心性上道理,甚少甚少。此是仗自力的法門。宗下或密宗,理多是妙。非根基淺薄者,所能領悟。宗下用功,要大徹大悟,明心見性,見佛成佛。但亦尚是宗門初步。既悟之后,再須修道,廣行六度。于一切境上,斷除煩惱習氣。教下用功,先要大開圓解,與宗門徹悟是同。既開悟后,亦再須廣行方便,斷除習氣,甚難甚難。念佛法門,是帶業往生。往生之后,即不退轉。壽命無量,一生成辦。彼修禪宗已經徹悟者,念佛往生,固是上品上生。證菩薩地位,便能化身他方,普作佛事。若不念佛往生,未斷煩惱習氣,仍不能了生脫死。非若念佛法門,無論悟與不悟,煩惱習氣,縱尚未斷。但得往生,便是了生脫死,超凡入圣也。修密宗者,三密相應,即身成佛。但不善用心,即易著魔。即善用心,修此法門,便與其他法門相隔。非若修凈土法門,與其他法門多無妨礙。故修密宗者,若能得益,固然是好。若一著魔,便成廢物。我佛法門無量,總要量自己身分,擇法而修,莫使求益反損也。凈土法門,是十方諸佛下化眾生,諸大菩薩上求佛道,所常用之法門也。根無大小,皆可修持,有大便宜,快修快修。不要聽人說何法,便修何法。今日張三,明日李四??陬^上說得天花亂墮,心地上絲毫也用不著。所以古來大法師,大宗師,對此凈土法門,莫不提倡。有不提倡者,不知此法門之廣大故也。今試言之,惟此法門,未成佛前,仗以自修。已成佛后,賴以度世。三根普被,凡圣兼資。上至等覺菩薩,下至阿鼻種子。高之不能超此外,卑之亦能預其中。廣大圓滿,無以復加矣。證諸華嚴經,善財菩薩經歷百城,遍參知識,其第五十三次至普賢菩薩所,其時善財已證等覺之位,與諸佛齊等。而普賢為之贊嘆如來勝功德后。對彼善財及華嚴會上四十一位法身大士,教以廣發十大愿王。以此功德,回向往生極樂世界。良以圓滿佛果,捨此末由也。其聞此法者,最下亦是初發心菩薩。修此十大愿王功德,皆須回向西方,方能勝進。再證諸十六觀經,下品下生,是五逆劣根。臨命終時,地獄相現。遇善知識,教以念佛。仗佛愿力,滅罪往生。即得了生脫死,超凡入圣。凈土法門,神妙難思。茍于此信得極者,修此法門,萬牛莫挽矣。然修此念佛法門欲生西方,須于身口意三業之間,修善斷惡。方可與佛合德,命終自然感佛來迎,故曰凈業。業凈則心凈,心凈則感通自易。十六觀經,以孝養父母,奉事師長,慈心不殺,修十善業等,為凈業正因。何以故,乃造屋固基之法也?;舨还?,屋雖造高,不免傾頹。欲生西方,須做好人。諸惡莫作,眾善奉行,此二句,在字面上看來,固若容易。然究其實際,蘧伯玉行年五十,方知四十九年之非,曰夫子欲寡其過而未能也??鬃幼x易,韋編三絕,曰假我數年,卒以學易,可以無大過矣。若賢若圣,皆不能承當此二句者。昔白居易為杭州太守,謁鳥窠禪師。問曰,如何是佛法大意。答曰,諸惡莫作,眾善奉行。此惡字,通身口意。無明四十一品,等覺大士,尚有一分無明未破,三德未圓,即是其惡。又九法界皆為惡。佛法界為善。所以此兩句,便是佛法大意。白居易曰,此二句三歲小兒亦能道。師答曰,八十老翁行不得。此是總戒律,能修到,則一切戒律,皆修到矣。如此等人,再來念佛,未有不生西方者。

  今日諸位啜臘八粥,是何等因緣。須知即是慶祝佛成道的意思。但是應該昨天啜。何以故,因佛成道以前,啜乳麋故。原夫釋迦佛未成道前,為悉達太子,十九歲出家,五年修習世間禪,知非究竟。乃入雪山,思惟佛道。六年苦行,日食一麻一麥。以致形容枯槁,消瘦不堪。出山以來,浴于尼連禪河,攀樹而起,身力不支。時諸天人,知悉達太子將往菩提道場成道,佛須相好莊嚴。乃化作牧牛女,獻佛九轉乳麋。何謂九轉乳麋,蓋先從千牛榖乳,以飲五百牛。次榖五百牛乳,以飲二百五十牛。次榖二百五十牛乳。以飲一百二十牛。次榖一百二十牛乳,以飲六十牛。次榖六十牛乳,以飲三十牛。次榖三十牛乳,以飲十五牛。次榖十五牛乳,以飲八牛。最后乃以八牛乳,和以香稻煮成粥麋。太子啜此乳麋,形體復原,相好圓滿。乃赴菩提樹下,端坐思惟,斷盡煩惱。于十二月八日明星出時,佛睹明星,豁然大悟。心鏡開朗,得正等覺。即今日佛成道之事也。臘八粥,即仿乳麋。佛啜乳麋,而后成道。我等即以啜臘八粥,為慶佛之成道,其因緣如此。故西域以乳麋為上供。佛在世,多以乳供佛者。及佛滅后,有一居士以純乳煮粥,供養一大德。大德啜之而嘆。居士問故,答曰,居士之粥,雖為美味。然不如佛世飲水。以我福薄,眾生報劣,是以嘆耳。佛福德厚,水勝乳味。眾生福薄,乳不及水。末世眾生福更薄,切勿作越分想。念佛法門,大家要修持。要父慈子孝,兄友弟恭,夫敬婦從。在世為賢人,出世為佛弟子。以此教人,尤須以身作則,方可令人生信。所謂以言教者訟,以身教者從也。無論在家出家,皆應如是。切不要談玄說妙。即能談說,亦須腳踏實地。但能談說,不能受用,如畫餅不可充饑。修佛法如食,要他不饑才好。明楚石禪師凈土詩有云,西方有路少人登,一句彌陀最上乘。把手牽他行不得,但當自肯乃相應。

  世界佛教居士林釋尊圣誕日開示法語

  希覺速記

  諸位,今日釋迦佛誕,佛為何降生人間,無非為末世眾生作標榜。法華云,佛為一大事因緣,出現于世。大事者,即開示悟入佛之知見。眾生本有佛性,業已迷失,應以戒定慧修持,反其本有。但眾生根機不一。了生脫死,超凡入圣之法門,修持不易,眾生未易擔荷。所以又特開一凈土法門。凈土法門,至簡至易,三根普被,利鈍全收。蓋念佛一法,亦可了生脫死,超凡入圣。須知凈土法門,其大無外,為一切法門之歸宿。行者切莫以為已經徹悟。倘不依此法門修,恐未易言了脫超入也。

  念佛人要生信發愿,持佛名號,愿生西方。離信愿行三者,則無有是處。只要深信切愿,不必一心不亂。都可仗佛威力接引,往生西方。倘使大徹悟人,再加以念佛,必能蒙佛接引,品位加高。參禪只管叫人參,重在開悟。然開悟后,能將煩惱斷盡,固好。否則恐未易言了脫超入也。又有持咒者,云現身成佛。夫現身成佛,不過只能見自性佛,并非證佛果位。持咒人不明教理,不重戒行,只想得神通。由此心勇猛故,必將累劫多生冤業現前,容易著魔。倘以此心為消除罪障,助長修持,仍須念佛,或有好境。

  又修行人不可未得為得,未證為證。此乃犯大妄語戒,最最不可。昔有某居士,云已得阿羅漢果。有人謂既已得果,可以現點神變。然彼卒不能。而煩惱卒不能除。豈有羅漢而不斷煩惱者乎。諸位切莫小看念佛法門。

  觀音勢至,都是古佛示現。文殊普賢大菩薩,尚求往生。吾等凡夫,安能輕視。念佛法門,為一切法門之大海。非其他法門,如小小溝渠可比。

  諸位須真為生死,發菩提心。世人學佛,往往不真。瀏覽經典,研求義學,不過圖為大通家耳。大通家于斷惑一層,恐不易易?,F諦閑法師在覺園凈業社講徹悟禪師語錄,諸位可常常往聽。印光對于密宗持咒之法,竊以借此可以消除罪業。切不可妄求神通。務望大家留意,採納鄙言,發心念佛。古人所謂把手牽他行不得??咳讼酄?,殊無是理。望諸位各本自有佛心,老實念佛。

  上海法藏寺念佛開示

  馬契西記

  念佛法門,其大無外。至圓至頓,至簡至易。但須明白其所以然。茍明其理,生信發愿,無不得益。否則隨別種境界所轉,不生真信切愿。雖有念佛工夫,亦不能得佛之利益。佛說法門,均須仗自力往生,必須業盡情空。非然者,恐戛戛乎難矣。果能業盡情空,再加以念佛工夫,必可以上品上生。便能與觀音大士,同一力量。應以何身得度者,即現何身而為說法矣。如做不到業盡情空地界,不如老實念佛。不存輕慢之心,不以意識卜度。臨命終時,尚有感應之望。蓋念佛法門,全仗佛力。不比余門,均系自力。自力與佛力相較,何啻霄壤之隔。所以從古愚夫愚婦,老實念佛,多有往生。而通宗通教者,或多失之交臂。誠可惜也。修行人須知娑婆苦,極樂樂。要愿離娑婆苦,愿得極樂樂。不可求人天福報,譬如處牢獄之求歸家鄉。然娑婆世界,乃一大牢獄也。極樂世界,方是好家鄉。古人詩云,自是不歸歸便得,故鄉風月有誰爭。諸君果能一心念佛,求生西方,西方有誰爭哉。要歸家鄉,不可猶豫,謂再過幾年,則不能與佛相應。至誠懇到真信切愿即是西方種子。蓋凈土一門,以信愿行三法為宗。如鼎三足,缺一不可?;驅3缧谐?,而不尚信愿,則執事廢理,仍屬自力法門。與專以自性唯心,而不仗佛力之執理廢事,同一過失。所以蕅益大師云,得生與否,全由信愿之有無。品位高下,全由持名之深淺。篤哉斯論,不可不知。古人說法,窮無涯際。唯永明四料簡所說,誠為末世眾生指歸家鄉之一條大路也。請言其略。

  有禪有凈土,猶如戴角虎,現世為人師,來生作佛祖。此禪凈二字,必須分別明白。尤須知何謂有禪,何謂有凈。世之人于看話頭,參念佛的是誰,便謂有禪,執持名號,便謂有凈,非也。禪者,即吾人本具之真如佛性。隨緣不變,不變隨緣。即寂而照,無能無所,純真心體。是宗門所謂父母未生以前本來面目也。凈者,信愿持名,求生西方。非偏指唯心凈土,自性彌陀也。有禪者,須參究功深力極,山窮水盡,念極情亡。一旦徹見父母未生前本來面目。置之死地而后生,可以稱之。有凈者,須真為生死,發菩提心。上宏下化,自利利他,乃無愧色。其人茍徹悟禪宗,明心見性,備知如來權實法門,唯以信愿念佛,為通途正行。邪道斂跡,魔外喪膽。如虎生角,威猛莫敵。上中下根,利澤均沾。豈非人天導師乎。當來上品上生,證圓教,躋等覺。豈非來生作佛祖乎。

  無禪有凈土,萬修萬人去,若得見彌陀,何愁不開悟者。其人雖未明心見性,然而決志求生西方故,勇猛精進。亦得蒙佛接引,證諸果位。果位中人,莫不大徹大悟。所謂若得見彌陀,何愁不開悟也。阿彌陀佛,大慈大悲,有四十八愿,愿愿度生。不但上善稱名,可以向往。即五逆十惡,茍能起大慚愧,發露懺悔,無論一念十念,佛亦必攝受之。時雨潤物,萬物無不沾益。大海納川,百川悉足匯歸。萬修萬去,的實非謬。

  有禪無凈土,十人九蹉路,陰境若現前,瞥爾隨他去者。此指參禪而不念佛者說。禪者,雖已明心見性,若見思煩惱,少有未除,六道輪回,依舊莫出。生死海深,菩提路遠。躑躅中途,蹉跎濡滯。故曰十人九蹉路也。蹉者,蹉跎,諺釋耽擱也。陰境,乃中陰身境,臨命終時,方始發現。各隨其善惡業力,以支配于善惡道中。五祖戒,草堂青,真如喆,是前車之轍也。夫以三公之悟,與見地高超如此,尚不免昏迷。遑論吾儕博地凡夫矣。瞥爾,謂一眨眼,喻其速也。陰境,有指五陰魔境。蹉路,有解錯路者,均非。安有徹悟禪宗,深明教理,而不明五陰境界,而走錯路途乎。所關甚大,不可不知。

  無禪無凈土,鐵床并銅柱,萬劫與千生,沒個人依怙者。世之人悠悠泛泛,不真參力究,不真信切愿,或復兼修余門,皆可謂無禪無凈。雖感得來生福報,而因福造業,因業墮獄。鐵床銅柱無人依靠。雖有佛力,亦莫奈何。截流大師說,修行人不了生死,為第三世怨,可懼也已。

  永明禪師,乃阿彌陀佛化身。所有提倡念佛偈句,通皆機理雙契。此四料簡,尤為參禪修凈之無上警策。雖局于偈語,然言略意周。更無一字可以增損其間。學者宜細細研之。凈土,乃特別法門。其余,乃通途法門。離則兩益。合則兩害。若夫修持法則,宜善言善行。諸惡莫作,眾善奉行。父慈子孝,兄友弟恭,夫唱婦隨。各敦倫常,不背世法。始可謂真佛弟子。否則,乃名教所不容,如來之罪人。念佛貴乎攝心,大勢至云都攝六根,凈念相繼,入三摩地,斯為第一??芍罘饡r,宜萬緣放下,都攝六根。綿綿密密,驀直念去。自有得三摩之時。三摩,此翻正修正見,或譯正定。華嚴經普賢行愿品,普賢以十大愿王,勸導華藏海眾,以歸極樂。華藏海眾,乃大菩薩地位,尚須向往??芍缣炱丈w,似地均擎。大地山河,宇宙萬有,其能出天地之外者乎。凈土法門,普攝余門,無以異也。世移運衰,末法人根淺劣,欲求豁破無明,斷惑證真,甚難甚難。自未能度,而欲度他,何異溺海渡人。奉勸諸賢,不可我慢高大。還是真信切愿,仗慈力念佛求生西方好。

  贖遷西湖放生魚募緣疏

  凡在生死輪回之中,悉皆隨業受生。忽焉為人,忽焉為物。當其為人時,則以強陵弱,以眾暴寡,不知栽培來福,任意造諸惡業。及其宿福已盡,殺業已深,難免墮于異類??诓荒苎?,心無智謀,身無技勇,只好任人割烹咀嚼。然推究其心,其貪生畏死之情,臨危望救之念,慘凄何可名狀。所以古之賢哲,多皆愛惜物命,不忍傷害。如子產蓄魚,襄子放鳩,隨侯濟蛇,楊寶救雀,此皆本其不忍之心,以行救濟之事。尚未知一切眾生,皆有佛性,皆于未來,當得成佛。及從無量劫來,互為父母兄弟妻子眷屬等義。迨至佛教東來,此義大明于世。是以仁人君子,為報恩故,為免劫故,倍復注意于戒殺放生,持齋茹素也。然有大多數未聞佛法者,習以為常,任意行殺,以期悅口。由是之故,釀成兵劫。試思兵劫之中,人被殺戮,與彼物類受宰割以充口腹者,相去幾何。倘作此想,則殺彼身以悅我口之念,能不消滅乎。又我既貪生,彼豈愛死。我若一芒刺指,即難忍受。彼則臠割其身,心豈能甘。雖力不能敵,無可如何,其怨恨之心,固結莫解,生生世世,必為報復。是以賢哲之士,欲令世人同息殺業,冀合乾父坤母,民胞物與之道,種種設法,買而放之,令盡天年。須知此舉,重在救人,非單為救物也。以其冀人因見買放,不忍特殺。既不忍殺,則怨對不結,而未來之殺劫可消,后世之福壽自永。此放生之究竟宗旨,真實利益也。不知者,每謂虛費錢財,了無所益。試設身處地,為當愿人放我,為當愿人殺而食我耶。杭州西湖,自宋真宗時,即為放生池。自后縱有廢弛,不久即復。今政府以為湖魚過多,致湖水昏濁,有礙衛生,擬標賣之,令彼漁人,一網打盡,以益民生。杭州上海各慈善大居士,不忍以歷來放生之魚,悉令復作食料。特派孫厚在居士來杭,懇求政府買而遷之他處。則于衛生放生,兩俱適宜。政府準以八千圓承買,作三期交,即日交三千圓,明年陽歷二月二十九,與四月十日,各交二千五百圓。遷移完竣,以六月三十日為限。承買正價八千,而數十頃湖,欲令遷盡,殊非易易。須雇許多漁船,日事打撈。又須人力挑運,而其經理監督者,每船當須幾位。彼船資挑資,及日間食用所費,亦須數千。懇祈十方善信,隨力隨心,各出凈資。俾彼待烹之輩,復得其所。諸大居士所愿圓成。其有宿具善根之人,見此義舉,當悉愛惜物命,不忍殺傷。由此因緣,庶可消滅殺機,增長仁風。其為功德,何能名焉。將填溝壑老僧釋印光,謹為無數量過去父母未來諸佛,至誠懇禱請命。若蒙慧察,則不異身受其救濟也。謹疏。

  贛州壽量寺重興緣起疏

  實際理地,歷塵劫而不變不遷。佛事門中,隨因緣而有興有敗。雖否極泰來,屬于天運。而革故鼎新,實賴人為。昔世尊將入涅槃,以法道付囑國王大臣,令其護持流通。蓋預鑒后世法弱魔強,若非仗有權力之偉人,保綏御侮。則人天眼目,如來慧命,或幾乎息矣。壽量寺者,贛州千五百年之古道場也。當蕭梁時,防御使盧光裯為僧道誠所建。初名盧興延壽,尋改圣壽。至宋祥符間,真宗特勅賜今名。元明清來,代有興復。至清光緒間,忽罹回祿。民國四年,又遭洪水。致莊嚴佛剎,竟成丘墟。唯丈六之鐵觀音像,巍然無恙。地方正紳,請光孝寺大春和尚兼任住持。遂與住僧德森大師,竭力經營,建觀音殿。后大春去世,德森離贛,繼住僧無狀。致市政公署視為廢地,擬改菜市場,開馬路。當地緇素通知德森,因函懇各界偉人,請求保護。中國佛教會,亦一再函電,請其維持。并一面遴選妥人,前往籌劃興復。遂令取消前議,且力任護持,令速恢復。而當地士紳劉君汲甫等,斡旋贊助,并愿為后盾,圖復剎竿。蓋法道之興,各有因緣。不因經此風潮,則此寺殆將湮沒矣。惟現今時值末法,人根陋劣,匪仗彌陀大誓愿力,往生西方。孰能現生斷盡煩惑,了脫生死。是故此次恢復,專修凈土法門。并附設居士林,流通處,俾當地人士,咸知出五濁登九品之要道,與敦倫常,盡己分,知因果,慎修持之良規。如是則蓮社啟而宗風丕振,禮教興而國運昌明。庶可副古人建剎命名之意。亦可慰諸君子一番維護之熱心也。但以寺無恒產,僧無積儲。祈不慧代為疏引,用懇諸大護法,及各善信,發菩提心,行方便事。輸金輸粟,轉勸轉募。俾含空寶殿,指日成功。滿月金容,經劫常住。凈宗興行,人知出苦之道。因果彰顯,群趨希圣之途。將見佛天云護,吉慶駢臻。家門清泰,人眷平安。富壽康寧,現身獲箕疇之五福。蘭桂芬芳,后裔納伊訓之百祥。唯冀同登隨喜,共登芳銜。(民國癸酉孟冬)

  紹興偏門外婁江村興教禪寺(即小云棲)募修大殿疏(代源湛師作)

  如來調御眾生,隨機說法。由眾生根機不一,故所說法門無量。求其匯歸統一,唯律教禪凈四法。律者佛身,教者佛語,禪者佛心,凈者佛境。律教禪凈,行人歸宿之所。亦究竟圓成佛道,普度一切凡圣之法也。四法并非各別。必須法法圓通,法法俱備,方可以上續佛慧,下化眾生。不過約其注重者論,遂立律教禪凈四宗之名而已。興教禪寺,創建于晉,則為律為教。至唐鳥窠禪師重興,則為禪。明末蓮池大師徒孫內恒銓公復興,則為凈。善知識觀機逗教,因時制宜。但取益物,不執陳跡。故令一切眾生,咸沾法益也。由明以來二百余年,其間住持法道之高人,亦復不少。清末以來,法道式微,殿堂寮舍,悉形頹敗。而大殿為安住如來法身之所,亦屬四眾祈福之場。棟梁腐敗,椽梠差脫。若不設法修葺,必至直下傾覆。湛住持其中,心常驚懼。以故特述愚誠,遍募護法檀信,懇祈各捨凈資,成就善舉。俾含空寶殿,指日成工。滿月金容,經劫常住。將見佛天云護,吉慶駢臻。富壽康寧,現身獲箕疇之五福。高爵尊徽,后裔納伊訓之百祥矣。惟冀不吝,共登芳銜。(民國十五年丙寅)

  湖州道場山萬壽寺募化長年齋米疏(代作)

  食輪轉在法輪先,無糧難修深妙禪。若肯布施助道業,定感福壽廣增延。

  道場山萬壽寺者,五代高僧伏虎志逢禪師所建之大道場也。禪師于峰頂結庵行道,一夕宴坐,毫光燭天。四方人士,謂遭回祿。次晨往觀,見師深入三昧,知為放大慈光。由是善信感化,各輸凈資,營建寺宇,成大叢林。咸謂師為地藏菩薩化身,故又稱其山為小九華焉。自后代有高人,住持其中。及至清初,宏覺禪師曾主此山。德為世祖所欽,因賜寺額為萬壽焉。蓋以萬國咸寧,同登壽域,一人有慶,共享太平是祝也。從此道風丕振,云水咸歸,雖諸方大剎,無能過焉。至咸同間,一遭兵燹,遂賦式微。幸仗前人慘淡經營,得免泯滅。衲以菲材,濫膺住持,雖欲廣安大眾,專修凈業。日常朝暮課誦,三時念佛。每至臘月,打一佛七。以此功德,用祝國運昌隆,人民安樂。轉競爭為仁讓,變澆俗為淳風。但以寺無恒產,道糧莫出。以故謹遵佛制,入里托缽。懇祈諸大檀越,各供長年齋米。俾所住清眾,安心辦道,十方云水,得所棲遲。將見佛天云護,吉祥駢臻。福壽康寧,現身獲箕疇之五福。簪纓爵位,后裔納伊訓之百祥矣。唯冀不吝,共結勝緣。

  杭州南天竺演福寺募修大殿并各堂寮疏

  觀世音菩薩(至)重興凈土橫超道場。(以上已見文鈔續編)今夏蒙就近諸居士,開通左右來路。并建立山門,修葺茅蓬。佛學會諸居士,亦允贊助建大殿事。因祈光作疏,遍募檀信。俾千余年菩薩道場,又復重興。庶普被三根之道,即生了脫之法,得以廣布矣。懇祈十方貴官巨紳,富商大賈,一切善信,悉皆發菩提心,行方便事。打開寶藏,培植福田。輸金輸粟,轉勸轉募。俾含空寶殿,指日成功。滿月金容,經劫常住。蓮社開而宗風丕振。佛法興而天下太平。將見佛天云護,吉慶駢臻。富壽康寧,現身獲箕疇之五福。簪纓爵位,后裔納伊訓之百祥矣。唯冀不吝,共登芳銜。

  普陀山息來禪院募修大殿疏(代作)

  普陀名山,乃大士示跡之勝地。息來禪院,實檀信植福之精藍。溯自吾祖潮音禪師,徹悟自心,深通經教。住持普濟,十有余年。布大士之慈云,闡祖師之心印。故致道傳四海,德感九重。屢蒙賜帑賜紫,重新圓通道場。益加為法為人,期培將來法種。但以歷年既久,勞不自勝。特筑息來,以備退隱。由其宰官景仰,士庶欽崇。所以規模制度,頗為宏敞。自昔迄今,年越二百。所有殿宇,悉將傾頹。衲忝為其后,勉力修葺。群房略已復新,大殿尚未施工。若不徹底掀翻,必至直下傾覆。擬欲幻出樓閣,當須眾力支撐。因茲疏述愚誠,遍募十方檀那。懇祈發菩提心,行方便事。打開寶藏,培植福田。俾大雄寶殿,指日成功。滿月金容,經劫常住。將見佛天云護,吉慶駢臻?,F身獲箕疇之五福,后裔納伊訓之百祥矣。情如不吝,共登芳名。

  香光莊嚴匾額跋語

  如來?;酃Φ轮?,慈悲攝受之光。豎窮三際,橫遍十方,普皆熏照。具縛凡夫,絕不聞見,如瞽齆者當午過旃檀林,了不知有檀香日光也。倘生正信心,常念佛號。以如來萬德洪名,冥熏加被。則業消智朗,障盡福崇。自可隨己分量,或得三昧而稍聞見?;蜃C無生而大聞見。迄至以佛莊嚴而為莊嚴矣。監院妙真大師,冀蒞此者同染佛香。同蒙佛光。祈題此四字,并以跋告來哲。(民廿八年己卯秋)

  凈土五經跋

  戒定慧三學,為學佛及修凈業者之根本。而戒尤為要。故觀無量壽佛經,開示凈業三福,一則孝養父母,奉事師長,慈心不殺,修十善業。二則受持三歸,具足眾戒,不犯威儀。三則發菩提心,深信因果,讀誦大乘,勸進行者。初二,多屬戒學。三則三學圓具。具此三福,則凈業大成,往生上品。故于凈土五經后,附華嚴經凈行品,及楞嚴經四種清凈明誨,以期凈業行者,于律儀戒之執身不作。進而得定共戒之制心不起。及道共戒之超情離念,斷惑證真。然縱得定共道共二種實益,猶當兢兢業業,執持律儀戒,以為自利利他,維持法道之軌范。則空解脫人,無由以大乘藉口,而因之以壞亂佛法,疑誤眾生也。(民國二十五年歲次丙子仲春)

  摩利攴天陀羅尼跋

  摩利攴天,雖現天身,實是菩薩。以其度生心切,救苦情殷,故說此咒,以作救度之本。若人每日虔誦此咒,愈多愈好??v遇水火刀兵等災,亦能逢兇化吉。今歲長沙之變,罹禍最慘。聶云臺在上海率其各房全家同持此咒。而長沙聶氏各房屋宇,竟無傷毀。是知此咒有大神力,可為恃怙。所望同人,同發改過遷善之心。同行敦倫盡分利人利物之事。以為感格菩薩垂佑之本。則其蒙佑,當更殊勝矣。如不識字無記性者,但志誠念南無摩利攴天菩薩?;蚰钅蠠o觀世音菩薩。其利益亦與誦咒相同。得此咒者,必須安置凈處,不可褻瀆。否則其罪非小。(民國十九年庚午孟秋)

  凈土法會課儀跋

  如來一代所說一切法門,皆須斷盡煩惑,方可了生脫死。惟念佛一法,若具真信切愿,即可仗佛慈力,往生西方。念佛法門,以信愿行三法為宗。信愿為前導,念佛為正修。有以專求一心,不講信愿。及注重開悟,不求往生者。皆不知念佛之宗旨者。棄佛力以仗自力,忽佛智而矜己智。其自誤誤人也,大矣。念佛之心,必須懇切至誠,如子憶母??v有他境當前,終不能令此憶母之心,或有忘失。當念佛時,或聲或默,均須攝耳諦聽。不令一字一句,滑口念過。大勢至菩薩所謂都攝六根,凈念相繼者,即此隨念隨聽之一法也。果依此說,決定往生。若或討巧,定成大拙。自誤誤人,害豈有極。

  飭終津梁跋

  古人云,死生亦大矣,可不悲哉。竊謂徒悲,究有何益。須知生死大事也。信愿念佛大法也。既知死之可悲,當于未死之前,修此大法。則死不但無可悲,且大可幸也。何以故,以凈業成熟,仗佛慈力,直下往生西方極樂世界。得以超凡入圣,了生脫死。永離眾苦,但受諸樂。漸次修習,直至成佛而后已也。然欲得此大幸,必須敦倫盡分,閑邪存誠。諸惡莫作,眾善奉行。以培其基。加以真為生死,發菩提心。以深信愿,持佛名號。便可決定即得矣。至于臨命終時,無論久修始修,皆須眷屬及與凈友為其助念。庶可正念昭彰,感應道交,蒙佛接引,往生西方矣。即平素不念佛人,臨終請善友開導助念,亦可往生。是知助念一事,最為緊要。修凈業人,當于平時與家屬說其利害。俾彼了然無疑,決不至臨時,以世俗情見,破壞正念。而于存者亡者,均有實益。念佛飭終津梁,及飭終須知,用意措詞,悉皆周摯。實為保護成就行人一大事因緣。若肯展轉流通,俾一切同人咸知其益。其為功德,唯佛能知。愿世之為人子孫,及為人父母兄弟朋友者,各皆依行。以期亡人神超凈域,業謝塵勞。蓮開九品之華,佛授一生之記。實為大幸。(民國十九年季春)

  三余德堂名說跋

  堂名大義,已為宣示。然欲利人,先須克己。倘言行或有不符,則尚難化及妻子,況鄉鄰乎。果能真誠無偽,雖異類尚能感格。況于同類之人乎。故一切法,皆以身為根本。故曰,身不行道,不行于妻子。使人不以道,不能行于妻子。欲為天地行化育,欲為祖宗著潛德,欲為子孫立懿范,若不以躬行實踐為事,則如貧無立錐者,妄欲富貴蓋世,只成癡心妄想,了無實事可得。戒之戒之。

  堂名三字四字,各有取義,固非一定,不可更變。南方一逸老,修庭堂,上梁時,飛來十八個白鶴,遂名其堂曰十八鶴來。意其有十八翰林之征也。

  一切念佛人往生及不往生之證據

  如來一代時教所說一切法門,皆令眾生修戒定慧,斷貪瞋癡。了幻妄之生死,證真常之心性者。然眾生根有利鈍,惑有厚薄。根利惑薄者,或可即生了生死,或二三四五生了生死。根鈍惑厚者,十百千萬生,或十百千萬劫,猶不能了。此系依通途教理修持而論。乃仗自己修戒定慧力,斷盡貪瞋癡煩惑者,其難也難如登天。任汝見地高,功夫深,功德大,智慧大。若三界內見思惑未盡,決不能出三界外以了生死。唯念佛法門,全仗阿彌陀佛大慈悲愿力,若具真信切愿,至誠懇切,念佛名號,求生西方者,無論根之利鈍,惑之厚薄,皆可于現生臨命終時,蒙佛慈力親垂接引,往生西方。既往生已,見思煩惱,不斷而斷。以西方極樂世界境緣殊勝,一一皆能增長人之功德智慧,絕無令人起貪瞋癡者。此如來一代時教中之特別法門,不得以通途教理而論。世有深通宗教,不信凈土法門者,蓋以通途教理,論特別法門也。使彼知是特別法門,則自行化他,莫敢或違矣。張福泉嬸母劉氏,生性淳篤,是其宿根。及病而信福泉宗凈等所說而念佛。又加家人助念,故得吉祥而逝,面色轉勝于前。逾十四時,通身冷透,頂猶溫暖,肢體柔軟,蠅不至室等瑞相。按大集經說臨終征驗偈云,頂圣眼天生,人心餓鬼腹,畜生膝蓋離,地獄腳板出。以人將死時,熱氣從下至上者,超生。從上至下者,墮落。若通身冰冷,唯頂上熱者,必生西方入圣道。眼及額顱熱者,生天道。心熱者,生人道。腹熱者,生餓鬼道。膝蓋熱者,生畜生道。腳板熱者,生地獄道。念佛之人,若是一心念佛,不念世間家業兒女,決定可以蒙佛慈力,接引往生。無論修持久近,乃至臨終始得善友開示,一心念佛,或止念上十聲即命終,亦得往生。以阿彌陀佛四十八愿中,第十八愿云,若有眾生,聞我名號,志心信樂,求生我國,乃至十念,若不生者,不取正覺。由此因緣,平素不念佛人,臨終善友開示,大家助念,亦可往生。常念佛人,臨終若被無知眷屬,預為揩身換衣,及問諸事與哭泣等。由此因緣,破壞正念,遂難往生。以故念佛之人,必須令家中眷屬平時皆念。則自己臨終,彼等均能助念。又因常說臨終助念之利益,及瞎張羅哭泣之禍害。便不至以孝心而致親仍受生死之大苦。乃得即生西方之大益也。

  張慧炳往生西方決疑論

  一切眾生,皆有佛性,皆當作佛。但以從未悟故,迷而不知,起貪瞋癡,造殺盜淫。沉淪于生死苦海之中,從劫至劫,莫之能出,大可憐憫。張慧炳宿世固有善根。惜其生于無佛法之區域,及其讀書之后,漸染于程朱韓歐之學說。(程朱辟佛之力,比韓歐為巨。)則于即心自性之理,更加錮蔽,無由發明矣。所幸者,閱世既久,常罹禍亂,不免常存厭心。恰遇?;蹞P以念佛求生西方相勸。則如久旱之苗,忽逢甘霖,即得勃然發生,勢不可遏。雖于佛法未能大明,而于程朱韓歐之心曲,固已灼知深見,反由此更加信心。自聞凈土法門以來,刻論時日,不滿二年,遂得正念往生,亦可謂勇猛丈夫矣。至于臨終中風失語,乃宿世惡業。當在死后來生受者,以現生修持功德,轉后報重報作現報輕報而了之也。死后面色光澤,尸體柔軟,面帶笑容,頂熱炙手。此種景相,均為往生之瑞相。然面色光澤,尸體柔軟,面帶笑容,生天者亦可有之。唯頂熱一事,生天者所無。經中說死后生各道之證據,有偈云,頂圣眼生天,人心餓鬼腹,畜生膝蓋離,地獄腳板出。以人死熱氣由下而上者,為超升。由上而下者,為墮落。若通身都冷,頂上猶熱者,則超凡入圣。生西方,為超凡入圣之最勝者,故曰頂圣。若熱在額顱及眼者,則生天。熱在心者,則仍生人道。熱在肚腹者,生餓鬼道。熱在膝蓋者,生畜生道。熱在腳板者,生地獄道。以通身全冷,唯此處獨熱為準。然念佛之人,平素若有真信切愿,臨終又蒙善眷助念,不為惡劣眷屬預為揩身換衣哭泣問事瞎安慰等所破壞,定規可以往生?;郾R終失語,或有因此懷疑者。頂熱一事,可以為證。況又有面色光澤等事乎。前年云南保山縣鄭慧洪死,其母愛子心切,服毒端坐,念佛而逝,絕無苦痛之相。其地向來不知佛法。其父名伯純,乃一宿儒,不樂仕進,初研易經數年,繼研丹經,后參禪宗?;酆樯逃谡淹?,寄信求皈依,專修凈業。屢勸其父修凈業,請許多凈土經書祈看。伯純由是生信,自行化他,作念佛懇詞,懇人念佛。民廿二年慧洪罷商回家,次年春死,無甚祥瑞。而其母服毒往生,較平常善終者,無所欠憾。由是一方之人,為之感動。以伯純乃文行兼優之士,為之提倡,又得其子其夫人之奇異,雖固執邪見絕無信向者,亦不得不為感動也。宋儒讀佛經,得其妙義以自雄,反從而辟佛者,恐后人識彼之妙義所從來,故昧心為之。以致后儒皆不敢講因果輪回,以故善無以勸,惡無以懲。近幸修凈業者多,猶可以稍挽狂瀾。否則人道或幾乎息。今由慧炳,令一方知往生西方之相。當有相繼而往生者,愈久愈多也。因書此以明其實義。凡見聞者,各宜自勉。

  謝絕函件啟事

  印光庸僧也,無所知識。十余年來,多有謬認為善知識。乘郵政之便,函件紛投。光不自量,來即答復。去冬夜校書于電燈下,目大受傷。以后凡來信,皆戒之后勿再來,而又失效。至今來函件者,較前仍未減。因不得已,故今登新申兩報,并佛學半月刊,以期周知。倘此后再有來信,決不開封,亦不答復。如屬有關系掛號信,原函退回。平信則付字簍。以圖靜心養目,而可保守見天日之光也。若仍謬以光為知識者,祈直接向上海佛學書局,或蘇州報國寺弘化社,請閱印光文鈔,印光嘉言錄。其所獲利益,較信實多百倍。再進而閱凈土五經,及古德凈土著述。則定可以因地心,契果地覺矣。(民廿四年二月一日)

  普勸全球同胞同念觀音圣號啟事

  觀世音菩薩,于無量劫前,久已成佛,號正法明。但以悲心無盡,慈誓莫窮。故復于十方世界,現菩薩及人天凡圣等身,以施無畏,而垂濟度。普門品所謂應以何身得度者,即現何身而為說法。不但現有情身,即山河,船筏,橋梁,道路,藥草,樹木,樓臺,殿閣,亦隨機現??傄噪x苦得樂,轉危為安為事。凡遇刀兵,水火,惡病,惡獸,怨家對頭,惡鬼,毒蛇,種種危險者。果能至誠稱念南無觀世音菩薩,即可蒙菩薩加被,轉危為安?,F在殺劫彌漫,全球皆無安樂之處,亦無安樂之人。愿中外同胞,同念觀音圣號,同以觀音救苦救難之心為心,同以觀音利人利物之事為事。則人我念空,斗爭事息。自可同享太平,共樂天常??v令定業難轉,喪身失命,亦可仗菩薩力,往生西方。則是因宿業而殞身命,蒙佛力而出苦海也。凡我中外同胞,祈共鑒此愚誠。(民廿六年)

  答善熏師問(問詞略)

 ?。ㄒ唬┩獾朗孛孛?,恐人知其法,故不許人出聲念佛。佛法中,無秘密之說。念佛隨各人氣力大小,而為大聲小聲。然出聲念久傷氣,故又須靜坐默念。無論大聲小聲默念,總要自己聽自己之佛聲。默念中亦仍有聲,故亦須聽。能常聽,心自歸一。此念佛最妙之法也。

 ?。ǘ┏鸱ㄍ?,所有各門,皆是邪教。何但清凈門乎。各邪教,皆以煉丹運氣為正道。以念經念佛勸善,為引人入此教之根據。

 ?。ㄈ┩粕?,亦是外道。此云莫學齋公,蓋指學外道之人說耳。不可一概包括。

 ?。ㄋ模┓鲐?,也非正法。多是靈鬼假冒。至于吃酒吃肉之僧尼,乃自救不了之地獄種子。何可藉口彼等之行為,而指責佛教乎。

 ?。ㄎ澹┪迦?,我國只有四,即蔥韭薤蒜。薤,即小蒜。西域有興渠,吾國無此一種。有以芫荽為五葷之一者,乃外道所立耳。

 ?。┤齾捳?,謂天厭,地厭,水厭。天厭,即雁。雁有夫婦之誼,故不可食,此道家所說。佛法中,一切肉,皆不得食,何止此三種乎。彼謂老人為白厭,何以死人請僧做系念乎。胡說巴道,何可依從。

 ?。ㄆ撸┠罘鹩洈?,是防懈惰。如無懈惰之心,不記亦可。記數也可不用掐珠子。最初當用珠子念一點鐘。以后快慢,照此一樣,念一刻,半點,一點,均可知其佛數。又文鈔中記數念佛之法,最能攝心。閱之自知。

 ?。ò耍┯蟹鹣?,當向佛拜。無佛像,或心中默拜,或向西拜。有香燭固好,無亦無礙。隨各人力量而行,豈崖板法乎。

 ?。ň牛┙饎偨?,說心地法門。故云,凡所有相,皆是虛妄。汝不知看經上文說的話。獨以此兩句,疑念佛求生西方。不知有有相三昧,有無相三昧。凡般若部中許多經,并禪宗所說,皆是依無相三昧發揮者。凡諸大乘經,備明修因證果,并開示念佛求生西方者,皆是依有相三昧而發揮者。汝完全不知世間道理,況出世間道理。而復自作聰明,妄論佛法。欲不招惡報,其可得乎。汝既有凈土十要,(此甚深)嘉言錄,(此最宜詳閱)何不過細看。而一味將外道無知無識之話為是。

  答慕西和尚問

  問,千佛衣,是否繡佛像于祖衣上。龍華衣,是否繡龍繡華。請垂示。

  答,千佛衣,即賢劫千佛所制之衣。即吾人所搭之五衣七衣祖衣。無知之人繡佛像于衣上,則罪該萬死矣。愚人不知罪過,反以為榮。又復繡龍繡花,以堂堂比丘,而學女人派調。其人之資格,已半文不值。蓮池大師正訛集第一條,已說之。

  問,養發,養爪,戴銀,銅圈,為頭陀相耶。

  答,頭陀,是行苦行之名。頭陀行,有十二種。今人不能行,而妄以魔王外道相充之,可嘆孰甚。

  問,閉關人,為人念經念佛,是否邪命。

  答,閉關要有正念,真實念經念佛。若專為施主念,不知自己本所修行之事。雖曰邪命,亦非不可。若只以閉關騙人供養,則成大邪命矣。

  問,有人以此關房,為某施主所供養,乃念經酬他,法寶是否可當送禮品。又僧人為人看經,計卷論值,而寫一誦經票與之,此等僧人,有何等罪,在俗人有何福。

  答,人以財施,我以法施,亦非不可。若不知佛法,專門為人念經。與為人鋤地掙工錢相同,已經下作。倘再不看,只寫一經票為憑。比打劫稍體面點,實則同一拐騙耳。念不念不定,恭敬不恭敬亦不定,何能定他的罪。在家人有正信心,出錢請念。即僧人不念,只用一紙騙去,亦不能謂絕無功德。以后不得再來信,我無此閑功夫,論此閑事。

  答念佛居士問(即周孟由)

  徹悟大師復香嚴居士書,直須深信諦了,心外無佛,佛外無心,全心即佛,全佛即心,一念現前,即一念相應,念念現前,即念念相應,但使此念?,F在前,便是真實效驗,離此念外,別求效驗,便是間斷,便不親切,便入歧途矣。經云,是心作佛,是心是佛,正此之謂也。一大段,雖信為修凈之肯綮,而反復玩索,其理莫易貫通,今謹臚列疑難,仰乞詳賜剖釋,藉茲增植凈因,誠為大幸。

 ?。ㄒ唬┬耐鉄o佛,佛外無心,全心即佛,全佛即心,如何謂之心,如何謂之佛,向只依稀解說,以現前起念為心,不識當否。

  答,現前念佛之心,即是心?,F前所念之佛,即是自心所作之佛。故曰,是心作佛,是心是佛。

 ?。ǘ┐怂木?,與心經色不異空,空不異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意義相似否。

  答,心經之色空,比觀經之作是較闊大。觀經作是,比心經之不異即是,更親切。

 ?。ㄈ┘仍菩耐鉄o佛,佛外無心,復云全心即佛,全佛即心,是何旨趣。

  答,下二句,重釋上二句之義。

 ?。ㄋ模┮荒瞵F前,及念念現前之念字,與心佛之心字,意義相同否。

  答,心與念,只是一個。不過約常存者,名之為心。約現起者,名之為念耳。

 ?。ㄎ澹┬耐鉄o佛,佛外無心四句,是否指性德。一念現前,一念相應四句,是否指修德。

  答,二俱是修德。以心外無佛,佛外無心,是功夫所致故也。

 ?。┮荒瞵F前,即一念相應四句,初機即能是,久修即能是。

  答,初機有初機之相應。久修有久修之相應。何可死執。

 ?。ㄆ撸┥钚胖B了,以圓融說,未到諦了,不名深信,若稱深信,便具諦了,以次第說,深信易而諦了難,未諦了,不妨深信。此書所謂深信諦了,是圓融說,或次第說。

  答,此不須如此分別。以不知彼是何根機故。

 ?。ò耍┥显浦表毶钚胖B了,下云但使此念?,F在前,便是真實效驗,似謂深信諦了后,始有真實效驗。
答,此是信與悟。

 ?。ň牛┯谑堑勾四畛,F在前。

  答,此是實行。

 ?。ㄊ┤晃淳呱钚?,或未得諦了,即使此念?,F在前,自不有真實之效驗乎。如此,則深信諦了者,不多見,而真實效驗者,亦不多見矣。

  答,未能信了,得常如此現前者,亦不多。然老實頭念到極處,亦可到此地步。

 ?。ㄊ唬┑茏臃驄D惡習深重,悛改不易,因此所生諸子,荒怠乖張,殊無立達希望,擬于此時預將彼等作當來墮落想,放開懷抱,自適其適。果真臨了墮落離散之日,以觀想既熟,自不致大受惱恨,如此想念,可否行持。

  答,可行持。

 ?。ㄊ┪粼恼V^凡人最忌逆臆日后之屯蹇,而讀書人此病尤甚,皆是薄福之征,此語是否的確。

  答,是的確。

 ?。ㄊ┯株懛盼碳矣栍性?,居鄉,以困畏不若人為哲,如何解說,并求指示。

  答,既知困知畏,知不若人,何敢與人相訟。訟者皆無此三心耳。

 ?。ㄊ模┑茏用繅裟罘痫w升,常為一室頂鋪玻璃所遮障,身體上騰,室與玻璃頂蓋,隨之上騰,欲沖出玻璃,凌虛翱翔,輒不如意,未識是何業障。

  答,此夢亦不易得。若能沖出,則更好矣。然只宜一心念佛,不可專想做此夢。免得因益反損。

 ?。ㄊ澹┯幸詣袢四罘鹎笊鸀橹?,自修為助。有以自修為主,勸人為助,并出至誠,功德孰勝。  
 
  答,后者勝于前者。

 ?。ㄊ┮簧v因果,營寺宇,為利四眾之修凈,而人我名利之念頗重。一僧嚴戒行,專念佛,為諸眾生作往生之回向,且人我名利之念殊微。其優降如何。
 
  答,后者勝。

 ?。ㄊ撸┬姓吲R終生西,乘蓮華臺,或坐,或跪,或立。  

  答,坐。

 ?。ㄊ耍┯袝r欲行一事,自覺居心亦似慈憫心,亦似瞋妒心,或慕勢貪利心,不行恐損慈憫,行則恐墮情見,當前不能自知念頭善惡之輕重,又不能權量事緣利害之緩急,又無善知識之咨決,然則如何處置是妙。

  答,臨事當以義為準。否則便成無主宰之人矣。

 ?。ㄊ牛└`見有僧,未營寺宇,意為若得完成一寺自利利他,乃可專心念佛,一意生西,迨因緣湊合,寺宇既成,漸又依戀寺宇,謀充產業,展轉攀緣,蹉誤往生,此舉一例耳。他如欲通教理,成著作,及俗人求家道寬裕,子孫顯達等,皆是弟子自量身分,懼蹈覆轍,愿隨緣念佛,不圖造作,雖未能逮,誠欲勉之,可乎。

  答,可。

 ?。ǘ┪粼谏虾H餐?,痛惜不解,因為略作功德,嗣承賜示慰諭,謂仗三寶力,汝女當生凈土,弟子即決定相信不疑,為黃葉止啼,哀情頓息。又樓閣咒經云,寫此咒語著尸身,亡者即得生凈土。常將咒紙,印送親友附殮,亦作決定信,謂此人必生凈土,不起疑念,心甚歡慰。其有未信者,愿以修持功德種種方便,令生堅固信仰,同沾法益。如此操心,當亦自度度他,真實受用之一種方法乎。未悉有何偏誤否。

  答,咒力不可思議。心力不可思議。若付于泛泛悠悠之人,當亦輕減其益矣。

 ?。ǘ唬┑茏尤照n佛號二點鐘,觀音一點鐘,忙則觀音停念。心境清凈日,念佛最相應。(應字弟子向讀去聲,杭刻華嚴經讀平聲,未知孰是。)

  答,平聲作心佛相應義。去聲作感應道交義。二音均可讀。

 ?。ǘ┲劣鰬n怖貪瞋熾盛之日,擬將二點鐘佛號,統易念觀音,俟憂怖等消釋日,仍念佛號,可否。

  答,可。

 ?。ǘ┪舫写仁鹃喗浿?,謂須端身正坐,如對圣容,親聆圓音,不敢萌一念懈怠,起一念分別,從首至尾,一直閱去,無論若文若義,一概不加理會。如是閱經,利根之人,便能悟二空理證實相法,即根器鈍劣,亦可消除業障,增長?;?。若一路分別此一句是甚么義,此一段是甚么義,全屬凡情妄想,卜度思量,豈能冥符佛意,圓悟經旨,因茲業障消滅,?;墼鲩L乎。弟子似覺此段訓示,為閱經無上妙法。但所謂不起分別,若文若義,一概不加理會,是否但以竭誠盡敬,將文字認得明白,音讀念得圓熟,如老太婆念經之模樣乎。以前弟子頗慮,照不分別不加理會文義閱法,或至難能心得,不生法喜。故每讀阿彌陀經,普賢行愿品,即口誦心維極樂莊嚴,普賢慈悲縈回胸臆,法喜盎然。繼思如此讀法,未免落于凡情妄想,卜度思量窠臼,縱使微有所得,譬如四大海水,澎湃汪洋,以手掬之,反只涓滴。正如師訓所謂豈能冥符佛意,圓悟經旨乎。

  答,文義明顯者,何妨了了。但不特生心動念理會耳。非并讀而了了亦不可也。

 ?。ǘ模┯忠娨簧?,識字不解意,乃持誦法華,而歡喜之情,溢于眉宇,可知能生法喜,與不生法喜,非專關于文義之洞解與否。果能以恭敬心,慈悲心,不起分別心,不理會文義心,驀直讀去,自然獲受實益,增長法喜。意擬今后照此讀法,回向菩提,未知于師訓原旨,有無違異否。
    
  答,世間聰明人,多是心常理會。于義理則可得。于法喜則難得也。

 ?。ǘ澹┯肿x與誦,功德孰大。

  答,孔子讀易,韋編三絕,讀益為大。否則孔子何得如此勞勞翻閱也。韋編三絕者,木板或竹簡之皮繩,已斷過三次。其翻閱之數,則不勝其多也。

 ?。ǘ┢召t行愿長行,常隨佛學愿文內,(如今世尊毗盧遮那,如是盡法界虛空界)云云,其點句,應在遮那下,或在如是下。
  
  答,上八字舉例,如是二字,承上起下。

 ?。ǘ撸┯种B老行愿品輯要疏,謂偈頌,愿我臨欲命終時,愿我二字,改是人則彌顯矣,竊意若如是改,似與上我今回向諸善根,為得普賢殊勝行二句,及本節我時于勝蓮華生,現前授我菩提記,兩我字,皆不貫串,且長行臨終,因誦經力,承愿王引導往生極樂,即見彌陀,偈頌面見彌陀,乃生極樂,似示此推彼挽,(推字勉強形容耳)互為表里之意,并令行者,以希望彌陀之接引為究竟,故說愿我二字,想仍原字較妥,鄙見如此,未悉當否。

  答,此意雖出清涼,于經文不符。乃旁意非正意。若作正意,則與經相違矣。不可從,從則有過。

 ?。ǘ耍┑茏咏粘R纼粜衅钒l愿,但逢境觸事,即默念當愿眾生如何云云,只須念一遍,或可隨意隨力,連續不拘遍數念,又愿文意義不甚了解者,亦可照念否。

  答,修持之法,了無一定。專念佛人,則何能因機因境而念。此愿文各隨所好。不可執此斥彼,執彼斥此為得耳。

 ?。ǘ牛┣澳昝纱仁?,謂弟子年近半百,不可研經,只可死心念佛,以祈往生,以后即不作研究工夫。惟近披覽大智度論,紫柏集,頗得開拓眼界,警策身心之助。然于禮誦正課外,可否乘暇取此類論著,稍加閱覽,抑一概停閱為妙乎。

  答,修持非釘樁搖櫓之行,須活潑潑地。雖死心念佛,稍帶翻閱經論,亦非不可。但以主行,作稍帶,則成無所依倚之修持矣。紫柏集,雖警策,乃注重于參究。何不于凈土十要中用心乎。將謂十要,不如紫柏集之益人深乎。

  答卓智立居士問

  問,凈土法門,既能三根普被,利鈍全收,我佛當日,何以不專談凈土,俾萬法歸一,一路同歸,竟爾兼談各宗,反啟后人多歧之惑,且失凈土之實益乎。(師于問辭中何以不專談凈土句旁,批云胡說巴道。)

  答,養人不止一谷,治病不止一藥。由有各法門,方顯此法門之妙。若止凈土一法,何以能引彼一切機宜,同入佛法乎。

  問,世俗專認念佛為送死,念觀音為保生,以故修凈土未精者,及年未老者,臨終多因戀世,念觀音。助念者,往往徇其意,或從其家屬之意,因亦助念觀音,不念佛。果病愈,固無憾,否則既礙靈感之名稱,又誤生西之機緣。未知若遇此根性,如何辦法,始圓通。是否先念觀音以保生,及其既死,轉念佛號以送死乎?;蚴冀K專念觀音,亦可令彼壽未盡即愈,壽已盡即生西乎。

  答,人有大病,即當作往生想,一心念佛。若壽未盡,由念佛故,即可速愈。(阿彌陀,即無量壽,即是消災延壽。)至于為人助念,何可為念觀音,又為祈壽乎。念佛,壽未盡亦能延生。念觀音,則無求往生之心念。若壽已盡,則誤事。非念佛定死,念觀音定不能往生。然癡人以無求往生之心念之,故亦只成誤事之一種業感也。無量光,即消災。無量壽,即延壽。念阿彌陀佛,極功尚能成佛,豈不能延壽而令速死乎。(師于答辭中,癡人二字旁,抹三筆以警,后死者,切勿自誤也。)

  問,近有勸戒殺者,因殺難戒,遂教以麻醉殺,冀免物類慘痛死,如求減斬罪為絞罪,是法亦可謂方便法否。

  答,但能減苦,也好。

  問,太乙神針,針后須飲酒,持酒戒者,自宜勿用。但可以教人用酒否,并可用酒制藥否。

  答,此亦非崖板法。有病,念佛念觀音,也會好。況不用酒,就定規不好乎。

  問,糜谷為酒,變救饑之食品,為奢侈之飲料,實屬暴殄天物之甚者。世界果能全戒酒,不知又多多少救饑糧,則飲酒不止亂性已也。果能全家全戒酒時,家藏之酒器,是否悉毀之。

  答,此亦不可死執。舉世無用,則可。有用,則不妨與人。

  問,長素者,戒及酒與五辛,其宗旨不止戒殺一端也。未稔長素者,可代買五辛及酒與糟否,并可食酒制糟制之素藥,及酒糟所烹調之素食品否。

  答,代買亦宜戒。酒制藥,不亂性無礙,素食酒氣太勝,則不宜食。輕則無礙,以不能醉亂故。

  問,用活物以作藥,為其念佛以度脫,此舉似有流弊,以彼等若殺及胎生卵生之動物為藥品,亦以念佛解冤為口實,頗覺難解說。立愿凡遇此等方,置之度外,不必流傳,未知可否。(師于可字旁加一圈,示許可。)

  答,然亦不能死執。吾人只守己之誠而已。

  問,醫者如遇惡人,以及屠子漁翁獵人等抱病求診治,教其改惡戒殺,彼不從,病愈仍作孽,是否任之,勿與醫。

  答,此亦無理之談。如汝所說,則于物有損之物,皆當勿救為是。醫者果以誠感,彼或能改業。佛尚令屠人受別種戒,可知佛之隨機化導之法。

  問,家藏外道書,或邪正混亂書,以及耶教書,三官經,灶君經,血盆經,并教人特殺之醫書等,是否悉焚之。又朱注四書,有謗佛處,是否必須涂抹,或標改之,韓歐辟佛文,是否隨所見扯出悉焚之。(師于灶君血盆二經,加旁抹。)

  答,朱注之訛,宜批之頂格。凡世間書,多有此種毛病。若大醇小疵,則于頂格批之。大疵訛說者,則不可存留。

  問,有字有佛像之衣服等,可作殮具否,(師旁批云不可。)經典可焚化以送亡人否。(師旁批云不可妄焚。)

  答,如焚當另備化器。不可以經灰歸錫箔灰賣。宜另包,用凈布作袋,內加凈沙,有人過海,投之深處。否則勿焚。不加沙,恐不沉,仍漂岸邊。

  問,神能誅惡于既然之后,何不誅之于未然之前。如白起坑降卒許多萬之后,始受誅于冥府,何不于其將坑未坑時即誅之,俾其不得坑人乎?;蚴窃摻底滟砬访鼈?,固當坑,坑后舊怨甫平,新怨又結,始得冥誅以泄怨乎?;蚴亲鲪喝绶?,必待既服入腹,始得中毒以自斃乎。

  答,未行事而即誅,乃千百萬中之一耳。已行其事而方誅,乃天理人情常法耳。

  問,謂神能護法,則何至被某帝滅卻許多寺乎,謂神不護法,則時有顯應降魔之事跡。豈護與不護,悉由眾生同分業力之淺深而行止乎。

  答,此事不可死執。蓋法運通塞,亦如寒暑之互相資成其歲序耳。

  問,歷代祖師,如蓮宗諸祖等,身后須經何人評定,始得舉世崇奉以為祖。

  答,有大德,人自肯尊。豈崖板要人評定乎。

  問,地理學說甚繁,精通此術靡易,地理不精,擇地猶之未擇,精擇其地,而不精擇其心,終至變吉為兇,雖得仍同未得,所謂若無心田,亦無福地也。世俗但講地理,不講天理,只慮風水有傷,不慮報應不爽,事有拂意,便咎地理之不精,慮彼礙此,無事生事,往往釀成惡劇,忘本逐末,比比皆是,較之不講天理,并不講地理者,為弊更甚。奉佛之人,為防微杜漸,力矯俗弊計,如遇造墳建屋,是否隨緣相宜位置。但依佛理,存天理,不依俗理講地理。

  答,雖不力講,亦不宜完全不令地師一看。所謂先盡人事也。若長年養瞎眼之地師,皆是不依天理,不明地理之狂妄人。

  答崔樹萍居士問

  問,地藏王菩薩,為奉行佛法之人,在陰曹職司幽冥教主,系入六道度眾生者。然常人每誤為神祇,或靈鬼者,諸如此類,不一而足,然則奉行佛法的菩薩,與天仙鬼神,將何由判別耶。

  答,神祇乃業報所感,可云職司。地藏菩薩,以弘誓大愿,在幽冥度脫眾生,何可云職司乎。世人不識凡圣,一概視作神鬼,亦無怪其然。譬如小兒,只識其家之人,余一切人,彼皆完全不知,當謂一切人,皆不如彼父母之尊貴矣。既知斷惑證真,了生脫死者,方為小乘圣人。破無明,證法性者,方可謂之大乘菩薩。而未斷煩惱,仗宿福力,得為神祇,尚與天人地位相去懸遠。況已證法身之大菩薩乎。不知佛法,縱判也不能了知。已知佛法,用不著判。

  問,感應篇,誰人著作。對于他教典籍,以何法辨別之。

  答,感應篇通行本,有太上二字,謂為老子所作。亦有謂本抱樸子而廣之。然不必究其為何人所作,只取其書所說之益。所謂不以人廢言也。圣人立法,固不必定取圣人所說為法,只取其益世道人心為事。蟲文鳥書,大開文字之端,敢以蟲鳥不足重,而不用其文字乎。舉此一事,可以息彼妄論是非者之無益繁詞。此種繁詞,尚不如春禽晝啼,秋蟲夜鳴之有天然風味也。

  問,何謂五部六冊。

  答,此外道妄著之書,分五部類,而有六冊。故名五部六冊。此種書,何須問之。問此,如不以五經四書為是,而欲研究里巷赤子所唱俚曲。枉費心神,了無所益。

  問,萍任律師處文牘,職司撰稿。固隨時注意,免種惡因,然為人申抑白冤,每遇有犯罪證據充分,委提刑訴時,雖出諸委托者之意旨,然因我作稿而坐罪,于心究有未安。而今之操律務者,就滬上言,已八百余人,少存良心者,固不乏人,然多有不僅無此不安之心,甚至卑鄙不堪,直接間接蒙其禍害者,不勝屈指。敢乞開示,斯亦挽救人心之一端耳。

  答,此種事,要常常存天地鬼神佛菩薩悉知悉見吾人之心,自可不造惡業。否則本為排難解紛立此法,實為敲詐良善,獎勵奸宄之據,可畏之至。倘有別種生計,固當脫離此范圍,為最上一著也。

  答幻修學人問

  問,專修持名,愿得念佛三昧,期生凈土,云何用功。

  答,以深信愿念佛。念佛三昧,亦不易得。然須常發此心。所謂取法乎上,僅得其中耳。

  問,有云出聲念追頂持,有云金剛持,有云默持,有云記數,有云隨息等。欲得一心不亂,可是專持一法否。

  答,追頂易受病。大聲,小聲,金剛,默念,隨自己精神調停而用。何可死執一法,以致受病乎。隨息不如靜聽。以隨得不好,也會受病。靜聽,不會受病。

  問,時而金剛,時而默持,時而記數,時而隨息等,不知于一心有礙否。

  答,一心在念,不在念的聲音。何可云礙。記數,亦只可動時記。靜坐時,只可默念。不可掐珠。掐珠必受傷。

  問,學人現在于靜坐時,出聲持四字洪名,攝心切念,以心口分明,清楚執持,用耳諦聽之法,稍覺輕安,欲修一心不亂,專行此法,可能達到否。

  答,此法甚好。靜坐宜默持。出聲亦可。一心不亂,在心專注與懇切耳。

  問,隨息一法,尊鈔頗極提倡,但未說明如何念法。寶王論云,此法大有恃怙,亦只云稱佛名號,隨之于息,仍未詳如何念法。惟飭終津梁云,隨息念佛,用呼不用吸,一呼,或一句,或二字均可。學人疑吸息不念,豈非間斷,每每試練一呼一句,頗覺吃力,且念得不甚清楚。惟有隨吸時,念阿彌,隨呼時,念陀佛,既不間斷,且能清楚,又不吃力,不知如此念法,可否。抑或吸時,不能用否。

  答,吸息不念,此中何可云間斷。一呼念一句,吸則不念。呼吸俱念,必傷氣。若只念二字,則一呼一吸念佛一句,則無礙。

  問,都攝六根,凈念相繼,云何行持。

  答,念佛的宗旨,是生真信,(即信)發切愿,(即愿)專持佛號。(即行)信愿行三,為念佛宗旨。念佛用功最妙的方法,是都攝六根,凈念相繼。都攝六根者,即是念佛之心,專注于佛名號,即攝意根??陧毮畹们迩宄?,即攝舌根。耳須聽得清清楚楚,即攝耳根。此三根攝于佛號,則眼決不會亂視。念佛時眼宜垂簾,即放下眼皮,不可睜大。眼既攝矣,則鼻也不會亂嗅,則鼻亦攝矣。身須恭敬,則身亦攝矣。六根既攝而不散,則心無妄念,唯佛是念,方為凈念。六根不攝,雖則念佛,心中仍然妄想紛飛,難得實益。若能都攝六根而念,是名凈念相繼。能常常凈念相繼,則一心不亂,與念佛三昧,均可漸得矣。祈注意。但祈都攝六根,凈念相繼,則業消智朗,心地開通。何愁不解經義乎哉。祈勉力。

  答周文珊居士問

  茲有所詢各節列左,敬求示答,功德無量。

 ?。ㄒ唬├戏◣熌罘?,是發何大志愿。
 
  答,愿生西方,見佛聞法,證無生忍?;厝腈镀?,普度眾生。

 ?。ǘ┤松砬罅嗣摰胶翁幦??!?BR>
  答,到極樂世界去。

 ?。ㄈ┓鹪票娚杂腥鐏碇腔?,是包括信愿行在內否?!?BR>
  答,如來智慧,無法不包。在眾生分上,只是理性而已。切勿錯認。

 ?。ㄋ模╂镀疟娚?,是我見乎,非我見乎?!?BR>
  答,妄想包括一切凡情。我見乃其最甚者。

  答俞大錫居士問

  謹將平時疑義,開列十四條于左,伏乞誨正。

 ?。ㄒ唬┬扌腥酥箰盒猩?,是分內事,允當加勉。惟功課及二六時中,過現未三心憧憧往來,總不能除。心業未凈,于往生有無妨礙。

  答,功課宜專不宜繁。專易攝心。繁難歸一。往生在信愿真切。倘無真信切愿,縱心能清凈,亦難往生。不可不知。

 ?。ǘ┕诺略?,愛不重不生娑婆,愛之宜除,固是理所必然。乃兒孫之間,利害之際,總不能漠然忘情,將何道以御之。

  答,愛兒孫,要愛之以道。令彼諸惡莫作,眾善奉行,戒殺護生,信愿念佛。則愛便為凈業助行矣。此又御害獲利之大根據。

 ?。ㄈ┳习乩先嗽?,夢中作得主,則臨終作得主,是夢境甚關緊要。乃上床欲睡,亦曾默念,至夢時,仍是紛亂與念佛無關,甚且有吃葷之時,或即覺,或不即覺,誠為可恨可愧。將何法以挽回之。

  答,欲夢境相應,當于日間力求相應。若醒時常相應,夢中自可相應矣。

 ?。ㄋ模┬扌杏械煤镁辰缯?,或夢到西方,或面見彌陀,或聞異香,或見蓮花。湘省王季果居士常有見到。乃念佛十年,并無瑞相發現,設臨終亦如此,豈非難到極樂。究竟可否聽其自然,不生希望。

  答,但求心與佛合。不須致力于見境界。心與佛相應,有真信愿,決定往生。心若希求境界,或未相應,有境界現,或致著魔。

 ?。ㄎ澹┠挲g衰老,不能夜分即起,可否盡一日之長,盡心竭力以用功。至須誠敬之處,心不可見,多拜以表之,十大愿王禮敬為第一,其利益何如。

  答,年老體健,多拜固好。否則但一切時一切處,常存敬畏。亦即意業禮敬。

 ?。┠罘饡r跏趺對像坐,口念耳聽,手數珠,心想無量光佛,以冀三密相應,乃昏散仍不能免。將從容以待其純熟,抑有何法以資都攝。

  答,跏趺坐念,不宜掐珠。掐珠則心難靜息,或致受病。宜按鐘計數,一刻鐘念若干佛,即與掐珠同。都攝六根,凈念相繼,乃最妙之制心法。

 ?。ㄆ撸┖蒙扑瞥鲂猿?。只以力不從心,不能財施,亦無可法施,惟遇人勸導念佛吃素,兼前五年上午功課,下午出門,拾遺棄字紙。近來精力較弱,功課亦增,不及專誠出外去拾,惟于行路時注意檢取,究于念佛有無妨礙。

  答,念佛人宜修一切善行,然須分出主伴正助。倘主伴倒置,則其利甚少。若能令伴助主,如一人垂拱,百辟布政,何妨礙之可云。

 ?。ò耍┯^經三福三心,素所謹守,惟稍縱即逝,未免有不實踐處,每自怨自艾,所以常念懺悔文,究竟其罪愆可否消除。

  答,罪愆消除,不可籠統說。若罪愆凈盡,非圓成佛道不可。吾人之消除多少,惟其誠之淺深上見之。

 ?。ň牛┠昀先思唇∫嗖蛔闶?,身后辦法,宜先預備,擬不開吊,殮時完全用布,只穿海青一件,其五衣臥具,安在旁邊,按佛制此不隨殮,今皆隨殮,可不拘,戴僧帽,穿僧鞋,一切均用素,做七請僧念經。

  答,當將光文鈔臨終種種誡飭,預與兒孫談說,必須照此而行。庶不致兒孫破壞正念。

 ?。ㄊ┠罘鹱灾坏昧?,欲加課非但無力,且無時間,如長此以往,恐生西少把握,而此志又決計欲生,究用何法,能萬分可靠。

  答,得生與否,全由信愿之有無。何得妄說閑談,不以古人所說者為指南。

 ?。ㄊ唬┐碎g龍華先天兩教盛行,勸阻之則牢不可破,說此教亦可生西,究竟可作助因否,如果可行,將從而學之,以為又徑之徑。

答,汝歸依佛法,修持凈業,尚聽外道魔話,而欲學之。何不知好歹,一至于此。

 ?。ㄊ┠罘饡r心多散亂,或說是年齡關系,如年老心散,不能收束,則老年人決不能往生矣,究竟是否由于年齡,抑功夫未到家之故。

  答,汝之不一心,由于心無正見。無正見,故無真信切愿。有真信切愿,未能一心,亦可往生。無真信切愿,縱能一心,亦難往生。以往生由仗佛力故也。

 ?。ㄊ┐碎g道友中,有一人甚肯用功,受戒長齋,惟家為巨富,于功德事不肯捨財,于念佛生西,有無窒礙。

  答,此種看財虜,其心地污濁卑鄙,尚欲令子孫長富貴??重澵斨?,轉而得餓鬼之報。而念佛之善根,乃在未來劫中,方可受用耳。

 ?。ㄊ模┮蝗私K日念佛,與公同半日念佛,利益孰優。(此地佛會,至禮拜三,集眾念佛半日。)

  答,公同念佛,是提倡邊事。隨分隨力修持,固不關與眾及獨行。然欲真修,宜少張羅,庶有實益。

  以上十四條,多是大錫切己弊病,故不憚冒昧,遠道請示,切求分條指導,即于原紙加批,不啻烹煉之爐韛矣。弟子俞大錫再叩。

  祈熟閱文鈔,群疑自釋。滬地人事繁,故不詳書。

  答王頌平居士問(問詞略)

 ?。ㄒ唬﹥敉良仁俏ㄐ乃?,當云唯心,不當又言凈土,又言所造。既是唯心所造之凈土,何得只是唯心,別無凈土之外境乎。唯心凈土者,以清凈心,念佛求生凈土。及至臨終,由己之凈心,感佛接引往生西方。如此方是唯心凈土。若無凈土則止可言唯心。何得無中生有,添一凈土,又添一所造乎。本無有凈土,造個什么。邪見人阻人修持,自唱高調。不知自己所說之話,完全相反。欲破人修持,實為自破,而自陳其邪知謬見也。

 ?。ǘ┒緪号c慈善不相敵。人若心無毒惡,蛇虎亦可為伴。即未到此地位,若常念佛念經之善人,決不被此等所害。以心存慈善,可以化彼毒惡。況修行之人,常有善神衛護。

 ?。ㄈ┪吹秸娓F惑盡之地,自然身心世界是實有的。既到真窮惑盡之地,則在彼分上都無。在未得此道之人分上是有。不可混凡圣理事而含糊妄說。眾生心之本體,即是真如實相。奈以從未悟故,雖終日承此真如之力,而永劫不知真如所在。其言無明本無根緒,但以眾生未悟,又欲示知非本自有。故曰真如不守自性,而起無明。實則非初無而后有也。作此說者,欲人易識本體耳。譬如礦與金混,非初系純金,后始生礦。須知金在礦中,金仍非礦。煉礦出金,礦不雜金。吾人當于破無明處著力。不當于世界有無,真如無明之生滅名詞上,妄生議論。觀自在菩薩行深般若波羅蜜多,故能照見五蘊皆空。身心世界,即五蘊耳。吾人未到得深般若之地位,宜其是實有的。世界虛幻,凡夫頗疑為妄。若凡情凈盡,則山河大地,均不相礙。故古德云,若能直下亡情,山壁由之直度。

  答緣凈居士問

  問,念佛行人,首宜以嚴持五戒為急務,庶念佛易得心凈,臨終亦穩往生。但在家二眾,處于佛法頹衰之地,難得高僧為之如法受戒。幸梵網經曾開異方便,許以在佛像前,至誠懺悔七日,如見好相,即可自誓受戒。而地持經亦如此說,且無見好相明文,比梵網更為便易。爾時弟子疑之,不知究遵何經為是,后閱靈峰宗論,內曾闡明梵網為未發心,地持為已發心而設之理。今弟子等信愿念佛,求生凈土,可算已發心得依地持受戒否。即我師文鈔上教某女士自誓受戒,亦無見好相明文,亦是因其已發心得依地持,不必拘見好相否。但某女士貞操冰潔,弟子等業深障重,可否參照而行,又是一疑義,故不揣冒昧,再為普通在家念佛行人請求判示,以便遵行。

  答,佛法廣大猶如大海,隨人根性而為受持。若欲受戒,有可受處,固宜以師僧受。若無其人,則向佛懺悔自誓受。所云見好相,談何容易??纸袢藷o此善根,或因不明心地,以躁妄心求,則著魔者多,得益者少矣。今之稍有行持者,動言見種種境界。此境界,皆是妄心所感。若是圣境界現,雖他人不得而知,而其人當必大有心行轉變之征。若仍然照舊,則非圣境,乃魔境也。不可不知。凡一切人,皆當諸惡莫作,眾善奉行。此乃三世諸佛之略戒經,人人皆宜持,人人不可犯。持則有功德,犯則有罪過。持之及極,便可了生脫死,超凡入圣,乃至成佛。彼發心受戒,無師可授。當志誠懇切佛前懺悔一七日,于佛前自誓受戒即已。固無須云好相。亦無須云已發心未發心。今之時機,非佛世之時機。然為往生西方受戒,當須真實受持。若徒求其名,則成戲弄,罪過實非淺鮮。

  問,行人若不受戒,則永棄佛海,失大利益。如發心不真,顢頇受戒,犯之又一重戒罪,是受之恐致違犯,不受又失大益,似乎進退兩難。弟子對此,頗有愚見,以為如果發心真實,自必懼罪情深,必少違犯,不妨立即受戒。否則習氣太重,或因一時心感,貪一戒名,昧然受之,將來必易觸犯,反不如依律秉持二三年后,果無違犯,再行受戒未晚,斯則既得戒益又不致徒增戒罪,似乎有益無害。此法弟子曾試之,勸人吃素,頗有效驗。因近數年幾遇發心修行,即勸其先持六齋,及戒殺,減少肉食,兼作眾生一體血肉不凈等觀,不數年間,因之而吃長素者,不下十余人,今對于戒法,未知可否照此辦理。又有一輩行人,頗明罪福因緣,雖未受戒,而能照律秉持,孳孳念佛,求生凈土,若后往生,與已受戒念佛往生者,品位有無高下。若有,則與六祖心地無非自性戒,本來無一物,何處著塵埃之義,似乎相違。如無,而律又言如法受戒者,方發戒體,且得天神擁護,又顯與未受戒者,大有區別。弟子未明斯義,故特錄求指示。況前擬先秉持,而后受戒,如果不同,設此學戒期內有命終者,豈不失大利益,是此一疑義,尤不得不早求解決也。

  答,既欲受戒,固宜真實。既不真實,又何須受。利益由真實持戒得。非有受戒之名,便得利益也。汝之疑,可謂無謂之極。凡修行在心地上論,不在形跡上論。未受戒而持戒,是為真實修行人。豈真實人,行真實行,反庸劣乎。然佛菩薩極力勸人受戒,謂受之必持。非為今之掛名受戒者發也。掛名受戒,以受戒人毀佛禁戒,罪加一等。汝之所問,皆是死執跡相,妄興議論。如此所說,皆名戲論。受戒發戒體,乃宿根深厚之人,非今之悠悠掛號者事。不受戒而能持戒,乃少數人,非多數人,故不得用此以難彼。此系特別性質,彼乃通途教道,何得崖板相比。直是本無一事,妄起風波,可嘆孰甚。利益在跡相上論,不究心地實情,則舉世之人,皆好假冒修道之人矣。

  問,小女現年廿二歲,矢志不嫁,吃素念佛,業已數年。今春其母亡過,伊哀思篤切,數日不進飲食。后經弟子囑其為母念佛,以期蓮品轉高,伊自后對靈念佛,寒暑無間。惟其念佛至純一時,往往見十方光明,內現佛像。曾記今夏文佛誕期,伊閉坐佛堂念佛,一日,親覺神游凈土,腳踏地軟如氈,天花時墜,見佛及二大士掠虛而過,觀音菩薩并對之微笑,以手執柳枝灑甘露水于其額,并見無數或坐或立修行之士,相均美好有光,后因送飯伊吃,此境即失。弟子思伊所見,雖多與經論相合,然伊前曾依同善社法靜坐二年,(現對同善社坐法業已停止數年)當時亦見有光明境界。今此念佛所見不知是否凈土境相,抑仍系前之坐功幻影,故特求我師判示。又此女對佛及觀音誕期,及祖母父母與己生辰,多持一日夜不食清齋,弟子因閱諸經論,并無贊嘆不食之文,即所立八關齋法,亦只制過午不食,弟子因此令其改持八關齋,不知持日,定要依法在佛像前受過否。又弟子閱經不多,不知竟日夜不食,與過午不食,有優劣否。再家慈長齋念佛,亦已數年,靜中亦往往見有光明形像,如果不著此,亦得為善境界否。尚乞我師統一判示。

  答,令愛宿根頗深。立此志愿,實堪欽敬。所言境界,或是圣境,然不可以此為是。但取一心,勿慕見境。果到一心,境不見亦無礙。未到一心,或所見不真,或見之生歡喜,皆足誤事。近人多一用功便有境界,此實多半是魔境。即令是圣境,若心地不明,理路不清,一生取著,便致誤事。不可不知。所言清齋,經中未說,梁傅大士(彌勒示現居士身)每行之,亦非不可行。若勉強硬餓,則固不必行。若安然無損,自在如法,亦非不可。又今人只可按常行道修。不可特立異相。以杜好名顯異惑眾等弊。

  問,弟子研究佛學,自閱楞嚴圓覺起信等諸大乘經論后,頗知天地萬物,及一切凈穢剎土,皆依一真幻現,對于心凈感凈土,心濁感濁土等義,頗能諦信確切。故雖閱宗乘語錄,不但于凈土不至生疑,且適足以堅其信愿,此后似不至為禪凈性相遮揚之語所惑。惟對于經論所說,佛界不增不減,眾生界亦不增不減之語,時起疑情。蓋就性體而論,諸佛眾生,體本相即,誠無差別增減可言。至發為眾生界,雖屬紜紜眾多,然就幻形而觀,似不無數可言,既有數量,則諸佛應世,均度若干眾生成佛。佛性譬海水,眾生譬波泡,泡破歸海,言水無增減則可,而此泡相顯有數量,又何說無增減?;蛑^無增減者,為因一泡已平,一泡又起故爾。如此則諸佛發愿度生,似為徒勞,且于眾生成佛不至再迷之理,亦為有違。若謂泡破不復起,而此性海眾生,泡雖多,則一佛已度無量數,況后復有多佛應世,則所有眾生,不但日見減少,且終有度盡之一日,果爾又不第與經論無增減之言相違,而于眾生界最初究從何起之旨,(經云無明無始,若眾生界有終,則無明即有始矣。)亦透不過去。此又圓覺金剛藏菩薩曾有請問,佛答對佛界則引礦已成金,不重為礦為喻,以明佛不再迷之理。至對眾生本起無明,則云以輪回心生輪回見,意謂非親證圓覺,不能測度,此事并可如是分別,非為正問,而起信義記亦引鳥飛虛空之喻,以顯眾生無量,故不可說有增減,究亦難使人決然無疑。(眾生顯有頭數,何云無量。如真無量,除非一眾生能化多眾生,果此亦可免佛界不再起眾生界之疑。然一眾生一靈識,此理又說不過去矣。)然此義深遠,佛尚因眾生迷故,難以暢說,即說而眾生不知如故。弟子何人,何敢以凡夫知見,測度此事。惟敝處學佛士紳,以弟子學佛比伊輩頗早,意謂能解此理,多有質問者,弟子當雖援引經論以答,伊輩總不滿意,且疑佛學說理,亦有不圓而墮信心者,故特錄此一段,思求我師指示此理,可否另用譬喻,略為闡明。一免弟子再起此惑,二令有以酬答彼等質問也,則幸甚。

  答,佛界眾生界,兩俱不增不減,此是據理而論。汝何得據幻跡而論。不觀金剛經度盡一切眾生,不見一眾生得滅度者。若以跡論,佛語便成矛盾。若知直顯理體,則如示醉人迷人,謂屋轉方移者,謂屋本不轉,方本不移也。又何得以醉人之屋轉,迷人之方移為是。而以不醉不迷者所言為非乎。如汝所說,俱屬戲論。彼醉人迷人未悟之先,斷不能死心信其不轉不移,以親見故。及至一悟,方知是妄非真。汝將以彼為準乎,抑以此為準乎。了此則何須辨論。汝作海波泡說,皆在跡上執著。以佛欲人知自己全體是佛,由迷而有眾生之相。即此眾生之相,全體屬妄。屋轉方移,汝執著于轉移??芍^捨本逐末,將見常轉常移而不息矣。佛為出礦之金,眾生佛性,為在礦之金。在礦之金,絕未成金。不過明人知其有金,而始加烹煉令出,以得受用耳。佛恐眾生不肯承當,故注重于發明本體。以既知本體,斷不肯自輕而不修耳。若知從體上論,則無須疑。若捨體言跡,且請閣下另求大通家為之論判。光之庸僧,無此智慧辯才也。

  批念佛居士書(頂格寫者,均系印公批答之語。其低一格寫者,則為永嘉念佛居士之原書)

  奉讀慈諭,極諄切,極方便,數載泣歧,一朝知正。今后當一心念佛,普為眾生回向凈土。其余期圖,若俗若真,皆已放下,唯此一著,確可安身立命,自利利他,上慰悲愿,而報鴻恩。乞賜加被,常行精進。茲擬來月或八月再事禁語,默持觀音圣號,日期長短,隨力隨緣。所有關中禮念儀式,及諸疑問,謹陳于后,即請誨迪,只遵為感。

心常存于修持,關與不關,皆無甚緊要。然須圓通,不可死執,或致心有不安,反為無益。觀音慈悲廣大,決定有感即應。但不可過于急躁求應。譬如種谷,今日下種,今日即望收谷,便成癡人。而菩薩固有一舉念,即蒙加被者。但不可作此種崖板觀念期望,則有大益矣。

  入關第一天

  早起念十氣佛,盥漱畢,禮十方常住三寶,各一拜,本師釋迦牟尼佛三拜,西方教主四十八拜,凈土經論三拜,觀音三十二拜,勢至海眾各三拜,地藏蓮宗諸祖(現在師僧)各一拜,念供養咒廿一遍,念蓮大師西方愿文一遍,念觀音贊一遍,繼續專念圣號,于其中間,除眠食外,兼于近午過午,近晚正晚,禮觀音三十二拜。

儀節以簡為妙。

  以后各天

  早起念十氣佛,盥漱畢,禮觀音三十二拜,繼續專念圣號,于其中間,除眠食外,兼于近午過午,近晚正晚,禮觀音三十二拜,如第一天。

完滿一天

  早起及近晚各儀如前,正晚圣號念畢,念西方愿文一遍,禮西方教主四十八拜,觀音三十二拜,勢至海眾各三拜。

  又蓮大師愿文中,專念阿彌陀佛萬德洪名句,自應改為專念觀世音菩薩萬德洪名,余句尚須改易否。

宜酌量。

  愿文中首段,今于佛前翹勤五體,念至此句時,只須一禮便起,或須伏至以下某句才起。

久伏或致傷氣。不可不知。

  通行觀音贊云,觀音大士,悉號圓通,十二大愿誓弘深,十二大愿四字,恐系誤引藥師如來因緣,應改何語。

十二大愿無出處。改為慈悲誓愿最弘深。亦可。

  臨臥如不成寐,只管憶念圣號,以治之,抑須暫停圣號,靜心以治之。

靜心念圣號。

  欲念起時,須作已死想,抑作將死想,關中尚有應須注意之事,統祈指示。

事豈能盡指出,唯志誠恭敬,不急躁求靈應。但取心與圣號相應。不求感通,自獲感通。否則或至著魔。

  平日屢夢,在屋內飛行念佛,惟被椽瓦蓋住,不能沖升,又一日在某寺見一幀水墨畫觀音像,身眼巨大,至今尚覺怖畏,以上二緣,未知是何罪障。

此夢系好境界。但尚未至業力大消,故仍有礙。見像怖畏,亦無礙。然不得常存念在心。

  又恩師嘗謂行人所見之境,有一分不可說一分一,亦不可說九厘九,過說亦罪過,少說亦不可。又謂此種境界,向知識說,為證明邪正是非,則無過,若不為證明,唯欲自炫亦有過。若向一切人說,則有過,除求知識證明外,俱說不得云云。然則行人見有境界,或因心想不周,或因文字疏拙,以致少說多說,亦有妨礙否。弟子曾蒙恩師三次示夢,當向某友等宣說,雖非欲自炫,亦非為證明,實為令其啟信,不知仍屬有過否。

夢境尚無大關系。禪定中之境,切須慎重。修行人每每犯未得為得之病。

  居家處世,見人有不如法,既無威德,足資制服,又不善勸諭,使令感悟,只好忍耐隨任,憶念觀音,以祈慈佑得乎,并懇開示幸甚。

誠之所至,金石為開。即彼不得益,自己卻得大益。

  修持偈

  敦倫盡分 閑邪存誠 諸惡莫作 眾善奉行 戒殺護生 吃素念佛 回向往生
  極樂世界 以此自行 復以化他 是名佛子 所應行者 若能如是 功德無量

  復蔡吉堂居士書

  光四月二十六日,由揚州回申,見所寄桂圓及香,謝謝。觀音大士頌稿,雖寄來,尚須詳校,方可付排??纸衲瓴荒艹鰰?。慈幼院隨緣以辦,能多亦好,少亦無礙。即不能助,空冊寄回,亦無所礙。光于一切事皆任緣,斷不以多少有無,起分別計度心也。真達師令附筆問好。尤惜陰居士,尚未動身,不久當南去。所住地址尚未定,待彼為光開出時,當為寄來。當此天災人禍,相繼降作,宜發誠心念佛,以祈覆庇,庶不負此好時光。否則如入大海,既無導師,又無指南。欲不沉溺,何可得乎。

  致心凈和尚書

  今日有從如皋來,代崔宗凈之信,所說之鐘,大小適宜與否。如其適宜當向黨部買。尚有鐘架,若非朽腐,亦當同買,以免另做。亦可即擊,以察音聲。大鼓若有人發心即已,否則令彼募造。然須合中,不宜太大。當示其尺寸大略,以便彼定做。鐘鼓之費,均須彼自己出錢。不須法云寺補助。當以此話說在前,庶不至或有難以應付之虞。

  復葛啟文居士書

  大家宿業,感此惡果。汝在護國寺能誦經禮懺,實為大幸。此時除念佛念觀世音求加被外,別無良法。且莫妄想得好事,果能志誠懇切誦經禮懺,自己也得莫大利益。若只圖了事,則欲佛菩薩加被,便難如登天矣。除志誠念佛念觀音,及志誠懇切誦經禮懺外,別無第二方法。祈慧察。

  復李覲丹居士書

  接手書,知閣下衛道之心,極其真切。而彼欲為千古第一高人之地獄種子,極可憐憫也。起信論之偽,非倡于梁任公。乃任公承歐陽竟無之魔說,而據為定論,以顯己之博學,而能甄別真偽也。歐陽竟無乃大我慢魔種。借弘法之名,以求名求利。其以楞嚴起信為偽造者,乃欲迷無知無識之士大夫,以冀奉己為大法王也。其人借通相宗以傲慢古今。凡臺賢諸古德所說,與彼魔見不合,則斥云放屁。而一般聰明人,以彼通相宗,群奉之以為善知識。相宗以二無我為主。彼唯懷一我見,絕無相宗無我氣分。而魔媚之人,尚各相信,可哀也。未受戒,不應著壞色五條之縵衣。此衣五條,不分塊。(五衣,五條,每條一長一短。)亦非海青,海青即大袖之袍子也。今日法門無人,任意妄為。故凡受五戒者,皆著五衣,乃違佛制。而僧俗悉各相安,亦可慨也。

  復康寄遙居士書一

  念佛會章程,甚好。但青年婦女,令彼安住家中念佛,勿來預會。以現在人情過壞,兼有兵士??只蛲局杏胁蝗绶?,則彼人及念佛會皆無光彩。此為避嫌遠禍之要義。楊叔吉已于前月十三下山?,F今天下紛亂,陜地更甚。何可無事,萌游行之心。豈非居安覓危乎。千萬不可出外。即欲大家游觀勝境,須太平無兵災時方可耳。在家雖繁,不致別有他慮。當此亂時,身縱出外不逢殃禍,一日之中,心仍計慮家眷,豈能清凈無事干心乎。希真之死,已屬天罰。彼得一進步之信,便欲盡殺一切政界中人。所以未至京即病,至京便死。使此人不死,必致大亂。老天有眼,令彼先死。則不致憑空擾亂也。熊大冥得一極有善根之子。(未半歲,即知拉彼婆及父母令拜佛,若依之拜,則便歡喜。)以預北戰,及胡憨之戰,其子遂死。彼竟同狂癡,來信告苦。光乃直指天罰。若不改行,其罰尚不止此。汝等既信奉佛法,當以佛心為心,則有益。若大冥希真,所謂枉為佛弟子矣。光目不佳,非常發疾。

  復康寄遙居士書二

  前寄本校所出書,即欲復說我意。以事須深思遂已。繼而思之,游藝之說,不可如是辦。且小兒知識甫開,即導之以作戲??植辉谛行⑿械苌嫌眯乃?,而向扮妝生旦凈丑上做工夫,則成捨本逐末,弄巧成拙矣。光幼時聞老人云,吾鄉三四十年前,各處皆調雜戲。(即平民子弟,及工農等人,于閑時唱者。)但不唱武戲,余與唱戲全同。有請唱者,須自具一切箱妝器具,但去空人。又須具全帖磕頭奉請,以不受錢,當上客待。迎來送去,大家以此為樂。后以每調雜戲,必遭旱災,從此遂止??梢娪嗡囍f,不可即以作戲實之。夫凡夫之情,隨物所移。土木形骸,妝飾美妙,即生貪染之心。況幼年子弟,妝作女身。雖云高抬教化,實有誨子弟入輕佻之咎。況欲其妝扮逼真,不下一番心思,豈能令人悅目。光本僧人,何問人教育之事。但以爾我有緣,不得不為盡一番計慮。行孝行弟之道,只可為彼講說。若令彼做出,則勿道弊端。其曠誤工夫,何可勝計。士子專習舉業,尚不能變化氣質。以好頑之機,令其扮戲,遂欲變化氣質,恐變壞者多,而變好者少也。勿借圣人游藝之語,為子弟開一輕佻之端。數年前有游學生數十住法雨寺,夜亦做戲。教員一邊坐視,彼便妝和尚,接香客,實侮僧。光聞之,不勝痛惜。堂堂學校,令生徒作此無益之事。不意汝皈依佛法,發心培植人材,亦極贊此事。光固不怕人謂固執不通,實為不取而特言之。至于學生著作,雖不妨淺近。而屁打馬雞等說,究何所益。徒令明眼人痛心耳??v紙不用錢,亦不宜印此種廢話。然此光之知見,是則依之。否則亦作屁話置之。汝自行汝之教育規章,光豈能必使汝勿行乎。文鈔熊大冥有一千元,當作二千部,聞已寄九百于陜汴兩處,祈打聽大冥回秦否。彼若回秦,余千部當寄彼,令其分送秦地信心人。祈即示回音,以便令上海書館寄也?,F今時局,尚恐大變。當令家眷及一切有緣者,戒殺護生,吃素念佛及念觀世音。庶可逢兇化吉,遇難成祥。否則刀兵一至,其慘殆有不忍言者。

  復康寄遙居士書三

  六月之書,已收到。以行蹤不定,故不復。茲接手書而已,余皆未到?,F今兵釁大作,民不聊生。當此時際,固宜一心念佛,以求出離。并以勸有緣。

  復康寄遙居士書四

  接手書,知汝與秦中人皆在做夢。秦地民不聊生,而欲開道場,宏法化,請諦閑法師,彼豈肯受此艱難乎。何云不得不懇請,用此曲折作么。某某師(其人斷斷請不得)會說大話,毫無真行持。請此種法師去宏法,欲人皆學空套子大話乎。抑欲真修實踐乎。光前已與汝說過,將謂我屈抑賢哲乎。至于令光示人,光常處海上,絕無一人與光往來。知誰是發菩提心,欲普利一切之人乎。此事實為難中之難。若求吃飯穿衣僧,則誠有之。彼尚不愿到北方苦寒地方穿衣吃飯去,況曰宏法利生乎哉。秦中之僧,亦如秦中之儒。將何整理而使其一一皆依儒釋圣人之道而行也??蓜俸茋@乎哉。捐冊公函,已于昨日寄回矣。

  復劉觀善居士書一

  接手書,知居士道念精純,身安心泰,慰甚。江蘇改廟宇事,光早與魏梅蓀王幼農二公通函,祈其轉旋。魏君將光書持之見韓省長,蔣教育長。蔣君幸是佛教中人,韓君允許撤消。蔣君與幼農商,此系翻案,非各叢林聯名具呈不可。幼農遂拉出羊皮巷觀音庵妙蓮和尚,(此人頗有老成氣概)令其聯絡。妙蓮往各處通說,各處皆退縮不敢出頭。后與毗盧寺和尚說,毗盧和尚力贊其事。妙蓮往蕪湖收租,經毗盧和尚,又復聯絡。遂訂于二十四日同到金陵呈稟。其文系妙蓮托友人作,經梅老改過。又令蔣君閱過。幼農以日期尚早,因寄光看。想此事已經撤消矣。幼農(在十五前接到)謂此事定可解決。但教育會人勢力頗大,潛滋暗長,或可為虞。當聯絡諦公道公二法師,具函內務部,或可永免后患。光得書即與諦公書,過四五日方報云,有病不能握管。光已先與莊思緘居士書,祈其至南京斡旋,向內務部疏通。想不至以光人微而不理也。(羅鬯生居士來山,言思緘往杭將回京,與彼同行,南京尚須住一日,以故光即與莊書,羅十九下山,大約二十四日,思緘可到南京矣。)

  復劉觀善居士書二

  接手書,知貴恙已愈,慰甚。江蘇一事,全在梅蓀竹莊幼農三人之力。而莊思緘居士又適逢其會。光致書祈其見省長為之疏通,故得全潮悉落。若謂光之功,乃不過致書諸君,祈其斡旋而已,何足掛齒。若以此為功,則是冒他人之功,以為己功也。令戚喪子折孫,約人情亦不能不感慟。至于悲悼若狂則是知有子孫,而不知有身,何迷執一至于此。試思子孫受祖父之恩,則碎骨碎身亦不能報。子孫有喪祖父而悲痛若狂者乎。若是知倫理之子孫,則亦稍具哀忱,略陳儀禮,尚可慰悅祖父之靈。若是從小驕慣放僻奢侈之子孫,則日夕愿祖父之速死,以期得隨意嫖賭逍遙,無人管束耳。果得祖父真死,則心中歡喜有不能以言語形容者。從茲將祖父力持之家業,悉用于造地獄極重惡業之事上。而培德修福之事,則一文錢直等割己身上之肉,寧死亦不肯出。以此喪祖父之家聲,貽祖父之羞辱于百千世者多多也。此種子孫,在乃祖乃父固猶作掌珠看也。推其故,總由己心太重,不知寬大深遠之理所致也??刹话г?。昔范文正公視人猶己。視疏若親。視天下為一家。視中國若一人。故能自宋初至清末,足一千年,子孫科甲不絕。長洲彭氏力行善事,于清初以來,科甲冠于天下。其家狀元有四五人。而同胞兄弟有三鼎甲者。以世世奉佛,奉陰騭文,感應篇。其志固長欲利人,而天固長施厚報也。令戚果是通人,當自慚薄德,故得此報。從此努力積德,以期天哀愍我。則當桂子蘭孫,相繼而生也?,F今世道人心,沉溺至極。天災人禍,亦頻數之極?;蛄鞑加幸媸赖廊诵闹茣?,以期同登覺岸?;蛘鼭馑怙L之窮民,以期死中得生。與其留資財以供子孫吃喝嫖賭,令人唾罵。何如自己做濟人濟世之事,為自己培來生福,為子孫作百千世之受用為得也。今夏風災最慘,會稽道所轄二十縣,有十八縣報災。八月初十間,臺州又發大水。有處民屋中,水深數尺,河地俱水,船行橋上,其慘狀可想而知。道尹黃涵之,名慶瀾,篤信佛法,長齋念佛。前年臺州災,大為捐賑。今年災更甚。以捐款維艱,災民可愍,擬欲燃指籌賑,或可感發人心。救得一人,功尚無量,況多人乎。令光代為勸募。光自愧薄德,言誰肯聽。因令戚之憂思,動光心之惻隱。倘彼憐憫兒孫中年夭折,為彼行賑濟事,以薦其靈魂。為己培福德,緣以邀夫蘭桂?;蛩]父母宗親?;蚱砑议T清泰。但令出自誠心,斷無不得福報者?,F今之人,多多借公濟私,以故人難取信。若論黃涵之之為人,可謂官長中無二無三者。彼在寧波,每年施藥,當過二萬元。況其施送善書,及種種善舉乎。彼之為官,乃以家資貼用者。非朘民誤國以肥家者比也。張瑞曾與彼為施送善書之友。瑞曾于揚州立一借錢利平民之局,(不要利,只交本)函祈涵之于寧波開辦,涵之即開辦。凡做小生意無本錢者,皆可無所憂慮矣。即此一事,可知其概。閣下親知中富家甚多。若張黃等彼固生于富貴,不知貧窮之苦。倘肯發悉為天地之子女之心,以行救濟。則固無家門不幸,喪子折孫,及子孫敗壞家聲,令祖父含恨九泉之事矣。倘肯發心,當直交寧波道署道尹黃涵之收,光固絕不干涉也。光貧無卓錐,前年兩次撥刻文鈔洋五百元賑饑。去年幾處亦用百元。今夏以友人施文鈔洋百元,撥送黃道尹賑災。用別人之財,聊盡我之心而已。

  復劉觀善居士書三

  節屆中秋,天高氣爽。想居士心月孤圓,亦如天上之月,光明皎潔,無境不照。欣慰欣慰。江蘇謀廟一事,已經撤銷。此事魏梅蓀斡旋之力居多。而王幼農亦復頗費心力。其妙處尚在蔣竹莊教。

  法幢和尚傳略

  師諱行幟,號法幢,別號二雪。家章安,姓林氏,原名增志,字可任。其先出宋進士正仲公,十五傳以文學贈東閣大學士得昭公,即師考。未脫襁褓,昭公見背。師孝友天植,性嗜學,十六游庠,二十三乙卯舉于鄉。讀書興善寺,契禪衲,信出世法。二十七,母旌表節孝,贈夫人,江氏歿,師哀毀不欲生。思借佛法以報劬勞,因請諸法寶誦之,如宿習。自此所行,皆放生掩骼諸善事。三十三遷館頭陀山密印寺,即唐一宿覺道場也。日與受業師僧摩馬聘君往來講習,益知有向上事。僧摩曾見博山無異禪師,寺古殿將傾,適龍過山砦,草木盡拔,蕩然如新筑,師于時即有改造之意。三十五戊辰成進士,高等擢某經第一,初筮楚蒲圻令。御史黃宗昌見僧摩刻有宗門三關語,因問師,儒亦有三關乎。師曰有。問初關,師曰不知為不知,是知也。二關,師曰吾有知乎哉,無知也。三關,師曰吾無行而不與二三子者,是丘也。黃公豁然,結契甚厚。師嘗于官驛觸溺器有省,偈曰,奇哉藤溺器,通身黑漆漆,陡然勘破時,雪消地上濕。凡為政以德教為先,至誠格天,感甘露屢降,巡按宋賢異之。為賀相公逢圣李大宰長庚同章進御。隨傳旨科道不必盡由考選,館員必須先歷推知,時議僉云他日膺盛典者,必林蒲圻也。于是有楚蒲記瑞之刻。蒲民建甘露生祠,兩分楚闈。建中隱園于署,朔望講學,鄰邑生徒來聽如市。時有講學法羽之刻,任滿擢翰林編修。會東宮出閣選講讀,師與焉。進易師卦講章,惓切上爻,管六曹章奏,召對記注誥敕撰文纂修會典六子格言,晉經筵講官,轉詹事府右春坊右中允兼侍讀學士,復晉少詹事分校,癸未會闈,甲申李賊犯闕,師蒙國難,酷刑幾斃,抗節不屈,賊敗乃間關南旋。時明藩隆武起閩,堅以內閣大學士起師。既而隆武遷粵,師知天意有歸,遂就呂峰過遵耆宿剃染。時丙戌冬月師五十四歲也。大清一統,征用天下遺老,師獨不奉檄。有司迫就道,師欲自殺。遵曰,子讀書不達其道,夫當國破時,清師仗義入關,一戰滅賊,為烈皇報仇,誠有德于大明者也。子如不事二姓之主,往請巢由之志,未必不許也。師即以僧服赴,果遂所愿。自是切磋厲行,究心生死大事。一夜聞鐘聲,礙膺頓釋。有偈曰,此夜鐘聲恰異常,一椎打破臭皮囊,百單八下如雷吼,情與無情何處藏。遂旋密印以了夙愿,改創祖庭,事多玄感,具載重興碑記中。師向留意宗乘,每得悟處,略不自肯,至是切慕遍參。偶昆陽余孔謙參雪竇云和尚歸,述竇語曰,法幢禪者,若要參方,還是我費兄當,師聞之曰,真善知識語,吾有以見雪竇矣。遂之四明上雪竇,禮拜次,竇曰,只如老僧不在,禮拜是,不禮拜是,師欲進語,竇震威一喝,師不覺汗下,頓見雪竇用處。至晚竇驀筑一拳曰,作么生,師曰,合取兩片皮。竇又筑一拳,師曰,再犯不容。竇復掌師曰,不受和尚謾。次日竇舉香嚴,我有一機偈征師,師曰,此處不消疑得,竇曰,畢竟作么,師出禮三拜而退,即呈偈曰,瞬目當機換話頭,何如只用老拳酬,祖禪會得休輕信,一葉初飛遍界秋。一日茶次,語及當事,贈真覺再來額,竇曰,上座還承當得么,師曰,承當不是好手,竇曰,古人遂知是般事,便休喚甚么作是,師曰,盡力道不出,竇休出。師之武林,竇送以偈曰,乳峰剛兩月,獨步去錢塘,一句超方外,全機絕覆藏,臨濟正法眼,滅卻瞎驢旁,只這破沙盆,待將為舉揚。至圣果山,掃馬居士墓,蓋師不忘所自,遍謁諸方,還雪竇受具,典藏鑰,一日竇落堂,忽打師一棒曰,道道,師曰,剜肉作瘡,竇曰,卻只道得一半,師曰,連這一半也不消得,自后箭鋒相柱,脫落無余,中書君莫能殫述。癸巳春辭還東甌,竇大書卷首曰,親吃老拳,囑以偈曰,別我春風里,臨行一句親,杖頭宣大意,足底播芳塵,往復乃無事,縱橫已絕倫,到家嚴面目,所以接嘉賓。竇之于師,猶應庵華之于密庵杰焉,甲午竇應密印之請,晉師西堂,解制后竇還乳峰,師復上省覲,適四明紳衿請住鄞之大梅保福寺,師以漢尉舊隱,且慕常禪師高風,遂欣然赴之。竇題其頂相,有青出于藍誰似你,大梅峰頂看風雷之句。八百余年荒庭,師不憚與諸禪衲披霜立雪,本分提持,近遠趨蹌,漸成叢席。是以費隱容和尚有法門領袖荷人望,八萬松杉記笑顏。牧云門和尚有峨峨太白祖燈傳,眾角雖多一麟足等贈。到天童,木陳忞和尚請師升座,見其提倡,大擊節稱嘆,為序大梅錄,舉風穴慈明祖孫東山照覺父子相證,以為直令千秋振響,三尊宿又不啻妙喜之極口應庵矣。師住梅凡六年,以院事付日休寤首座,遂赴東甌請,庚子冬開爐密印,較梅尤盛。丙午應括蒼凈覺請,復以密印付多子無西堂。丁未夏季示微疾,舟還陀峰,八月十五日對眾說偈曰,七十五年閑打哄,總無奇特出常倫,而今撒手懸崖去,一任諸方說幻真。寂然而逝。師生于萬歷二十一年癸巳,沒于康熙六年丁未,世壽七十五,僧臘二十三。

  復方家范居士書

  欲生凈土,須先認清宗旨。普通修持,無不以開悟為希冀。而開悟一事,亦非易易。若知凈土宗旨,決不預期開悟。若不注重信愿,開悟亦難了脫。若能一心念佛,不悟亦可往生。汝信中謂縱具厭穢之情,未識自性奚若,是志在開悟也。開悟而有信愿,是為禪凈雙修,最為高上。然世絕少真開悟者。何謂真開悟,即所謂明心見性。乃于自心中徹底明了,非只會說而已。會說不名開悟,且勿誤會。真到明心見性地位,尚須信愿念佛,求生西方。世人凡求開悟者,皆不注重于信愿求生。而欲以此依稀仿佛之悟了生死,則是自誤誤人。固不如老實念佛者為穩當也。光老矣,不能為汝詳說。今且為汝寄書二包,汝息心讀之,當可備知凈土宗旨。若或不能于此各書生信,又去求明心見性,求現身成佛,光也不怪汝。但恐塵沙劫又塵沙劫,仍在輪回六道中。然欲了生死,必須敦倫盡分,閑邪存誠,諸惡莫作,眾善奉行,以為世間賢人善人。若倫常有虧,三業多愆,欲于臨終蒙佛接引,以與佛氣分相反,何有無感之應。凡遇有緣,皆當以此告之。今為寄凈土五經,凈土十要,凈土圣賢錄,了凡四訓,印光文鈔,嘉言錄,歷史感應統紀,觀音頌,飭終津梁,念佛懇辭,初機先導合編各一部。至于受戒,當依文鈔與徐福賢書,在佛前自誓以受。今為汝取法名為慧范。謂以佛智慧所說之凈土法門,自行化他,以為世范。祈顧名思義而實行之,則幸甚幸甚。(七月十六)

  以后不許再來信。亦不許介紹人皈依。即向弘化社請經書,亦不許順便與光書。以無力應酬故也。

  復圓拙大師書

  接手書,不勝嗟嘆。世人只知效跡,不究其是非利害。往往作福之事,反造大業。俗人且勿論,即僧人亦多如是。世所流通之西方公據,前刻法會圖,后刻彌陀經,往生咒,后刻九品蓮臺,各坐一佛。傍刻○,令人點。點完之后,將此經燒之。友人欲重訂而廣印。光謂點完必燒,經佛亦隨之而燒。以點得烏黎巴皂,亦不好受持。因商其辦法,不刻經像,但列九品蓮臺,并○以備記數。其訂正排印,皆光經理。何得云有大報恩塔之事乎。因往庫房求其附本,果有其事,而其頁數至二十而止。此塔之頁數,乃另起一二。足知以后欲契合俗情,乃后所增,足見俗情之難轉也。王大有所售之印度香,其盒四面共五十余尊佛。光不許人買此香,并與彼店經理說其利害。雙掛號寄,祈其必復,然竟不復。吾人無權,將奈彼何。血盆經,壽生經,乃劣僧偽造以求利。令不知佛法之人,謂佛經都是劣僧偽造。無知之善信,非破血湖,還壽生不可。即為全國最有名之叢林,亦無一剎不許作此佛事者。以此是利源,而不計及為滅佛法之禍本也?,F在書不能寄,一友以與李慧澄論焚經事,鈔附信中。李據別人說有功德。開首即以有功德起,而說其罪過。切勿誤會,謂光直許其有功德也。法門垂晚,訛謬太多。若常與人諍論,或致群起而攻之。則反致無益于人,有害于法與己也。即此幾事,可以備知。光老矣,目力精神均不給,祈勿再來信,來決不復。祈慧察是幸。(十月初二)

  與陳燮和居士書

  聞士牧將往云南,以老父已八十有二,不能常侍膝下,陪以念佛為歉。光決于九月滅蹤,爾我有師弟之誼,不能不再與汝一番敘述也。人生七十古來已稀,況八十二乎。若其已得不生不滅之證,則固不必用光一番絡索。若其未得,固當如喪考妣,如救頭然,以生真信,發切愿,持阿彌陀佛萬德洪名,以求生西方也?,F今世亂已極,為有天地已來之破天荒大亂。況當此衰年,朝不保夕,豈可如少年無知,因循過日,以致虛生浪死。雖遇佛法,仍莫由得其巨益乎。幸智育凈英等,尚能認真念佛。當于此時立一規約,若至臨終,切不可預為著衣洗浴,(詳看嘉言錄臨終所示,此不備書。)及與哭泣。以致攪亂其清澄之心,令失正念。而與佛不相契合,莫由蒙佛接引,依舊輪回此三途六道之中。則所謂落井下石之孝,其為害也,莫能名焉。當看嘉言錄示生死事大數章,自可悉知。倘于此時不努力,唯圖逸適。則千生萬劫,了無出苦之日矣。如其心力衰弱,當令子媳孫女等,輪班助念。此一事有多種利益。一則輔助己之正念。二則曲為彼等種最勝善根。三則開通風氣,以期大家效法。四則若至臨終,自不致張羅忙亂,破壞正念。臨終一關,要緊之極。即平時功夫得力,若遇不知法門之子孫破壞。則便留住此世界,不得往生矣。若知此義,子孫能助念佛號,成就正念,雖平素功夫不甚恰當,亦能往生。是以光于老人,特為致意。切勿謂迂腐,則幸甚幸甚。

  與羅鏗端陳士牧二居士書

  日前接手書,知貴地佛法,將有復興之象。所作緣起,不能令人感佛恩德。光另作一篇,文頗繁瑣,用否任汝,光不強人。若用當做一木榜。請善書者,用恭楷書于八尺雙宣紙上?;蛸N或刻于木榜上,則可久存?;蜃魉膲K六塊,(并文忠公發隱,或作八塊。)以備時局不好,收而藏之。林文忠公行輿日課發隱,關系甚大,亦宜如此辦法。此文將從前古大人之隱,通為發表,非止文忠公一人也。公乃閩人,有此一文,拘墟之士,便不敢妄加誹謗。所說林陽寺,照靈巖章程,萬做不到。勿道別人來做不到,即令靈巖當家妙真師來,也做不到。汝等少閱歷,故不知其難。光以五十余年之閱歷,故為汝等直言之。念佛堂對聯,明蓮池大師之聯好極,絕未見人用過。光屢為人抄令掛之,由大師之德,感人必深。令光寫字,乃不知光一向不寫大字。近來目力衰極,非手眼二鏡并用,不能看字寫字。本欲早為寄信,以紙昨日方來,今仍寄回。以后無要事,切勿來信,以無目力精神答復也。弘化社,前之三人,皆由時局大變,亦變得很合時宜,均已去了,光不過問。德森師住上海太平寺候校,大約今年恐不能了。他回來時,隨他料理。所要之書,當可寄到?,F在只照本一法,半贈全贈皆沒有。此次仍作送,以后均以照本辦。今寄童蒙須知,觀音慈林集二本,以毒乳殺兒之廣告,欲汝等為一切人說也。祈慧察是幸。(八月十二)

  主極樂六八大愿之慈尊,絕限量壽命光明,不離當處。
  過娑婆萬兆佛邦之凈土,妙莊嚴樓臺池沼,原是吾鄉。(明蓮池大師撰)

  復智牧居士書

  接手書,不勝欣慰。一切眾生,皆有佛性。若無人提倡,則善根無由發現。如種子在地,不有時雨,則莫由發生滋長。汝父固宿有善根者,故一撥便轉。從前之謬執,隨之消滅。將來之往生,必可希冀。今為取法名為德和。以燮者,和也。若不知自心固有之明德,則不能上和諸佛之宏誓大愿,而決志憶念,以至心佛相應,如水乳和。亦不能下發起一切同人深信切愿,而一心執持彌陀萬德洪名,以期現生出此娑婆,登彼蓮邦,如母子和,永無背戾也。倘能悉心詳看文鈔,再看凈土三經,普賢行愿品,凈土十要,凈土圣賢錄等。則其自利利人之道,即可知其綱要。再加以懇切至誠,諄諄然與家屬鄉黨親戚朋友說之,則其益大矣。以此功德,回向往生,則必高登上品。汝父多生之善根,由茲得其實益。汝之事親之道,已得其大者。尚祈多方勸喻,令其信心增長,則其利溥矣。祈為洞察是幸。侄婦心芝,具有善根,一聞即信。且欲皈依。今為取法名心馥。以本有之真心,極其清凈,亦極其香馥。由種種妄念,相續而起。則便成污穢景象,失其香潔之本體矣。彼既發心修持,又當以此心香,熏其丈夫與其兒女。俾彼各各去其污穢之心念,復其本體之香潔。而女人家第一功德,在孝翁姑,相夫教子。既為佛弟子,而不知孝親相夫教子。則于自己本分之責任未盡,人或由此指斥其非,便不能令人相觀而善也。若能篤盡己分,再加修持凈業。遠近見聞,皆生景慕。所謂以言教者訟,以身教者從。匹夫匹婦若善,亦可移風易俗。若不善亦可移風易俗。今之學界不知此義,動以男子之職業,令女人習學。而不知以相夫教子為訓。是學為亂,非學為治也。吾常曰,教子為治國平天下之根本。而教女尤為切要。蓋以人之少時,日在母側。受賢母之熏陶,未有不成賢人者。故于此覼縷言之,宜令親友女人悉知之,則幸甚。

  復丁福保居士書一

  接手書,并大詞典樣,不勝欣慰。閣下此書一出,令彼研究佛學者易于入門,直同指迷途者令得正路,其功德何可稱量。但須過細考察,祈勿以訛傳訛。一切經下所敘古昔及外國光皆不知。但其敘事,多有錯謬。如明成祖作世祖,成祖永樂十八年刻大藏經,歷廿一年,至正統五年方圓工,此明北藏也。南藏乃太祖時刻,但以未有題跋,不可考其年月。決非成祖時刻也。成祖雖有兩京各刻并刻石之語,實止刻一北藏板耳。何以知之,以南藏規矩,函卷皆不次第,豈一人刻經,南藏另立一規矩乎。又北藏續者,南或未有,南藏續者,北或未有,可知是太祖洪武時刻無疑也。其石刻,并未施行。法珍尼刻藏事,人屬元朝,藏屬梵本。前藏藏下明,康熙二十三年,雍正六年,而我國清藏于雍正十三年開工,乾隆三年圓工,何全不提起。又京西石經山,晉琬公法師刻石經,貯封石洞,慮末法經滅凈盡,企有大士乘愿開洞,印經以遍流布。自晉至明末,尚有人刻而貯之。外用鐵條封其洞口,但能在外看,不能入其中。其石板皆實堆滿洞,有好多洞。紫柏憨山文集,皆載其事。又詞典二字,通而言之,一大藏教,皆可名為詞典。局而論之,唯專發明名相等書,可以當之。如教乘法數,大明三藏法數之類。若宗門語錄,乃以機鋒轉語,專闡向上一著之法,尚不可以名之為教,何可以名為詞典。自馬祖后諸大禪師,皆有語錄,云門稍后,何在前者不名詞典,而獨以云門為詞典。又云門說法如云雨,絕不喜人記錄,故香林遠,雙泉寬,各以紙為衣,偷而錄之,即今所傳者是也。閣下敘之不甚清白,不知者,或當做云門自己私記,則成自禁而行之矣。祖庭事苑,乃載宗家言行之書,如林間錄,宗門武庫之類,亦不合名為二次改良之詞典。以此二書,系記宗家直指人心之言句及事實耳。此第二篇序,似宜將宗改作教。敘如來說經,諸祖傳宏,遍傳中外,其中名相法數非讀破全藏不易了知。因茲有著教乘法數,大明三藏法數者,乃此書之本源也。光目力甚衰,加以精神不給。初始至山,以舟中受風,十余日,頗不安適。自后雖好,日間或復書,或校書,略無少暇。六祖壇經,只看王柳劉三碑,余皆未看。閣下志期利人,以一書為諸經之總注,當多須三二年之考察研究力,俾閱者決了無疑,則其功德大矣。倘唯欲速以出書,斷難無訛。通家則無所礙,初機便致不知所以。光宿業深重,不能為閣下稍效微力。但一念愚誠,唯恐舉世之人,或有不蒙其益者,故為瑣屑言之也。

  復丁福保居士書二

  昨接佛學之基礎,并手書,不勝欣忭。知閣下唯企人各各皆修萬丈高樓而速即成功,永無傾覆也。生臟者,食未化之部位。熟臟者,食已化之部位。故子在母腹,居于生臟之下,熟臟之上。閣下深通醫道,剖腹圖等悉曾熟悉,其部位自當知之,光但知其名義而已。佛學基礎,排得頗的確。但光之蕪語,列于瓊林,氣類不倫,不勝感愧。禪和尚序甚好,足可發人信仰,何須光之蕪評也。

  復丁福保居士書三

  昨接所惠佛學小詞典一部,閱之不勝感激。(不過翻翻而已,一排亦未卒業。)孫繼之居士發此大心,導利初機,功德無量。但其字過小,看久則必致壞目。此書久研佛學者,看不看皆無不可。竊恐素有信心,未曾入門,一見此書,便倚之為重城為泰山,勢非目不受傷,不肯稍置。閣下與孫君,同以利人之心,由茲而壞人之目,雖結法緣,恐亦貽來生目嬰痼疾之禍。印光生即病目,今則惜人之目,甚于己目。每見聰敏少年,多皆近視,問之,則曰看小書所致。竊謂書肆書賈,唯以稀奇炫異為求巨利,不問與人有利有害,瞞心昧理,力求獲利之道,此種人何堪與語,只好任他去了。閣下孫君發大菩提心,亦效彼等之式,殊為光所不取。又以心交有舊,故不得不陳其愚誠。以期于一切同倫,肉眼法眼,同皆明朗。則閣下與孫君,當獲五眼圓明之報,永絕目昏之憂矣。此書再版,當宜改式。大詞典一部,萬勿用此壞目字法,則印光受賜多矣。揀魔辨異錄式,與南京揚州大小同。但內有雙行,老人看之便覺吃力,印光通改作單行,企其得益而不受損也。春間所惠佛學指南,叱令酌訂,光勉承雅命,擅自久許未及詳閱。因蔚如居士有友人于日本藏中抄出十一面神咒經疏,以傳之既久,頗有錯訛。因去歲彼依日藏所刻隨自意三昧寄光,光詳閱之,心不自安,遂妄行修治,隨即寄去。彼深加贊許,擬即重刻,又令作序詳陳所以。其序,閱下當于時事新報已垂青盼矣。因是之故,又令修十一面疏,其字甚小,光但看十余紙尚未動筆,而目大受傷,廿余日中不敢稍用。至今佛學指南及十一面疏概未寓目??珠w下待久,或致責讓,故述其由。近來人事應酬外,尚有七百余頁書未校,故不能速副雅懷。揚州刻工,托拉延緩。本期四月,即去料理,今擬七月初去,早則無益。

  復丁福保居士書四

  頃接來書,知閣下既已博學,而又不恥下問。光實無知無識,不妨以己之所知者貢之。按大明重刻方冊大藏緣起,第一篇陸光祖序云,昔有女子崔法珍,斷臂募刻藏經,三十年始就緒,當時檀越有破產鬻兒應之者。圣朝道化宏廣,越前朝遠甚,豈無勝心豪杰乎。不能倡而成之,而諉以為難,是丈夫之志,不如一女子也。第二篇馮夢禎序云,宋元間,除京板外,如平江之磧砂,吳興之某寺,越之某寺等,俱有藏板,不啻七八副,法道之盛,此其一端。迨國朝僅有兩京之板。又云,因記磧砂藏板緣起,弘道尼斷臂募化,弘道化后,其徒復斷臂繼之,更三世其愿始滿。吾儕丈夫,不能深心荷擔大法,鏤板流通,反一女子之不若,即生清世佛乘,空手入寶山,豈不愧死。陸云,女子崔法珍者,即馮所謂磧砂寺之弘道尼也。其法珍弘道二名,或一舉字,一舉號,并非二人。言女子者,優下文丈夫之志不如一女子之勢耳。言崔法珍者,古者度牒書名,皆冠以俗姓,故或有并俗姓稱之。如馬大師,王老師,沈蓮池之類,非謂此系在家女人,非尼僧也。下云圣朝道化宏廣,越前朝遠甚。又按馮序,知人非明朝。何以知其非宋而是元耶。以刻板一法,始于五代馮道九經板,刻數十年始成。至宋雖愈刻愈精愈快,照以龍舒凈土文之百余頁書,于南宋之世,尚刻數月之久。以女子之倡首,三十年完全大藏,當在元朝無疑也。何以知其經屬梵本,其第五密藏大師序云,太祖既刻全藏于金陵,太宗復鏤善梓于北平,蓋圣人弘法之愿,唯期于普,故大藏行世之刻,不厭于再也。后浙之武林,仰承德意更造方冊,歷歲既久,其刻遂湮,此佛經方冊之權輿也。古者凡屬佛書,皆用梵本。光在京曾見楞嚴會解,華嚴疏鈔流通本,皆梵冊。不但此也,即沈士榮所著之廣原教論,亦是梵本??芍艜r佛典,概用梵冊也。自方冊流行以后,人皆圖便,遂無論經律論著述,皆用方冊,此刻藏緣起,閣下不知有否。今秋已令繕寫刻板,明春當可出書,出則當以數冊貢之閣下及一二知友,以結法緣,光所知止此,故即以所知貢之。其余事跡,則不得而知也。

  刻藏緣起共十八篇,各人各規矩,故有實寫者,有空一格者,空二格者,以讓抬頭。十八篇外,有刻藏校對等規約共八十余頁。光照現刻經款十行二十字,實寫共成五十頁。文系原文,法按現法,故省三十余頁紙,庶易于流通耳。佛學大詞典,為入佛法之初門,只可遲出三二年,不可欲速而有訛謬。雖閣下慧光普照,如日出遍照寰區,然在淺見寡聞者分上,不妨以淺見寡聞之見識貢之,以將其至誠向慕之愚忱而已。又法珍弘道,決非二人,若是二人,陸何以只說法珍,馮何以只說弘道,此種出格事,何可遺而不舉,況欲借此以發起丈夫之殊勝荷法心乎。

  復丁福保居士書五

  昨接手書,及佛教宗派注,不勝欣慰。光近來事務紛集,無暇詳看,只看其總序而已,余皆隨便一閱,廿六頁第四行小字天冊之冊,訛作丹。武氏之武,訛作慈。此系排字者之疏略所致。萬君久親函丈,且受其指示,當不至有所剌謬也。安士書承閣下認收書資,并及流通,光當代為國民日向三寶前禮謝矣。安士先生,最初立法,亦未盡善。以訓文與彼自立之征事論心等俱頂格,為主賓不分。閣下命改二號字實為至理名言。但恐行法難調,或不如法。光擬除載事跡之文外,余皆令其低一格,庶無相混。于公四句,去歲滇督發心刻板,光已將帝君及四句事跡錄出寄去。唐君雖退,書當刻成,但未寄來,當另鈔一分,附于卷首目次之后,并作一小序,以明所以。庶不動原文,而令若文若義皆無所欠,不知閣下以為何如。安士書乃挽回世道人心之要書,雖曰擬印萬部,然多多益善,何可自畫。又令人出錢有似割人之肉,即現已得六千有奇,縱絕無一人再肯出資,亦差可告慰諸位之婆心耳。萬事隨緣,不必執定,方為安樂法也。吳藝瑛女士所書之楞嚴,其夫為之流通。莊閑女士所書之法華,(即莊思之妹)其夫陸稼軒,亦欲與之流通。祈鶴年居士,以其經持來,令光鑒訂,并求題跋。因略閱之,見其字跡猷勁清秀,始終一律,但以字體多有文人習氣,或用俗,破,帖,變等體,或反以時行正體為非,而改用古體。光以隨俗違時,不足為法,作書斥之。令其重寫,兼須字跡稍大,庶受持者應赴者皆樂購請。其人見光書頗佩服,次日隨其夫來拜見,光命如進士對策書之,則功德大矣。聞其人頗守女訓,凡一切游戲場概不一去,而為盛杏蓀夫人之所欽敬者。莊吳之書,不知為姊妹行耶,姑侄行耶。孰為姊姑,孰為妹侄也。倘若二次再書成,光不能不為一題,又恐仍煩閣下為之流通也。近來佛學風氣大開,閨閣英賢,亦多奮起,亦聊以解憂國憂民者之焦思耳。

  復丁福保居士書六

  前惠佛學起信編,其因果報應,足可震聾發瞆。因隨便與一二友人言之,彼亦欣欣欲觀,但以無便人去申為欠。光因擬隨順彼意,祈見字即寄佛學起信編一包來,其包止按郵局分兩為準,不論本數多少。開一價單,一本請資幾何,待光六月底至申,當即如數繳還,必不致誤。

  復丁福保居士書七

  前奉一函,諒已接到。昨日包玉堂君見訪,持閣下手書并佛學撮要一包。此書由淺而深,因果事跡,輪回報應,以及往生西方,了生脫死,直是于暗室中與人一燈,俾身前身后之修因結果,皆可預決,以故為信心人所共好樂而不惜金資以流通也。伍君語刪之亦好。凡欲斷疑啟信,不可用半信半不信,及發揮義理不依實理之語。以此等語,亦能啟人信心,亦能開人疑竇故也。第八章,似宜加于其后,則于體裁亦合宜,亦可令人知有此等書可請而閱也。其該刪該添者,祈君自裁之。光近來事務多端,日不暇給,祈垂原諒。包君來時,光已勸其在家即俗修真,無須出家??殖黾抑?,日與懶惰懈怠僧同處,久而久之,但成一賴佛投生漢矣,未知彼肯依從否。

  復丁福保居士書八

  茲接手書,并佛學起信編十八本,六道輪回錄尚未來。每次寄書及信,常常作兩次來。六道錄光亦不能多看,所看皆無大謬。但此種書,當以發明因果報應為主。若末后所譯外國靈學志等亦可證明,外國近亦信有鬼神。既有鬼神,則前生后世,當即不無,而了生脫死,尤為急務。但閱者推不及此,便覺浮泛不親切矣。以后凡錄古事,今事,皆以因果報應,彰灼著明,能令人若聞若見,無不毛骨悚然,生警懼心為主。至于泛論有鬼之語,當讓小說家為之綴輯流布也。有謂閣下謀利之說,亦非無因。閣下以宏法利生為己任,不當效書肆,出一新書,便以新書訂價,不論紙張工本。閣下所刊諸書,當于工本外微加少分贏余,庶大法流通,而亦不賠本,倘過于工本數倍,則人將功反議為過矣。(如佛學小詞典,其價過為定多。)以叨認同志,故敢直言,祈垂原諒。

  復丁福保居士書九

  光素無學問,兼盲于目,故于古今名人著述,皆未寓目。摩詰之碑未見其文,其上下文意語脈,皆不得而知。若不奉答,恐閣下致怪,今且按我盲人本分作摸象之說,以塞其責,是則未必全是,非亦未必全非,祈明眼者裁度而去取之,則幸甚。鼓枻海師者,殆指經中每言人入海採寶之謂。不知菩提之行者,殆指禪宗,即眾生煩惑示諸佛智體之謂也。意謂入海採寶者,不識本有家珍,至尊至貴,而能出生無量眾寶,向外馳求,何異懷寶迷邦,騎牛覓牛。須知貪瞋癡之實性,即是佛性。若能徹悟此之佛性,則覓貪瞋癡了不可得,當體即是真戒真定真慧。亦無真戒真定真慧之相可得。六祖所說大意如是。以此二句,為反顯勝妙之文,此光之拍盲瞎摸也,不知閣下以為何如。又禪宗貴在參,不貴在講。壇經雖有義路,若不開宗眼,不是挽宗作教,即是以迷為悟。故裴公美云,得其旨則疾成佛道,失其旨則速入泥犁。光教亦不通,何況乎宗。但二宗門庭,頗知入路。惜無足,又兼無目,故不能一涉藩籬耳。此經亦能利人,亦能誤人。若能于法法頭頭,揭示直指人心見性成佛之旨。又復不背教義,即謂六祖出世,亦非過譽。否則既不能令人見性,又或致因宗背教,則宗教兩益皆失,應公美次句之義,固不如還他本來面目為嘉耳。閣下利人之心甚切,光防誤人之心亦甚切,故不得不預白,而以盡知己之區區愚忱而已。

  禪宗語句,須另具只眼,若不善會其意,未免依文解義作三世佛怨。若或違背教義,只成離經一字,即同魔說。易則易如反掌,難則難如登天。非宗教具通,雙眼圓明之人,固不宜輕易從事注解此經也。

  復丁福保居士書十

  光賦性愚戇,無所知識。兼以不解世故,不能曲順人情,以故發愿畢生做一長掛搭僧。幸居士不以無狀見棄,凡有所說,縱屬狂悖,亦蒙獎譽,感愧無極。語云,蒼蠅附驥尾而致千里,光之愚誠,由閣下之力,直令一切信心人,同生敬畏經像之心,庶幾滅我罪愆,增彼?;?,推其本源,皆閣下樂道人之善心所成就也,感謝感謝。貴門人萬居士,問寶華三昧傳,法雨無有其書。貴局既無,則他處亦難搜求,宜問于寶華,則必得之。此人殆菩薩示現非常人也,系慧云馨公之徒,見月體公之師。見月于崇禎十年,在其座下受戒后,即嗣其位,至順治十年,已在華山作住持,尚不知入院已幾年矣。以此可知其為明末人。靈隱晦公所說,即此人也。

  顢頇佛性,籠統真如,乃斥見道不真者之常談,何必問其出處??v指出出處,亦未必即是最初之言,故不如不標出處為得也?!∑刑徇_摩傳衣缽于中國,凡五代。至六祖唯傳法印,衣缽不傳,當查六祖壇經,自知其因緣。吾人本有心源,皆被情識遮蔽,不能顯現。若能返照回光,直下看此幻妄情識,從何而起。則內不由心,外不由境,兩頭坐斷,中亦不立,所謂情識,化為烏有。情識之障蔽既除,則心源徹底顯露矣。此即宗門大徹大悟之景象也。 剿,滅也。從刀不從力,從力則非其義。后后遜于前前,亦教家常談,不能指其最初之語,何人所說,不若不標。大凡一切事,前人創而后人繼。雖在后之后,愈精愈妙,其功仍不能逾于在前之前,以前人系創立故。況佛法中著述前人之創者,多屬法身大士,乘愿再來。后人繼者,縱其法之精嚴勝于前人,而其入理深談大綱要旨,何一非前人已發明者。即未發明,亦由前人語脈中推出。以故后后勝于前前,實遜于前前也。 光影門頭,即指見道不真之象。蓋以天月人形譬道,彼只見月光與人影,便以為得,其可乎哉。又即以天月譬道,以月光月影譬道之流露處亦可。月光月影乃月之流露處,但當由光影而仰視天月,不當即天月之光,及水中之月影,便為真月也?;莨?,宋僧傳未載。自宋傳后,無輯僧傳者。明高僧傳二本,只就己所知者錄其一二,不足以名為接宋僧傳之書。今北京道階法師請人廣為搜輯,擬續宋僧傳之后以至于今,則其部帙當不下百十卷矣。 密宗以三密加持,能令凡夫現生證圣,其功德力用,不可以心思,不可以言議,故云不思議力用。雖然,此就密宗之本旨說,然須是其人方可。其人謂誰,如金剛智,善無畏等,茍非其人,道不虛行。今之學密宗者,皆得其皮毛。全無金剛戒力,菩提道心。不去持咒以斷惑證真,多效現字現象,以問吉兇禍福,前因后果,則與靈鬼作用相同。是之謂敗壞密宗,吾恐避罪不暇,說甚即凡成圣也。吾人但以凈土法門為一座大須彌山,全身靠倒,庶幾不被一切知識所奪,而現生可以了脫矣。否則隨風倒浪,了無已時。哀哉。 大藏秘要,未見其書,想是東人所傳。奪人境等四句,乃臨濟四料簡語。奪即泯寂跡象之謂。不奪,即顯示理體之謂。人境,即人法境智之謂。生則決定生,去則實不去,為奪境不奪人者,顯能生之人,泯所生之境故。去則決定去,生則實不生,為奪人不奪境者,顯所生之境,泯能生之人故。去則實不去,生亦實不生,為人境俱奪者,人境兩寂故。去則決定去,生亦決定生,為人境俱不奪者,以人境雙顯故。雖有四句,只是事實有生,理實無生耳。亦是彰照泯寂,彰寂泯照,寂照雙泯,寂照雙彰之妙旨耳。生必有其人,故謂為人,去必有其境,故謂為境。此理甚深,宜認真念佛庶可親得。否則便成口頭禪,妄談般若矣。

  復丁福保居士書十一

  昨接手書,并觀世音經,大著詞典,不勝感激,謝謝。但以字跡過小,不能詳閱,只略閱其序與凡例數條而已。如河伯望洋,不勝浩嘆。自慚孤陋寡聞,空在佛門,了無所益,感愧無極。茲有懇者,奉化孫玉仙居士,近于佛學頗生信向。以彌勒菩薩示跡奉化,更切志流通其事跡,企啟一切人信心。前年刻出錫六環一書,乃其先祖所著。去春來山送光一部,光閱之,其中所說,皆以凡夫知見所測度者,絕不知佛法之所以然,及彌勒之所以然。而且措意措詞,直同里俗,謬妄褻瀆,動人痛悼。光詳陳其弊,謂此書流通,于尊先祖,于佛法,于眾生,皆無益而有損,祈勿流通。彼一經光說,遂即劈板,后遂刻彌勒傳。此書甚好,彼于春初即寄與光,謂于傅大士道場,得其語錄,亦欲刻板。光曾見興慈法師,令彼皈依弟子所刻之本,其錯訛不勝其多,恐是此板,因問是否,彼即將其書寄來,系石印者,比興法師所刻,錯訛更多,因令緩刻。光前年勸興慈師另刻,彼亦應許,彼若刻,則不刻亦可,刻則照彼此次刻本,庶少錯訛。玉仙又謂傅大士碑記,系陳朝徐陵所作,文深義奧,閱者多不解了,令光懇求閣下為詳注,則一切閱者,更能發菩提心,庶可現生往生西方,將來預龍華會。光謂注時,必須詳看語錄,庶知因由及與事跡并其提倡大略?,F在所刻,錯訛甚多,若不詳察,難免或一致誤。待興慈師二次刻出然后再注,一省心力,二無訛謬,庶可引證的確,開人正眼,彼心甚殷,至昨又致書,意欲即成此舉,以期與傅大士語錄,并彌勒傳共行。令光致書閣下,祈其為眾生故,發菩提心,俾彌勒道奧,人所共知,不勝懇禱,光因將光所酌訂之傅大士集,掛號寄來,并將玉仙之書,一并封于信函。諒必滿玉仙與光之微愿,而以大筆為彌勒點出光明,令其照天照地于盡未來際也。

  傅大士道場,僻居山陬,近來絕少高人蒞止。故其語錄,頻經抄寫刻板,每次必增其錯訛,或有贅疣,或有脫落。光見之,不勝痛惜。乃以下劣知見,為之配訂。興慈師重刻,當依此本。然世無善本,光無正知,未必一一皆能如法,其所改正者,當居多半,縱有改訛者,亦只居其少半耳。以世無善本,不能不為酌訂。則死守慎重,不敢更換一字之例,則大士一片婆心,將封于錯訛脫贅之閑文字中,而無由彰顯矣。(此光自不量力行酌訂之苦衷也。)按佛祖統紀卷七三紙后幅,天臺六祖法華尊者,即徐陵后身。智者當陳朝,弘法京師,徐陵皈依座下,發愿來生弘法故也。傅大士語錄,一書之中,有三四名。書簽封面,皆作集,卷一二作傳錄,卷三作詩偈,卷四竟無正名。碑文則云附錄碑文,余則只有附錄二字。光酌立一名,通名傅大士集。初二卷旁書傳錄,三卷詩偈,四卷于碑文則標附碑文,各傳則云附某某傳。興慈法師本,已與彼寫樣子,此系光所存本,故未標示耳。

  復丁福保居士書十二

  數日前,孟由之弟群錚,擬欲施送閣下所著諸因果書,及龍舒文,并光文鈔。但以現世之讀書人,絕不以恭敬圣賢經書為事,恐受者仍以讀儒書之態度讀之,則罪過無量。因致書于光,令作一勸告文,擬刊板印于皮面,庶有知者,不至仍以慣習為事也。光即作一篇寄去,但以學識短淺,殊難令人警省,然必有因此少改故習者。又念書已訂好,加印實難,稍不留心,便可涂污。因思閣下若肯于所著諸經書之皮面,皆印此語,固于閱者大有利益,亦以法化人之一端也。今將其文另附呈。然此不過大致而已,倘閣下肯運大手筆,另作悚目驚心之文,則更為美善,固不必定用光文。但期人知敬畏,則人各得益矣。欲得佛法實益,須向恭敬中求,此十方三世不易之常法也。惜今人多于此忽略,因茲只有虛研究之名,而不得親斷證之實也。

  復丁福保居士書十三

  光無知無識,迫不得已,效攢葉聚草之法以塞其責,蔚如謬為流通,亦不過暫時而已,久必湮沒。蒙閣下錄于大著各書中,決可遍及天下后世,真所謂蒼蠅附驥尾而致千里,感愧無似?;勖?,前次尊札文略,光未得其意。今接手書,知閣下欲遍拔邪見之根,標其名而引光語破斥之,可謂深慈大悲,至極無加矣,謝謝。光蕪鈔由閣下過為贊揚,當流通遐方,于初機學佛者,大有裨益。待其已得門徑,不妨以為芻狗,即仍為圭臬,亦無不可,以法無優劣,取益在人故也。

  復丁福保居士書十四

  接手書,諄諄以遍閱大詞典為囑,足征閣下虛懷無我,猶如大海,普納眾流,了無足之日。光目力類盲,愧不能一效尋行數墨之勞,愧何如之。廿三日,方接到黃君所注之大士碑。竊思此碑文字典故,極難詳悉,以故孫玉仙屬意于閣下,擬為注出,以發起一切閱者之善根,俾現生得入凈土,將來輔助龍華,其利益實非淺。今見黃君之注,凡人所不易知之典,悉一一指出,不但光與玉仙欣慰不已,即彌勒菩薩在常寂光及兜率天,亦當開顏而謂其能暢己出世本懷矣。此文一刻,必遍界流布,永永無已。光以無知,更欲助其流通,因將其中有彼此傳寫之訛處,及注中發揮不甚顯暢處,用號碼法標之,另書于紙,以期再為正訂。古人著書,不嫌三四易稿,知黃君與閣下心交,斷不以光之瑣屑見怪,而樂于更訂,以期于龍華會上,蒙彌勒世尊推為多聞智慧第一也。所惜者,山川遙阻,不能面晤于著時以盡朋友切磋琢磨之誼。其所標者,未必盡是,但以光之愚見,只如此耳。譬如野人獻芹,童子奉沙,盡其自分,豈必欲人之見用哉。緬維閣下無我,黃君亦當無我,唯欲成就自他善根,當不以光為多事也。若黃君肯另修,則何幸如之,如其不肯,祈即將原稿寄回,即令玉仙刻之可也。 大詞典七本,一○二九中層,印壞文成,下注謂熔蠟作印,置之泥土上,不的確。此殆指金泥,乃以蠟印印于熔化之金泥上。以金泥未冷,故軟而能受印,以雖能受蠟印之印而成文,而其熱力,隨即化其蠟印,雖則化其蠟印,而印文一一顯現,如是則印壞文成,同在一時。若作印于泥土,何能即令印壞。此雖不關緊要,聊表光之愚誠而已。

  復丁福保居士書十五

  適接手函,不勝慚惶。印光何人,敢當此譽。閣下欲初機易于入道,曲垂方便,光實欽仰不已。至于惠施大衍法財,極為感佩,但印光身不余錢,近以刻板刷印等亦不妨為閣下作功德。今日接蔚如函云,印光文鈔,又于商務印書館重排印。此款必須帶來,待排妥,即用此款請光蕪鈔結緣。又祈郵至普陀數十部,以廣閣下法施。又祈閣下交代商務書館留板,省得二次有要者又復重排。又祈交代,勿用有光紙。仍照蔚如所印紙印。蔚如于廿四日已進京去,祈閣下費心交代。又觀音靈感錄,第五章第二十二頁前幅,梁恭辰一段,觀音告梵王咒心十種相貌名義,第一大慈悲心是,乃至第十無上菩提心是。前年佛學指南中作如此句法。以是字置于每句之上。光已詳告,今又作如此句法,知閣下事多,絕未一一檢點故也。此雖小故,然令通家見之,則見誚。不通家見之,則相效。光固直心直口,常欲以他山之礪石,為荊璧作資成之益也,故又白云。又十二行阿伽羅,羅字,系陀字之訛,乃阿伽陀也。友人以天臺山萬年寺圖見贈,今轉贈,以作心游之資耳。

  復丁福保居士書十六

  適接手書,知閣下志期利人,而又慎重其事??只蛴胁划?,則于法道有礙,可謂真心護法,真心益物。又以光貧于財,特寄郵票十雙,謝謝。末世少真知識,每有無知俗僧,教人念佛,謂念佛一聲,陰間即有一錢。而愚人見小,謂日念數萬佛,即有數萬錢,世間生意,辛苦艱難,絕無如此大得利事,遂發心念佛,作積錢計,并不知念佛之所以然。由其心心念念,以至誠心作積錢計,故隨心隨業現而為錢。張斌之事,的確不是妄造,所可惜者,未遇明眼知識,示其念佛所以耳。倘知其所以,以此懇切之心,發自利利人之愿,則斌將高登九品,果證無生矣,尚何積幾倉金錢,以待至冥用哉。至冥君謂凡八齋戒至心念佛一聲,亦注一銀錢,足見世之以念佛作積錢用者多多矣。不知念佛功德,唯期死有錢用,如以如意寶珠,博貿一衣一食,豈不可惜。雖然,以尚書而因懇求織蒲鞋者,遂得還陽贖罪,其發大菩提心念者,其功德則非世間凡夫知見所能測度。故省庵云,暫持圣號,勝于布施百年,一發大心,超過修行歷劫,二語皆依經論所說而明,并非杜撰。凡錄此等事實,當于其后,原其佛法正理。并闡明凡夫見小,只知念佛積錢,遂隨心所感,隨業所現,實有金錢幾倉,貯于冥間耳。凡念佛者,當發普度眾生之大菩提心,則現生諸緣順適,臨終正念往生,從茲出凡夫流,預圣賢會,承佛慈力,及己愿輪,回入娑婆,普現色身,度脫眾生,豈區區一尚書而蒙恩滅罪哉。如此則令閱者斷除下劣知見,開發真實信心。若止錄本文,絕不評論,愚人謂念佛乃積冥錢之一法,從茲一唱百和,只期做鬼有錢,便失生西公據。智者見之,謂集錄之人,絕無正眼。評其所以,則兩得,否則兩失。世間載籍,皆有與佛法互發明處,由其人未開正眼,故每致乖戾。如紀文達,袁子才,極欲令人深信因果,而自心未明,故每每自語相違?;蝈e認消息,以魔境為佛境,況其他哉。

  復丁福保居士書十七

  適接手書,并大士集,不勝欣忭。大士碑文,經黃君注出,則大士恩澤,遍沾群萌矣。隨即與玉仙書,說其所以,并將閣下之信,一并寄去。注成刊板,固不必說,不刊,則彼何汲汲然欲祈閣下注也。但注成之后,當將原稿由光處轉寄,待彼閱過,則刊木板,或排鉛板,方可定奪矣。其萬君所問,當書之于后?!〈笾笤~典,字過小,光目力不能看,偶見一二則,似有可商酌處,亦書之于后。蒙佛接引一段下,所說不錯。天親論,即無量壽經論,亦名往生論。大藏目錄,名為無量壽經優波提舍。優波提舍,即論之梵語耳。隔陰之迷,陰謂色身,即五陰也。由此菩薩,未斷三界內之見思惑盡。一經受生,猶有所迷,故云隔陰之迷。許多大根器人,最初亦與凡夫同一迷悖?;蛴龇昃?,或一聞開示,立地便悟,直同兩世人一樣。皆因宿世深植善根,未斷煩惑。一經轉世,便成迷悖矣。以未死為現陰,死而未受生為中陰,受生則為后陰。此后陰且約未死前說,若約受生后說,又名為現陰矣。隔陰之說,指此。撥置西方彌陀,以為心外取法,此參禪不得意人之通病。唯執有心不知有凈土,與凈土之教主也。意謂一切唯心,彌陀既在西方,即是心外取法。不知一切唯心,娑婆乃唯心之穢所感,極樂乃唯心之凈所感。西方之阿彌陀佛,即吾人自性天真之佛,吾人自性天真之佛,即西方極樂世界之阿彌陀佛。不達唯心,妄生取捨,其過可勝道哉。心外無境,境外無心。以心凈則佛土凈,心穢則佛土穢,境之善惡,由心之善惡所感。斷無有善心凈心而感惡境穢境,惡心穢心而感善境凈境者。以是之故,故曰心外無境,境外無心也。

  復丁福保居士書十八

  接手書,知佛學撮要重修排印,廣結法緣,不勝欣忭。所寄二十本,未曾接到。初恐包裹另行,或有遲一二日者,故擬書到方奉復耳。至今尚未到,恐郵局失落。然此善書,但有人看,即為得所,亦不必以光未見為憾。然郵局所寄物多,倘皆如此,不幾誤人大事乎。當與郵局說明,庶或留心耳。廿二史感應錄刻本,閣下已有六七種,其諸史之奇聞異事,當無遺漏。閣下又肯并而排之,流通宇內,俾偏執斷見,及唯信史鑒,不信余書所說因果報應者,皆得利益,是為不思議功德。不但于佛法有益,實為修齊治平之大法猷也。愿成書后,特賜一部,以舒愚懷。亦當不辭煩劇,遍向眾有緣前宣說也。

  復丁福保居士書十九

  適接所寄觀音靈感錄,佛學初階,不勝感佩。光于戊午年,即受陳錫周纂修山志之請。光擬將大藏觀音靈感事跡,一一搜集于志中,以作發明山主本跡實義。奈目昏如故,無由措手。今見閣下所集,不禁為娑婆無怙眾生,得蒙依怙之慶。當藏之經廚。倘萬一得遂,目力重明,重新修志之愿,當採用之,以答大士之鴻恩,以慰閣下之苦心,而令嚴令慈之蓮品,當得轉陟上上矣。佛學初階,當相其有信心者送之,以廣閣下法施。前所寄八大人覺經,當已收到。其所飭作初階題詞,文詞鄙俚,不能發揮,所以不過塞責了事而已。

  復丁福保居士書二十

  光本是毀謗佛法之地獄種子,幸承宿善,中道覺悟出家,修持凈業,以期脫此苦惱耳。豈料契西,必欲令我入阿鼻地獄,將我之地獄種子,竟然做成了一個活菩薩。美則美矣,但是閻羅大王,決不許以凡濫圣。必要請我這個假菩薩,到那鑊湯爐炭劍樹刀山等處顯顯神通,恐怕就將這付頭面送掉了。不但西方不能生,恐怕在阿鼻地獄里常住不出了。你若憐憫我,快將此傳焚毀凈盡,令彼再不要做這號空套子事,則萬幸萬幸。

  復丁福保居士書廿一

  接手書,及三藏法數,不勝欣慰。然光一向要書根印字,以后印書,通須書根印字,以便檢查,而防遺失,此法乃保存書之良法也。高僧傳尚待三年方刻板,五年始出書,其中錯訛甚多,以喻昧庵身有職業,代為纂輯,寫排之際,皆未詳校。彼再三祈光校,而光直日不暇給。今日來信,言期緩三年,則不足憂。然其所閱書,多屬各省府縣志及所列種書固不甚多,其中遺佚當不在少。汝于群籍,頗稱博覽,凡有出格古德傳中無者,當為抄出,按訂年時,以備刻時隨科前后附入。又此集無論。光欲請許止凈居士作論。俾與前三集體裁一同。又梁唐宋三集,皆有遺佚,如于古書中見有出格高僧傳中無者,亦抄出,附一補遺一編于后。許止凈筆高萬英,文雄一代?,F為光作觀音感應頌。正文已成,光令加注,明年三月當可告圓,則大士恩澤,普被寰宇矣。

  復周群錚居士書

  了清和尚,以手書見示,深感居士為法真心,愛我至意,而不知其為愛之之道,故不得不略陳梗概,以去疑情。佛門匯載,乃欲以振興法道,開導愚迷,非理致淵深,筆墨超妙如海闊天空,金聲玉振,令人一見即能猛省,如暮夜聞鐘,頓醒幻夢者,何堪湊入。印光一介庸僧,百無一能,兼以久嬰目疾,不能遍閱經論,又以素無聞性,徹過徹忘,方寸之中,了無所有,何能預此嘉會乎哉。數十年來,無事不親翰墨,蔚如搜其蕪稿,為之刻板,已屬過分,況今又作以貽時事新報館乎。語云,無米不能炊飯,光非不要體面,但以無米之故,不能以土石糠[禾+會]假充佳肴,以貽人誚讓。至于俗家族第,出家年歲,及所住之處,所作之事,乃大通家有功法道,后人錄之以作標榜,發人景仰企慕之心,不得不爾。若光之庸劣,食息之外,了無所知,了無所能,何堪用此一套。用此一套,乃成刻人糞為旃檀,美則美矣,只是臭而不香。亦如以土木作金碧,華則華矣,但唯色而無光。光未出家,即以虛張聲勢為愧,況今欲從諸上善人,優游于安養世界,豈肯無而為有,以欺世自欺乎哉?!∫痪淠蠠o阿彌陀佛,只要念得熟,成佛尚有余裕,不學密法,又有何憾。一日念佛三十萬,則是意根舌根俱利。然不可徒羨其所念多,當致力于都攝六根,凈念相繼而已。又今之泛泛然修行者,多多皆是不修實行,止圖虛名。光曾見許多日課十萬彌陀者,皆屬虛張聲勢,以自誑誑人耳。此種習氣,染之則徒勞無功,小則無而為有,大則以凡濫圣,非徒無功,其罪有不可盡言者?!‖F今僧人雖多,能弘法者甚少,由請法師不易,故致如是。然聽經如為修持凈業,發明自力他力之所以然,則其利大矣。若止求通達教義,不以凈土為事,則斷惑證真,恐無此力,帶業往生,又以不生信愿,雖有佛力,莫由依仗,則成有因無果之業識茫茫人耳。須知一代所說,皆屬自力法門,乃通途教理。凈土乃特別法門,全仗佛力。若能現生斷惑證真,不仗佛力,亦不為過。不能現在斷惑證真,而又不仗佛力,則非愚即狂也。今之大通家,類皆如是,哀哉?!W道人事事從實,信札后何得空用百拜字,將以此虛套子為恭敬乎。以后不宜如此,但云頂禮而已?!×中纳徯?,問及李卓吾,此人蓋亦似是而非者。觀其出家而不受戒,便自說法,及地方人謂為狂悖邪說,則又加冠為儒。以卓吾之學識,何不能推陳儒釋心法,而便率爾還俗,則其行為,無有定章,任己意見而為,尚得謂之為明理盡性之君子乎。居士傳特為立專傳,實為過舉??至稚胁灰怨庋詾槭?,故補書于汝書中?!∪昃糜黾?,不知若何懇切。今見汝在太平寺,蓋亦悠悠泛泛之倫。其欲出家,乃圖清閑自在耳。若果欲修持,斷不至如此寬泛?!±銍烙泻尾豢裳芯?,但須以凈土為主,則一切經皆發明凈土利益經也。楞嚴開首征心如是難,則知末世眾生,猶欲以研究了事者,其為自誤誤人大矣。而況二十五圓通,列勢至于觀音之前,其主持凈土也大矣。至于發明五陰魔境處,破色受二陰之人,尚有著魔之事,足見自力了生死之難,佛力了生死之易,能如是研究,則其利大矣。凡研究時,必須息心靜慮,凝神詳閱,則如入大寶洲,必有所得。倘如趕路之只圖快,恨不得一下看完,則不但經義莫得,久之或反受病,以致傷氣吐血等也。善得益者,無往而非益,甘受損者,無往而非損。楞嚴一經,實為弘凈土之妙經。然未知凈土法門者,每每因楞嚴而反藐視凈土法門。所謂仁者見仁,智者見智,由己未具正眼,故以己意會經意之所致也。楞嚴貫攝頗明了,然釋文最易明了者莫如指掌。但指掌大關節,多有與文句不合處,是在各人之善會耳。初須將凈宗研究到無動惑處,方可泛閱各經論。倘凈宗未能了明,一經泛閱經論,難免隨經教知識語言轉,反將凈土置之度外。今人稍于經教有得,即注重于研究。稍于宗意有所發明,便注重于參究。其源總因不知自己是業力凡夫,不能自證解脫耳。極深妙者,即極平常者。譬如一句佛號,本極平常。念至及極,則百千法門,無量妙義,均可悉得。又如樹木,本極平常。而生根出芽,成干成枝,出葉開華結果,實有不可思議之妙。故知看做平常者,方能實有諸己也。若唯知其深妙,則多分難以措之躬行,只成深妙之說語矣?!×钣鸦疾?,只宜勸其回家將養,萬萬不可令來普陀。以彼系大派頭,食用須精,屋宇須華,供役須伶俐。一不如意,便生煩惱,法雨一件亦不能合彼之意。況彼自大自高,絕無信心。雖汝兄開名代祈歸依,光至上海絕未一次禮拜過。(光非責彼不敬,由是知彼自大,兼乏信心耳。)何得令至山養病。若不將此種種說明,彼或受汝兄弟二人勸,冒然不思自己是甚么身分性情,法雨是甚么區處,或可即來,便成障礙,仍然不久即去,反成無益有損矣。千萬不令來山,以致彼此不安?!『胍粠熤缓米髯粤藵h,萬不能任事。以心行細微,任事必受傷,受傷則中輟耳,若自己用功,則自適其適矣?!≠I物放生,若依究竟自愍愍他而論,固當埋之不可仍倒于水中,以死物浮水,究非善策。若謂已死,與家人食,并施與貧人,亦無不可。當令食者多多為彼念佛,以此是放生物,否則食之有罪過。若能為彼念佛,則彼此各有利益。以此相勸,亦能誘彼食者少種善根。即非放生物,本屬自己辦來食料,為其念佛,亦于彼此各有利益。汝崖板如此,謂已說歸依念佛者,便吃不得,則是令食肉者概勿念佛也。彼等吃肉之人,只知肉為美味,不知后來自己也做了美味教人殺的吃時心里難受。他既是這樣不洞事,任他后來教人殺的吃便了,何必要費盡心思勸他,他要討到教人吃,你教他不要討此苦頭,他心里反不安樂。盡他去,讓他替人做菜吃,到了那個時候,心肝疼爛也無益。那時他自曉得今日之錯,及我與汝之話,不是弄聳他,已遲了也?!∷幨侵尾≈?,有業則藥便不奈何。況要死,藥豈能回生乎。即無業能志心念佛,病自不生。有病,藥亦可用。若??克?,則富貴人醫生家,便皆無病長壽矣?!”耸橙庹?,貪心所使,欲令勿食,當從因果報應及被殺之生苦痛怨結上說,則易于動人。若但辨明是凈非凈,乃其末事。而且彼既要吃,那論涉及非凈之事。前有一大居士,弘法數十年,尚日日食肉,(此人之名,光不說,汝可想而知之。)況泛泛然者乎。汝若真欲利人,宜流通古人極慘凄之成訓。若汝所作之一人放生,十家獲益,及此非三凈說,乃講家支離瑣碎之義。有信心者,尚生善心。無信心者,或更誹謗。十種利益收到,送盡。詳細思之,頗有令門外漢起異議處,祈送完勿再印為是。不謂汝所說不是,只為未能得其要領。要領何在,在于結怨聯仇,生生世世互相殺戮。汝但至心念佛,為彼屠者及所屠之物作超脫計,則有大利益。若區區然以一文登于各佛報,究有幾多人看。汝妻與妹定要用肉待客,此二人一死,定規要變豬羊雞鴨魚蝦。若不變此種被人殺而食之東西,則天地亦當易位,日月亦當東行。何以故。以如是因感如是果故。祈以光此語令彼看,或尚有可救。否則當常常作人待客之最好食料,不知他心滿意足,或痛苦望救而萬無可救之機緣耳。世之素食者多強健,肉食者多疾病。以肉食濁惡,易生欲心。素食清凈,欲心輕微。愚人不明理,以肉食養人,系欲自他來生后世皆變畜生耳??刹话г??!∪杲裰蠹瓷鞣?,此念頭也好,然亦只任己之因緣。若特起一種之決烈心,必期于即去,則便成著魔之根,后來之禍,何堪設想。中庸云,君子素其位而行,素患難行乎患難。此行乎患難,汝今當仿而行之,為素疾病煩惱而行乎疾病煩惱。視己為常病之人,則無躁急求愈之心,而一心念佛,方能速愈。見所瞋所愛之眷屬,即作此人乃我做工夫之試金石,偏要宜生瞋者不生瞋,宜生愛者不生愛,即所謂轉煩惱為菩提,轉病苦為安樂也。一心念佛,求速往生,如其一時不能即生,切勿起一念躁急之心,則病苦自能消滅,眷屬自能調善,愿深思之?!〔∥创筮€原,斷斷不可近女色?!‖F在除提倡因果報應及家庭教育,不可挽救。家庭教育,尤須注重因果報應。劉池諸君,可謂知病知藥。然未提及家庭教育,尚未能圓滿具足,祈與諸君詳言之?!∪鐏碚f法,悉順人情,不強人以所難。如受優婆塞戒者,或一,或二,或三,或四,或具受之,悉隨人意。即如淫戒,出家則須全斷,在家則唯制邪淫。以男女居室,大倫所關,故不為制。然既受佛戒,必須節欲。若不為宗祀,唯圖快樂,雖不犯戒,亦有大過,不過比邪淫為輕減耳。菩薩處俗既有妻室,雖無欲念,亦當俯順人情,時行夫婦之事。以凡夫不能無情,若欲絕不與相親,則或出怨恨,致起毀謗佛法之釁。不但不能增長善根,或致造謗業,墮落惡道。以故先以欲鉤牽,后令入佛智,乃曲順人情,巧設方便之大慈悲也。但當節欲,不必絕欲,一季一親,庶不致妻有怨望之苦,于汝修持亦無礙,且可以誘令修持凈業。當云,若不修行凈業,即永與絕交,彼自會勉而行之。至于生子與否,固不須論。以汝兄弟子甚多,豈必自己有子,方為不絕先祖之嗣哉。良以夫婦相處,殆有夙緣。不能使其種善根,忍令致彼墮惡道乎。詩云,妻子好合,如鼓琴瑟。兄弟既翕,和樂且湛。宜爾室家,樂爾妻孥??鬃釉?,父母其順矣乎。汝一意修行,斷絕欲事,彼或長時怨望,或致抑郁而死。汝果上品上生,固無大礙。否則于親有拂意之咎,于妻成怨對之人,亦屬大累。較稍開欲事之累,深之多多矣。光為僧人,斷不勸人造業。人既以身從汝,當盡夫婦之道。此實修行要義,倫常至情。祈發菩提之心,攝彼不知欲為苦本者,同生無欲之極樂世界,庶可不負夙生有緣,今為夫婦矣?!∮制奕羯?,則為大累,無子則安樂之極。而侄子一群,何一非子??虒嵍?,汝之福,較汝兄汝弟為殊勝多矣。但世人多看不到此,遂畢生為兒女作奴仆。試一思之,實為大幸。此語雖違情,實至理至情?!×钣哑咦嫘值?,乃一父所生。五祖兒孫,皆一曾祖遺胤。二間邊屋之交涉三百余元之出納,便欲經官理論,當必花錢。而諍訟一事,唯逞口辯,彼無理更欲反為有理。使彼起惡心,發惡言,俾旁人世人,謂彼家祖德已衰,故此等子孫同室操戈,鬩墻見詠,其辱及先祖罪孰甚焉。家庭之間,屑小事體,當上顧祖恩,破格從寬,不得如同世人一樣論。即屬世人,尚有舉行義務,唯欲人各得所,雖千金不顧惜者,況同一曾祖遺胤乎。且七房各有產業,其家中用度,固不靠此以為過活,何得彼此效尤,各不相下。為爭此數十元之故,經官理訟,未必七房一元不花??v一元不花,無如祖德已喪,其辱甚于破家敗產。彼一房自己,尚自給足。以祖業公產,欲為獨得,致六房群起不平之心,已是棄祖先于度外,唯欲為子孫謀富耳。夫背祖德,犯眾惡,莫道三百余元,即三百萬元,亦非子孫之福,乃為子孫招禍以企滅者也。讀書明理,何暗昧如此。試觀古今凡屬濟人利物,尊祖敦族者,其子孫莫不居高位,享厚福,世德相承,綿綿不絕。其唯知利己,不顧祖宗國民者,莫不三世而滅絕相續也。何以故。其根本心地已壞,如以毒水灌溉花木稻菽,不唯無益,而又害之。彼既如是,其他六房,何可效尤。而必欲所行相埒,絕不肯高占地步,而決定要同彼同廁足于卑污濁穢之中乎。當思先祖若不留此屋,將不復為人乎。又先祖幸有厚遺,若一貧如洗,其將共誰爭乎。以此思之,讓彼堂兄弟數十元,有何不可。范文正義田為周族人,況同堂乎。范氏從宋初至清末,科甲不絕。乃由文正公厚德,及子孫能世守以修祖德之所致也。令友同房兄弟等,皆是書香子弟??v佛法甚深道理未聞,此等事想亦曾聞。何不見賢思齊,以培祖德為事乎。祈將光此書遍示令友各房,或可各念祖德,歸于舊章。否則勸令友將己之資,為公用之,以期息事。渠無子女,亦當作為子女用之,則有光祖德,有光法道矣。過此以往,非光所知也。

  復李覲丹居士書一

  接手書,不勝感愧。光粥飯僧耳,除著衣吃飯外,別無所能。幸尚肯學愚夫愚婦之派,不致徒嘆奈何而已。閣下欲受皈戒,何不擇道德學問高超者,而擇一粥飯僧。然則閣下亦將欲逐愚夫愚婦之隊,而不愿附于高超奇特之班耶。雖然,當茲時世,尚是愚夫愚婦之所行為有實際。倘高超奇特者,肯將高超奇特放下,其結局必有大高超奇特者在。若不肯放下,則其結局,亦只得高超奇特之虛名,決無高超奇特之實際可得也。念佛一法,理極高深,事甚平常。欲求心佛相應,第一是志誠懇切,第二是聽,反聞念佛聲,誠聽兼到,昏散自除。

  復李覲丹居士書二

  接手書,知居士自任,及募任大士頌以二千部為準,不勝欣慰。居士慨人心之不古,善書之散出者絕少效力。然吾國之人近五萬萬。安士全書,光先刻付木板,次令中華排印,募止四萬。中華帶印與另印共一萬二千部。若論效力,亦有一二。特人未詳察,多不知耳。關絅之之相信佛法,乃因安士全書木刻本起。志圓為之講說,從之生正信心。使滬無絅之,滬地之景象,恐遠不及此。吾人但發一與人為善之心,其人之能奉行與否則任之。印光之于凈土法門生信,由于龍舒凈土文下卷,足知書之益人也,深且遠矣。觀世音為法界眾生恃怙,倘人各知之,由冀消災免禍,以迄了生脫死者,當大有其人。惜世之未有搜輯,致不習學佛法者,皆不得知。此光之所以請許止凈居士之著此(大士頌)書也。

  復李覲丹居士書三

  日前明道師來,言汝之宋藏,送于顯寧,功德無量。彼自不量力,杭州破寺接到四座,皆由滬上各居士佽助及彼師維持。后山上三圣堂被回祿,燒其一半,其師無力兼顧?,F欠工匠及各貨賬三千多元,無法可設。光處之余資,多歸靈巖壽量兩寺,亦不能為彼設法。彼惟求前已出過功德者,各借三百元,然恐未能一一全付。居士若肯救彼燃眉之急,則明年尚可進行。否則便成半途而廢,豈非功敗于垂成乎。

  復李覲丹居士書四

  宗門中語,只好置之不論。若欲知其所以然之意,必須要有點悟處。否則縱看其書,亦如與外國人說話,完全莫名其妙。況年已及耆,而時世如此,何可以最可寶貴之時光,究此無頭腦語句。每有在宗門數十年,猶不知其話為何意??v用意猜度,也是在夢中說夢。祈取消此念,一心念佛,念到心佛兩忘時,一見此語,不禁好笑。即不能如是,但得往生,尚可親證其理,況解其語乎。若不以光言為是,終日看宗門語錄,則宗亦未能通,凈也不注重,生死到來,便只好隨業受生去。

  復李覲丹居士書五

  昨接手書,知圣定已生西方。臨終正念,歿后頂暖,面色愈好,酷暑不臭。即此數端,決可定其往生。至于生品,總在中品。以中品皆戒善世善所生,亦不必要好聽,定其上生。即下品下生,業已超過三界諸天之上,況中品之下生乎。四十九日佛聲不斷,不但于亡人有益,于現在眷屬大有利益。靈巖例不念經,拜懺,放焰口,做系念,做水陸,傳法,收徒,講經,傳戒,做會。日常功課,與普通打七同,唯有信心,不務繁華者,求打佛七則允許。若廣招親友,及少年女眷,七先即來,七后方去者,亦不允許。十七年張鳴岐(系皈依者)打七七未去一人,十八年亦(系皈依者)打二十一七,亦未去一人。十九年有二十多七,不過五六家去人,然亦只住一二天二三天耳。二十年以人多屋小,大起修造,其七更多。今將碑記寄汝一張,閱之即知。汝若欲利濟圣定,在生常素,喪期想不至于用葷酒。至于葬及后來之祭祀,當戒令郎勿效俗例。光于朝暮課誦回向時,稱彼法名,回向三七,以盡師生之誼。

  復李覲丹居士書六

  所言作事亦不忘念佛,此系念心純熟之相。何可名昏沉,歸于無記。然亦非無念而念,但系無念而念之氣分。若即認此為無念而念,則有類于鉆木見煙,而謂得火,即便息鉆,火便無由可得矣。汝之功夫頗好。到此境界,亦不容易。然須專精用功,且莫學今之好高務勝,見異思遷者。則將來之益,自可有不思議處。然此是行門中事,信愿門中,尤宜致力,庶可決定深得念佛之實益。若效他宗,專以工夫為事,棄信愿而不講,則便成仗自力之法門,其失大矣?!∪嗴w空,即不居其功,不以為德之意。如汝所說,便成混然無知,何名體空。所言體空者,了了分明,以分別其當施不當施。但不自以為有功德于人,亦不以為人受我恩惠而已。金剛經所謂不著色聲香味觸法而行布施者,此之謂也。若好人壞人不分別,盡量施于壞人,令彼得之造業,則成罪過,不名功德矣。

  復李覲丹居士書七

  佛法廣大,無量無邊。吾人以博地凡夫之資,欲于現生了百千萬劫難了之事,當籌度己力之大小以修。且莫妄充通家,此法尚未真得,又去鉆研他宗。致于此最易得益之事,反弁髦視之。以致仍舊百千萬劫不能了耳。佛法猶如太虛,了無東西南北四維上下。所言東西南北四維上下者,約自己所立之地位言也。既自己不能與太虛相契相合,須必按自己所立之地位以論。不妨于無東西南北四維上下中約自己而定以東西南北四維上下。而禪宗,相宗,密宗,無一宗不好。然以年已半百之人,得仗佛力,能以具縛凡夫即了生死之法,而復致力于其仗自力之法門,雖能助凈業而圓通見解,誠恐心力不及,則以彼為正,以此為稍帶,必至難以得力。光并非拒人研究他宗,有不諒者,加以嚴厲之譏,謂禁拒人研究他宗。則光于冥冥中得福,而大眾以光為佛怨矣,祈自裁度而定之?!∮帜暇┐扔自撼闪⒑?,汝出三百元,其年尚未開辦,次年開辦,故未再收。聞前年仍出三百元,去年去信云系特別捐,故今年亦不敢去信。前余峙蓮說及,擬求汝任一長年捐?;驍凳?,或一百元,隨意。法云寺自去年以來,學生蒸蒸日上。有王建屏者,一商人耳,家道不過三幾萬金。而聞法云之慈幼院,特往瞻察喜極。為各學生,縫衣,縫被。所有程度可以出而謀生者,彼包薦出于各行店。彼之門生,開行店者有二三十人,兼及朋友,故彼膺此重任。從去年至今夏,已為薦出四十八人,尚有要者。以程度太淺,不肯令去。故學生加額至一百六十名,所有舊屋不敷用,又修十余間作工場。而王建屏又令彼店中作紐扣師來院教之,不要學俸。學生學好即按貨開工錢。此一宗,不須本錢,頗為有益。又法云寺所作器物,人皆爭買,以堅實得受用故。近幾年來,雖有加入任捐者。而先所任捐之人,或有移之遠方者,或有去世者。而院中經費,比前較大,頗覺吃力。

  復李覲丹居士書八

  法門秋晚,訛謬甚多。但能生正信心,持諸凈戒,則根本已得。其余枝末,悉皆從寬。若一味依古,則今人既不深悉佛制,今時所行,一一皆不可依,便成拒人入佛法之言論矣?!∪粢灰唤砸婪鹬?,今之僧人,皆屬白衣道人,未必皆能合法合律,況在家二眾乎。又佛制亦有隨方俗所立之例,即如今日之僧衣,亦非佛國僧衣之制。然行之既久,固當為法。又佛制僧皆露頂,跣足。露頂夏則悉依,冬則能依者,便無有幾。跣足,則更難見其人矣。是以不宜固執枝末以論,當從本源而修,則有利益。若一一要悉準佛昔日原制。則今日之經,皆不應受持。必取貝葉梵文者以受持,則方為不背佛法矣。

  復李覲丹居士書九

  宋藏,靈巖系光為請。佛日系天津一弟子為靈巖請,已有,故歸于佛日。福建一弟子,托光為其鄉一寺請一藏。及請后,已交款,(預約先交清)彼查一友已為請之。故光為請之一藏,歸于龍居。(在佛日之前)光已自出資請兩部,法云寺李耆卿請。安徽江灣佛光社亦有人為請。汝之經,若肯送之遠方,當待月余,光為打聽一二處。若有,則不送,無則送之。昨靈巖當家師說,現住五十多人。念佛之人有四十位,余各有職業。(事務)佛七或請四十人,或只請三十四人均可?!∮置鞯缼熡纸右伙@寧寺,風景甚好。(去佛日七八里)真達和尚,擬在此養老,或可送經于此,則省事。若送此,候明道師回,令將已來之經請太平寺去。以后再出版,令印經會將汝之經,送太平寺。佛日龍居二處之經均送太平寺。龍居乃古道場,住僧不堪,將賣與學堂。地方有二三信士不忍,強江西一僧接之。彼于佛法,未甚明白,因請前在報國寺住之了然師同住,以故光以為閩師所請之經送之。了然師先注重于禪,近十年來,專以凈土為提倡。

  復李宗本居士書

  汝學佛法,何得學世間商人夸張虛浮。汝云寄一盒糕即已,何得說得如此好聽,如此貴重,又令光寫信再要再寄,汝直以光作小孩子看,汝太不知世務了。以后切戒此種虛浮夸張之劣習,念佛當可得實益。否則縱有修持,皆被虛浮夸張喪盡。到頭不濟事,尚不知自取之禍,反謂佛不慈悲,佛法不靈。而不知是自己自炫之所招感也,哀哉。光老矣,目力不給,拒絕一切信札。今見汝信,不禁心痛。汝見我信,能改前非,則后來定可往生。否則一派虛假,何能得其實益,依否由汝,且盡我心而已。  所言貓瘟,不知為何病,亦不知何藥可治。當令其家至誠念南無觀世音菩薩,戒殺吃素,當可獲效。此后不許再來信,亦不許介紹人皈依。若來信決定不復,以目力精神均不給故也。一函遍復中所說,無論何等人均宜依之而行,并傳子子孫孫。若能依行,家道自可興盛,子孫自可賢善。若以為老僧迂腐之談,則其家聲欲振者,如敲冰而取火,決無可得之希望矣。

  與妙真和尚書

  昨下午王幼農居士來言,前日往李柏農家,言靈巖將欲建念佛堂。柏農云,正值歲煞,不宜建造。光因時局之故,言法云大殿,幸未動工,且待時局平靖。幼農言,靈巖不宜建。即宜建,如此時局,亦宜從緩。今木料已來,宜堆于念佛堂后之屋基上下。須用石墊二尺高,庶不至潮濕霉爛。須二面太陽都曬得到,木頭面上,不可蓋草,蓋草則永遮日光,買幾領大草蘆席蓋之。柏農與滌民所說,雖各有理。但以時局關系,故宜仍依幼農之言。待來年秋后動工,較為妥善,祈慧察是幸。

  復崔益榮居士書一

  接手書,知汝慕道之心,頗為真切,意欲皈依。然光乃粥飯庸僧,實不足為人作師。但能專志修持,依光所說而行,固無有不滿汝所愿者。譬如無足之人,坐于三叉路口。有歸家者問之,則直示其所行之路。斷不可以彼不能行,而不依其說以自誤歸途也。今為汝取法名曰宗凈。宗者,主也。凈則現所修之凈土法門,將來往生之極樂凈土也。凈土法門,為佛法中至極簡便至極深遠廣大之法。若依余法修持,誰能現生即了生死超凡入圣。若依凈土法門,但具真信切愿,無一不往生者,此固宜專主于凈土法門之大義也。又凡欲學佛,須令心地清凈。凡一切不善心皆為垢染,必須打掃干凈。凡一切善心,必須擴充推廣。所謂諸惡莫作,眾善奉行,戒殺護生,吃素念佛。自行如是,化他亦然。世人尚宜普化,況父母妻子等,豈可令彼不沾佛恩,仍舊輪回,以失為子為父為夫之道乎哉。今之世道,亂已至極。其源皆由兒女小時,未受父母因果報應,及利人即是利己,害人即是害己之善教。當與令妻詳說利害,令兒女必須認真教訓,勿任性慣,令其習以成性,致為家國天下之害也。

  復崔益榮居士書二

  前接汝募鑄鐘之信,以冗忙不能即復。旋致書梅蓀,彼極贊成。又以鑄之銅鐘之量,去信相商。以妙蓮往赤山,遲二十余日。梅蓀來書言,初以妙師未在,今令商酌妥貼。所用之銅,并鐘之量,方可致書,祈師作疏。昨接汝書,知汝于此事尚未了然。必須說其若干斤,并用甚么銅。該銅每斤需若干錢,方可令人取信。凡鑄鐘宜用響銅,則音聲自好。響銅甚貴,如不全用,也須用一半,大約連工帶料每斤總在一元以上。汝若以為難,即便取消。如縱二三千元亦須要鑄,則待南京信來便可作疏寄汝矣?!∪曛吨恢ψ鋈?,乃從小失教所致。小時失教,大了便難成器。汝際遇如是,但當仰念汝父母,汝兄之故,勿生煩惱,認真念佛,求佛加被于彼,俾開知識,自可做好人矣。若自己生煩惱,則于彼無益,于汝之身,并教養侄之德,皆有損矣。汝果志誠念佛兼念觀音,一心懇求加被于彼,誠之所至,金石為開,彼當漸漸轉變為好人,不至長作浪子及廢人耳。宜勿分別,作己子不才想,但求佛菩薩憐憫加被,此是唯一不二之轉變妙法?!∩尘邮克髦?,當寄之上海凈業社,登月刊中。光之勸戒殺吃素文,所該者廣。聶云臺曾照樣排單張送人,光令附于龍舒凈土文后。龍舒文彼印三千留板。但此次甚貴,合三角多一部,以后印時當省一半。觀音頌有七萬多部,文鈔亦另排。此文,文雖不好,頗將一切不宜殺生之理由說明矣?!“萁浻?,乃業消災滅之祥。申江之行,以時局不靖,擬待九十月或來年耳。大士頌尚未付排,欲往申江,正為此事。倘時局有變,則恐有誤,故不敢付排,即付排,至少亦須上十月方可出書。若出,自當寄汝及沙,范李諸君,不須再說?!£P帝皈依智者大師,(在隋文帝時)開玉泉山,此事出佛祖統紀。佛教以關帝為護伽藍神,亦本此。待有暇,當為文以表彰之?!〕运夭浑y,難于不肯捨貪口腹之心。若不貪口腹,有何吃素之不便乎。雖吃華素,不吃素日,亦須少吃。以一切物類,皆是貪生怕死,皆知疼痛苦楚。但以口不能言,故為人作食料。倘其能言,其臨殺之悲哀怨恨,尚忍聞之乎。思及此,則肉自不便下咽矣?!“萁浤罘?,當以恭敬至誠為本。恭敬大,則功德利益大。恭敬小,則功德利益小。若不恭敬,但做道場,則是自欺。欲欺人尚不能,況欺佛菩薩乎。祈真實恭敬行去,其利益莫大焉。

  復崔益榮居士書三

  鑄鐘事,已與梅蓀言。令酌其大小量度,未見來書。昨到佛頂山鐘樓,見其鐘亦不甚大,言有四千多斤,然則法云之鐘,亦當須三千斤,況響銅每斤約一元多。汝發心募,亦不一定。多也好,少也好。多則用鑄磬,報鐘,火板。少則南京地方再為湊集,固不必執定完全不多不少也。彼既不來信,當大約說三千斤。待后鑄再定準斤兩,序當為作之?!」庥诎嗽鲁跻幌律酵?,住陳家浜太平寺,大約須二三十日方可回,設法印大士頌。中華工人罷工,若不設法,不知延于何時?!》咆i事,前得梅蓀書,已知。當寄于凈業社載之月刊,俾大家同生兢惕?!±钪俸图扔б?,不妨為彼取一法名。彼名壽平,夫真實之壽,唯是自性。此性非智莫顯,有此智則知一切眾生,一念心性,與三世諸佛,六道眾生,悉皆平等。此平等之智,實為最上最妙。今為彼取名智上,以此最上之智,自行化他,修持凈業,俾一切眾生,同生西方,同證此平等無二之本壽,是為最要之事。能如是,則不愧為如來弟子矣。祈為彼言之。

  復崔益榮居士書四

  接手書,知全家念佛,不勝欣慰。念佛時突起妄想,但不隨彼妄念轉,久之自可不起矣?!〔煌Z,亦須漸漸練習,久之自無?!∷哉掌?,光一向不喜照相,以徒耗資財,了無所益。若必欲要者,當到上海照以寄來。此間香會過,無照相者?!〗窦奈拟n一包,祈送李勉與其子,但肯依之而修,自可超凡入圣,了生脫死。若以文字觀,則殊堪刺目,不得實益矣。

  復崔益榮居士書五

  佛七小引,此刻無暇,待六月遲早當寄來。其期宜于冬初,以此時收獲已畢,人各閑適,則念佛者多。然但以念佛為事,不得張羅鋪排,及糊紙扎等?!≈劣趤砩竭M香,且宜作罷。以汝家不甚豐,且膺人家職務,往返旬余,用洋數十元,尚不能隨意作功德,令凡所交涉者,皆生歡喜。觀世音菩薩無處不在,豈必唯在普陀乎。未曾去過,則一瞻道場。去過而家寒,事多,則不必也?!∪曜优c汝,殆有宿緣,宜善教之。切勿任性驕慣,致成敗類。世之不肖子弟,皆其父兄不善教養之所致也。

  復崔益榮居士書六

  接手書,知健庵居士歸西,不禁為居士幸為如皋人嘆也。(已失向導)觀其平生信心,臨終正念,雖未聞見佛,而能隨家人默念,亦可往生。以佛昔有誓,若有眾生,至心信樂,欲生我國,乃至十念,若不生者,不取正覺。又十方眾生,發菩提心,修諸功德,至心發愿,欲生我國,臨命終時,假令不與大眾圍繞,現其人前者,不取正覺。健庵居士平素修持,臨終正念,足可往生,況又有異香頂溫之證乎。此系仗佛力往生,往生即了生脫死矣,則可決定,斷其了無含糊。若修余法門,勿道如此景象,不能了生脫死,即有大智慧,有大神通,要去就去,要來就來者,不能了生死者,尚有一半多,是以必須要專志修持凈土法門也。所寄事實擬另述一篇,附于新排文鈔之后。當與其子說,宜及早將訃啟寄來。有可采者,略為采之。又彼以未見光為憾,今則將其事跡附文鈔中,亦可釋此遺憾。又光于朝暮課誦回向時,稱彼名為之回向三七,以盡法門神交之誼。新排文鈔,三四月即可出書,令其子任印若干部,以施送于有信心通文理者。一可釋其父之遺憾,二可以傳其父之事跡。較彼特印單張送人,看過則置之者超勝萬倍也。若肯發心,速為通知,以便書名于后。此次比前多一百三十頁,共四百三十頁,以現候壽康寶鑒排完,(即同付?。┍阒共桓?,故尚不能定準頁數。此次當印一萬部,以后則令書局自印而自賣耳。若向書局請,比此則貴,大約一部須八角上下。觀音頌二百十頁,尚須三角四分,此系前年八月所定之價。近來戰事,紙貴許多矣?!∮纸♀志邮?,深通儒禮,前年陳正有,寄來所作論喪中飲酒食肉之弊甚痛快,知居士素以儒道自任。況近又深信佛法,專志修持,其子當仰承其父之志與道,概不徇俗以用酒肉,滿其父之志愿。若徇俗而行,不但與佛法不相應,且與其父相違抗。祈與其子說,否則或恐被無知者搖惑,則反為不美也。

  復崔益榮居士書七

  所祈作之文,已作好,名普勸戒殺吃素挽回劫運說。備說祭天地,孔子,關帝,祖宗,養父母,會客,自奉等,俱不宜殺生食肉。帶說娶妻,生子,祝壽,亦不宜殺生食肉。正文二千六百多字,附于觀音頌卷一之末,(以此卷有大士示現于物類之關系。)恰有三頁,已寄中華書局令排,排好即出樣張,當寄來與汝一看。觀音頌印二萬部,每頁三十元,此錢不須汝貼。汝愿印五十部,系十七元,(每部三角四分,以加十余頁,加一分尚欠,且加一分耳。)汝欲貼印此之印費者,當任印觀音頌二百或三百部即已?!〈宋挠麖V布,單印也無益,宜附于大士頌后。若大士頌印十萬,此文亦有十萬。汝若肯出錢,若一頁兩萬部,三十元,二頁則六十元。汝若無力,亦不要汝出錢,我自會開消。又附于文鈔中,則文鈔印多少,此文有多少。當于正月初作,勿念。

  復崔益榮居士書八

  本月初三,接李仲和及汝之書,以冗忙無暇,故未復。昨始將沙居士往生記作好,今寄一分,祈持與沙君毅,并項子清看。汝及仲和子清并其子之訃文哀啟皆不書名,而且絕不提及生平事跡。今依項君及汝與仲和所說推情度理,略表衷曲。雖汝等未說,光絕未與居士一會,而心之意見,有可知者。所敘之事理,絕非憑空虛構者。若有錯謬,祈速示知,以便改正。否則即以此排印于文鈔中,以祈廣布懿范。令后之拘墟者,因之捨謬知見而得正知見,趙尊仁亦為一記。璞君欲作傳則可,欲修塔則不可。在家居士只宜作墓,況當此人多妄為,不守本分之時,若為倡之,是破壞法門儀范,祈與璞君說之?!∥拟n近以戰事,毛太紙上海買不到,毛邊紙前中華書局估一價須一元多。(須權作四百頁算,須九角多,大約排完,總在四百二十多頁,是以要一元出頭耳。)尚是印五千部價,若少則更貴矣。以彼須必將排板,紙板,鉛板,各工價算之于中。近聞北兵退,若不打仗,毛太紙當可續來。有毛太則定用毛太,則當少些。沙君毅欲任百部。且匯一百元于上海靜安寺路中華書局總廠,交俞仲還先生收,彼收到即寄一收據,待書印出,按錢寄書,若毛太可包三部,毛邊只能包二部。書局寄(每包一角五分,掛號五分,則成兩角。書局寄定規掛號者,以防送書者偷賣之弊耳。掛號有號票,無從作弊。以故書局無論大小件通皆掛號。)定規掛號,百部即五十包,郵費則須十元。若上海有可托之人令帶,則省錢多矣。倘遲點毛太紙來,則書價郵費二皆省錢矣?!№椌б?,何不擇道德高超者以為師,而欲以光之粥飯庸僧為師,其主見已錯。然恐不允,或謂光為不近人情,今且將錯就錯,為彼取一法名為智源。彼名本源,今名智源,須知智源即是自己真如佛性,一切福德智慧,皆由此源流出。世人迷背本性,以故真智不能顯現。所有知見,皆屬妄想計度。若能真知此源,念念返照,自能閑邪存誠,克己復禮,諸惡莫作,眾善奉行。再加以信愿念佛,求生西方。則現生便可優入圣賢之域,臨終決定往生極樂之邦。如是則可謂大丈夫真佛子矣。余詳文鈔,此不具書。祈持此與彼閱之,即不以為然,亦無關要緊。

  復卓智立居士書一

  光陜西郃陽縣人,汝看文鈔,豈未見蔚如(名文霨)之跋乎。詩,在洽之陽,即指此也。以縣在洽水之南,故名洽陽。水于漢即干,故去水加邑,作郃陽耳。在洽之陽之洽字,音合,不可念作狹音,余皆讀狹音,不可讀合音。郃陽乃伊尹躬耕之地,故亦名古莘。幼從家兄讀書,初則值亂,耽擱兩年。次則多病,學無所成。初生半歲,即病目,六個月未曾開眼。除食息外,鎮日夜哭,不歇氣。后好,尚能見天。十余歲時,見韓歐辟佛之文,頗喜,兼欲學理學,故于時文,俱不愿為。家兄以其長有病也,任之。二十一出家。(光緒七年)其修凈業,由彌陀經,凈土發愿文,并龍舒凈土文起,絕無一知識開示者。以先師及所交游者,皆禪家宗旨,光絕不受教導,以自量無此智識,故不敢耳。二十六(十二年)離陜西,至北京紅螺山。光緒十九年,由北京至法雨寺,至今已三十一年矣。在法雨作閑廢人,(因法雨住持請藏經,為其查考,彼遂令同來。以知光不愿任事,故令閑住。以后各住持悉依舊例,故得如此之久耳。)凡常住事務,概不預聞。初則凡山上有筆墨因緣,多令光作,光則用彼口氣。如不便用彼口氣,則用一別名。二十余年,印光二字,未曾一露于外,故無一過訪與通信者。自民國元年,高鶴年居士紿(音臺,上聲,欺也)其稿去登佛學叢報,彼以光不欲令人知,因用一常慚之名,此非是名。而徐蔚如,周孟由見之,甚喜其與己之知見合。遍問諸人,皆不知。至四年,蔚如問于諦閑法師,諦師以光告。常慚,諦師亦不知。以鶴年持其稿,令諦閑法師看過故也。從此,蔚如搜羅排印。(在北京)至七年,持初編文鈔來山求皈依,光向不收皈依,令彼皈依諦閑法師。八年,又排初編,次編。九年,又令上海商務印書館排印留板。從此以后,日見擾攘。欲求一日之閑,不可得也。自此以后,不能不用印光之名。故凡有求題跋者,皆書常慚愧僧釋印光耳。生性剛直,故絕不萌住持道場,剃度徒眾之念。近有拌命欲求光出家者,光則拌命辭。皈依初則拒之,今則只好任之矣。平生不好華飾,雖名人之字畫,亦所不須。照相曾有三幾次,有逼到令照者,除彼自取,光絕不要。即送來,亦隨便送人,概不留之。汝能依我所說,即我契友,何須要我之丑相。念佛人當專精拜佛,拜一粥飯庸僧,有何利益。今年六十有三歲,陜西鄉人,及督軍屢催回鄉。光初以庸辭,及勢不能辭,則以現事經手,不能遠行告。明年普陀志成,文鈔排印好,當回陜一次,尚恐復來。以梵天法云因緣,須待其大成,方可不去關顧。然人命無常,或即隕滅,固不能隨己預定也。六年,陳錫周祈光修普陀山志。光欲將大士感應本跡各事理,搜輯大備,用頌體頌之,仍于每句注其事。但目力不給,尚須懺悔,求大士加被,再行遍閱大藏之大士因緣。豈知從此以后,信札人事,日見增益,了無閑暇。前三年,知事欲修,光以此意止之。去年之知事,極力護持普陀,亦急欲修。光初猶以此意告后,彼尚不肯息心,遂令彼托人修。光則無暇料理,無由滿我所愿。豈知大士感應,來一江西居士,系前清翰林,筆墨超妙。見光,光問其吃素否,彼云吃華素,(研究佛學已八九年,一心念佛,但未吃長素。)光大聲喝斥之,彼極佩服。因令彼為之,彼極愿意。山志請一文學家修,大士一門,許居士修,成則合之。又排印別行以廣布,令天下人沐大士恩德。此事今年可成,明遲早可出書。此志乃天下名山志書之冠也,幸何如之。汝所疑所悟者,另紙書之。

  復卓智立居士書二

  接手書,知能反躬自勘,頗為欣慰。但其問詞,多有固執偏見,不達經常達變之道。若一一俱釋,則非十余紙不能盡了。今只與汝說其概,則自能體會,以光近來,直是日不暇給。因目力不給,二十年來,夜不用目。以夜若用目,次日便不能用矣。于十月半,以信札校對者,鑒訂者,索題跋者,堆積累累,僅于夜間了之。幸三寶加被,日間仍能照常,此蓋出乎意料之外。自茲夜了二三點鐘事,然后做功課。睡三點多鐘,仍起做功課,尚不至目覺吃力,而復不能悉了。十月十一月,來信有百數十封。只此一事,已不暇了,況校對等乎。汝閑無所事,想出種種當理不當理之問。雖是好學,亦顯不知深思。何以故。世間飲食衣服,人資之以活命者。若不知按己所宜,則飲食衣服,皆能殺人。及其已死,則得令世間人,盡棄飲食衣服乎。將令人酌量其宜,而為服食乎。佛法大無不包,細無不舉,何得執一而論。汝所問者,似乎有理。實則皆屬不善用心。汝若信得及,請認真行持。待業消智朗時,不禁自笑其愚執而慚愧不已耳。若不見信,即不復以佛為師。仍舊入彼外道,亦只可任汝而已?;匾?,聞一以知十。賜也,聞一以知二。知二者,因此而達彼也。非崖板止二,而不至于三也。聞一知十,則聞其始而知其終也。舉一隅不以三隅反,圣則棄之。汝必欲一一執崖而詳問之,光以衰老多事,能與汝作紙墨之閑談乎。至于外道謗佛之語,何可據以為是。(汝若見過釋迦應化事跡,便知其概。即未見過,何得聞謗即便懷疑乎。)不見盜跖之罵堯不仁,舜不孝,禹淫佚,湯武放弒,孔子盜道乎。汝又所問者多不當理,已概示之,不欲詳釋。繼思汝正信未固,正智未開?;蚪浐浅?,便懷怨望,而生退悔。以故不得不略為點示,以盡我老婆誘子歸家之心耳。

  復卓智立居士書三

  接手書,知又殤一子,深為痛息。雖然,明理之人,決不以己之境遇,謂天道無知,佛法不靈。吾人從無量劫來,所造之種種惡業,何能了結。昔日之果已熟,今日之因未熟,豈可以因兒屢殤,便謂無有因果。且汝欲以博地凡夫,現生即得了生脫死。若無苦境逼迫,則頗難成就真實欣凈厭穢之心。生,老,病,死,愛別離,怨憎會,求不得,五陰熾盛,八苦交煎。有血性者,決不于此世界生系戀心。然既在世間做人,亦決不可放棄自己所應行事,而一味作厭世觀也。不于此處進德修業,反生怨望,則其心尚有自矜之念,即此足見器小量狹,未可以擔荷世間圣賢素位而行之道,況欲普度一切眾生,同生西方,了生脫死之無上大道乎。以此見識,完全是未聞世出世間大道之見識故也。準兒死相,似有宿根。汝宜以此,深明因果之決不虛棄。使汝不知念佛,賢準何能得此善相。又烏知非以此痛砭汝夫婦愛戀兒女之心,以期其成就厭離娑婆之心,而得決定往生之大利益耶。

  復卓智立居士書四

  昨接來書,不勝嘆息。汝十數年來,完全不在自己心地上用功,但于表面上強支持。人生世間,各有職分。汝上有父母,中有弟,彼等既不能依汝,只可任之。自己但為父母弟等,與所殺之生,念佛超度。為父母弟等,解怨釋結,何可生此極大之瞋恨心乎。(孝弟之心安在)此心,即是墮惡道毒蟲之最猛利心。若是由此命終,汝不生毒蛇猛獸中,將何所生。學佛要解脫煩惱,(盡己心,不計人之依否。)汝反增長煩惱,試思汝若不聞佛法,還能與世異趣乎。(恐汝好殺好吃之心,更盛于彼等。)祈從此只究自心,不計他非。俗知見人,能勸化則善巧勸化,不能則一心念佛。只生憐憫彼等若殺生者若所殺之生之心。又須生欣幸心,我若不聞佛法,現在同彼殺食生類。將來墮于生類,為他所殺。生此二心,極力念佛,則瞋恨不生,善緣增長,前途必有大相應境,不至終日以佛法結惡緣。華嚴行愿全經云,(四十卷行愿品中)牛飲水成乳,蛇飲水成毒。智學了生死,愚學入泥犁。吾言止此。

  復卓智立居士書五

  人生世間,宜盡所當盡之義務。如汝所說,為云游集哀挽錄,尚要求光鑒定作序,你直把我當做奴隸。此種驕奢,虛浮之惡習,吾人雖不能挽此頹風,何可附和而效法之。俾一切虛張聲勢無聊之惡后生,群以此為沽名釣譽之最上一著,可不哀哉。汝切勿為此,即定欲為之,切勿與我寄來,令我燒。你就自在當處燒之,免得彼此煩神。你學佛學到這樣知見,不學佛又當如何。彼妻子之孤苦無依,尚欲開此奢風,則是雪上加冰,于亡于存,均皆有損無益。光數十年來,為先父,先母,先師,先兄,(即讀書之師。)了無一字之記述,以不愿附此虛張聲勢之惡派,兼不愿人謂此恐是粉飾之語,未必為真實事跡也。我豈肯為皈依者,提倡此事。試問彼不過供職無忝而已,究于國家人民,有何功德,可令人歌頌也。此風一張,一班下劣不堪者,通皆效之,作俑之人,謂無罪咎,可乎。即其弟欲為,亦當勸止,況汝欲勸其弟乎。汝能擔任此費用,尚不可。況汝絕無此財力,而勸彼弟乎。居士住寺廟,不過看廟之一道人而已。汝謂為住持法道,則其僭也大矣。世俗以住廟僧為住持,為當家,彼亦如是稱,乃隨俗便,固無甚背戾。汝謂住持法道,則完全以凡濫圣之謬說。彼以何德住持法道乎,看廟而已。

  復卓智立居士書六

  前智聲智牧有信來,祈鑒訂所作之圖書館緣起。光絕未將佛利生濟世之恩德表出,因另作一篇。以字數太多,恐難適用。又將林文忠公行輿日課發隱抄去。借文忠公之德望,以折伏拘墟者偏執邪見,亦是利人之一大榜樣也。蓮宗祖師向未見贊,董君之贊甚好,光亦作一贊。雖不及董君之好,然亦可以承用。凈土一宗,肇自普賢。震旦遠公續法源,中外廣流傳。遍令圣凡,現在證涅槃。華嚴經末后,普賢菩薩以十大愿王導歸西方,此釋迦佛法中最初首倡也。(小乘見思惑盡便了生死,證真諦涅槃,故以了生死為證涅槃。大乘成佛,方為究竟涅槃。不可謂此涅槃,為佛之究竟涅槃也。)

  復卓智立居士書七

  光一向不喜照相。良以照相一事,皆為耗費信施。以有用之錢財,作此無益虛華之事,豈行道人之所宜者乎。汝詳審吾言,深體吾心,雖未見面,當為見心,何欠憾乎。否則縱與佛同居一室,心不依從。如調達,善星,尚須生身陷入阿鼻地獄,況今之泛泛悠悠者乎。祈以躬行實踐率彼生徒,及諸鄉里,則是余之所望也。朝暮禮佛即已,何得于禮佛后,隨即禮光,禮光竟有何益。若必曰念指示恩,于朔望朝暮行之,平日固不必也。汝但能依光所說,即為佛之真子。光與汝同于此生,即生凈土,為蓮邦摯友,則幸甚矣。大殿之對,當以佛之道為文。彼與汝之文,乃閑文。今另擬一聯。愿重悲深,舉三根而普度。真窮惑盡,超十地以獨尊。三根,遍指六道三乘也。真窮者,所證之理,已證到極處也?;蟊M者,所斷之惑,已斷得凈盡也。十地,即十地菩薩,將近成佛之人。唯,獨也。用獨尊,覺明了點。唯尊,或有文字淺者,不大明白,以獨字平仄略不如法,祈斟酌用。然此種對聯,非試帖詩,亦無關緊要。林鴻猷,二三年來夫婦各有巨疾,其殆宿業所招,固宜認真懺悔。又當省其所作,或有不法,極力懺除,改往修來。庶可即蒙慈佑也。祈將光意與彼說之。

  凡屬外道,皆系偷竊佛經,祖語,改頭換面,以為己之經書。夫吾國自佛法東傳,唯初二三四五六祖,舉世皆稱為祖。六祖之法孫,名道一,俗姓馬。因西天廿七祖有馬駒踏殺天下之讖,當時皆稱馬大師。歿后悉稱馬祖。此外無一直稱祖者。即初二三四五六祖,亦歿后人尊稱之,非當時即稱為祖也?!√斓亻g人數甚繁,宿根各異。雖受佛化,由彼之種性不善,故發為邪見。如天地以陰陽二氣,化生萬物。陰陽之氣是一,而其所生則萬有不齊。甘者毒者,各隨種類。彼以同有念佛之語,遂謂為同。何異謂同受陰陽之氣,即謂為同乎。汝鄉無通佛法人,宜此等邪說大興。汝既無正智慧眼,只宜爾為爾,我為我,各守各法,各行各道。亦不附入彼黨,亦不攻訐其非。則雖與其同居,亦無相染及相忌等。和光而不同其塵,是為守己之道。言和光者,非隨彼修持,但不攻訐,亦不贊嘆之謂。若隨彼轉,則便成同塵矣。同塵,則便成佛法之罪人矣?!》卜蛐扌?,當發利人利物之大菩提心。其利人利物之事,則力能為者,勉而為之。不能為者,必令此心常存。則固與大乘之愿心,不相背也?!∪杲Y瘤病,不用蛛絲,只念觀音,也會好。以汝究欠正信,故心心奔馳于醫藥中。彼世間出格偉人,每以小病由醫致命。彼之致力于醫,醫亦未必誤,特宿業使然。凡極難醫之病,均以念觀音為治。果虔誠,必有奇效,汝何以瞋恨心如此之盛??芍奘蓝ㄊ谴笥袡鄤葜?,致其習氣,已成為性。今當學謙抑,總知己不是,不見人不是。久而久之,涵養成性,習氣消滅矣?!≌劽?,宜以袁了凡立命篇為本。則無論何人,均可獲益。于此留心,其益大矣。而改過,積善,謙德,三篇之意,均可相機為說。較之良醫活人,功德更大?!∪旯鼙厩逶粗?,以行培植人材之事。即是不據位而行政,不升座而說法矣,何樂如之。至于念佛,豈便有礙。朝暮隨力稱念。若于此外,則不用心思時,隨便念念。但具真信切愿,自可往生。若必曰躬耕而易念佛,不知躬耕之時,以辛苦故,決不能念也。汝作此想者,皆不反躬自省。這山看見那山高之情見。非深體自心,徹了世故之智識也。汝但以諸惡莫作,眾善奉行,深信因果,力敦倫常。兼以信愿持名,求生西方。以此自行,亦以此化他??v不能大有作為,亦可以不愧為人,不愧為師,而頂天立地也已?!∪晔欠卜?,不是圣人,睡何能免,食何能止。但不貪睡,不貪食,取其養息充饑即已。若如汝所說,仗神咒止睡,果真持咒有大靈感,或可不睡。汝初持之夜便不睡,乃是心切之極,已稍傷神,故不睡。若傷神久,則睡便不醒矣。初心人,每每以一時精進過度,后便退惰?!⊙澩瘸ㄩ_,此南方之習慣。若北方上等人,亦無此派,況學佛之居士乎。故居士亦應將褲腿扎起來方好。僧之真修者,睡亦不放開,況白日乎?!≈兴荒?,而竭力勉其所能,則為菩薩大慈大悲心行。知有所不能而概不戒,則成地獄種子矣。邪見人每以有所不能者阻人。謂人之一吸,即有無數細蟲,入其腹中,皆為殺生,皆為食肉,汝何能不殺不食。此正如通身埋沒于圊廁,亦欲拉人入中。人不肯依,乃曰,汝以我為臭,汝身上常有蠅子,蚊子,蚤子,屙屎,屙尿,還不是在圊廁中,還說我臭乎。此種知見,皆屬邪見,皆生于聰明人,可畏哉?!》鸱ㄒ岳藶橹?,利人之道,當自親始。倘不于父母兄弟妻子前,以此道相勸,而勸他人,是為捨本逐末,須二者齊施并行方可?!∫晕淖謩袢?,是極好事。然也須有體格。若汝最初所寫之字,直是講究人上帳也不肯用。近雖不用從前之派,然亂說亂寫,直同瘋癲。若遇高明,便看汝不起?!∏乙婪卜蛘鲁绦蕹?,勿想出人頭地,則有實益。否則后來必有大發癲狂之一日在。由是反令無知之人,退其信心。祈詳閱文鈔及古德凈土著述,庶可去此習氣,不至著魔。否則難保不魔。掩耳持咒,何若息妄持咒。掩耳,亦是魔派?!I通三世,凡夫則避之而不敢當其鋒,圣人示生世間,則任業,如還債然。彼已超然于生死之外,不妨與世人示宿業今受,以息后世人之殺心。汝如此會,真所謂以凡夫心,妄測圣人,罪過無量。其僧之所證,雖不可知,然不可死執決無業報。以致世人不生警懼,而力持圣號焉?!∮善洮F惡人而遭苦,則令其止惡?;蛴稍鈵簣蠖颇钜?,則令其自新。為畜生為餓鬼之事跡甚多,現面然餓鬼,大開濟度之門。今之蒙山,焰口,水陸,皆由此始?,F畜生至末后顯本,則令現時后世,由茲生信念佛,斷惡修善者,不計其數。汝絕未寓目,而曰奚益,可不哀哉?!? 佛雖慈悲廣大,而欲度眾生,須有折攝。若慢佛,毀佛,佛實不生憎愛。然不行折伏,則無以為勸。以故護法神,必令其遭禍,以儆其效此作惡者,其慈悲為何如也。汝之所說,不洞事務之混賬話也。一切唯心,實為至論。然亦不得不明折伏之意,而專說唯心也?!∥鞣絼倬?,昭示目前。要其人心心念念,與佛相應方可。否則一見此境,反致發生魔事。喻如病體未愈,不敢受清涼之樂。蓮池之愿,在念佛一心上,固為正理。汝之說,在不念即見上,則為胡說巴道。生盲不見杲日,鴟梟晝不見泰山,詎杲日,泰山,不出,不在乎。以彼自業所障,故不見耳?!”秤X合塵,指本體言,非指事修言。未修之本體,如未出礦之金??秩瞬蛔R是佛性,故名為覺。修而顯發本體,則如出礦之金。則是由修顯性,因始覺而合本覺矣。如是,則如既成精金,不復為礦矣。汝只曉得亂說道理,絕不肯深思其義,勞我枉費多少筆墨,與汝作引兒戲弄之行為,何若已之?!∪鐏韽挠颐{而生,其母七日即逝世,生忉利天。后佛成佛,升忉利天,為母說法。在天安居一夏,優填王思念如來,因始造像。讀文鈔,何以不知。至于臨終佛以大慈,示同世人吉祥而臥。欲警誡眾生,亦如病人身體不舒坦,謂曰,我今背痛。而后,恐諸凡夫,視為實然。復涌身虛空,現數十種神變。及其入滅,已入金棺,佛母自天而下,佛又從棺坐起,安慰其母。畢后,仍臥棺中。迨迦葉從耆阇崛山來,佛于棺中,露出雙足,迦葉奉足撫摩。詳見大涅槃經(此四十卷)后(此二卷)分。外道毀謗,作如此說。彼等猶如狗子,只曉得屎香,反罵嘉肴為臭。若是狗子,則固信不疑。若非狗子,則污耳污口,豈以此掛口齒也。外道謗法之語,多分如是。唯明理者,自不受惑?!∪暾娌煌ㄊ绖罩???鬃訍浩湟蛸付職⑷搜吃?,故曰,其無后乎。汝以木魚例之。此等說話,真成兒戲。舉世之人,皆以魚為肴膳,豈未作木魚之前,世人從未一食于魚之事乎。此種話,本不應答,以其戲也。若不答,汝將謂我有口辯,能令無知無識之盲師結舌?!⌒械辣惹?,不拜帝釋,汝何得除去比丘二字。以比丘是佛弟子,拜則不宜。非在家學佛,通不許拜。在家人雖通佛法,若世間正神,暫一設拜,亦非不可。若以日夕常同佛一樣拜,則亦非宜,是即所謂敬而遠之也。至于多生之父母說,亦屬強說。多生之父母,遍于六道,汝何不遍拜馬牛羊雞犬豕乎。是以佛令人戒殺放生,以其歷劫互生故。令其發慈悲心,以行救援也?!∪陮绦耙娨詾檎?。彼岸實應自登,若不念佛,至心凈佛土凈,能自登乎。汝聞理性,便欲廢事修。甘露灌頂,唯致誠至極,心佛相應者方能,何得名為外鑠。以一刻工夫,令盡法界眾生皆悟,乃外鑠也。以自己未到心佛相契之時,何能蒙佛加被也?!∏昂箨巹t有,有而無用。佛三十二相中,孔門相具,即是后陰。馬陰藏相,即是前陰。馬陰藏者,謂如馬之陰,藏而不現于外耳。西方人生者,各有三十二相。以佛相推之則有。然西方無有女人。思食得食,所食者乃化食,食之亦無渣滓,故前后陰,皆不過示同世人而已。汝問化生之時,了與不了??芍昕磧敉習拔拟n,皆是囫圇吞棗,并不理會是甚么滋味。念佛人臨終預知時至,不了了而能然乎。即不能告訴別人,既蒙佛慈接引,豈有糊里糊涂,如夢之不知是夢,亦不知何以而覺乎。汝真會說無道理話?!∨谏?,何用發火不能自遏。不過略現嚴厲之相,俾其畏憚即已。若再過厲,亦不過如是畏憚,尚能有加乎。設教之策,宜嚴氣正性。一言一動,毫無茍且輕佻,則生徒自如臨師保。倘平素了無沉重氣象,又復與彼喜喜哈哈,如此縱怒至氣死,于彼何益。汝作此問,知汝及汝師,皆不善為表率,否則決不至如此之怒。何況于說容其自改,及姑息養奸乎。一幼僧佻僻非常,一切人皆莫如之何,其師因浼光教訓。(其師與光系至交)光說其所以,以人當時面無血色,已懼之不已。后送來,光與彼和氣詳說,令勿違我命,違則決不輕恕。彼心雖畏懼,究未親試,不二日即犯規矩。光將打,與彼說其規矩不許動,不許哭。未打先避,光曰,此第一次,不加罰。再避,則定罰,遂打。如植木然。從此半年,未須一高聲說,況用如此不可遏之怒乎。此光緒十二年(在春天)事(至八月十五,光下山上北京紅螺山,從此未返長安,已卅八年矣。) 汝何專門用這種死執著,說論佛法乎。誰教你執中無權。執中無權,尚不可,汝先便在執一上著手,何曾有一點中之氣象乎。汝以六祖守網放生,為破盜與妄戒,是孟子所說,不揣其本而齊其末者之見識也。汝真可謂是一腐儒,亦何不知輕重之若是也。須知佛教以慈悲為本,通人以達權為要。如汝所說,其父攘羊,而子證之,乃為正道。坐視其嫂之溺,而不肯用手援,乃為正道。既不能按此道行,必須致逾東家墻而摟其處子矣。何以故,以不親近非禮,此亦非禮,何必擇哉。如此說理,名矯亂說,佛不許答。因持殺戒,遂致不行罰,不治病,不吃飯。汝真是死執著人,食古不化。如此,何能自利利人。況曰貓捕鼠,蛇吞蛙,救此必殺彼。若依汝說,則戒殺必先殺殺生之物。然人于一世,殺生而食者,不知其幾何數。固當盡人而悉殺之,方為不作殺生之果耳??蓱z可憐,具此聰明,如此不通道理也?!〕纸渲?,逢人逢神,皆以輪回生死為諭??v用素祭素飯,神人將從而怨之乎。況我持佛戒,彼邪鬼神,敢怨而加之以禍乎。若果怨之,是神尚得為正神,人尚得為正人乎。果自己所行真實,人與神當相感而化,何怨之有。若自己偷著吃,于敬神待客,則示以持戒。如此,則神必怒而人必怨以其偽也。偽君子,則如娼妓之逢人夸貞潔也,人誰信之?!∪暾娌欢词绖罩?。佛經義意無窮,雖不明白,如一極香之物,置之身中,其身自香。汝擬一切書亦如是觀,則如以臭物置之身中,其身會香乎。金剛經云,是經義不可思議,果報亦不可思議,他書不論好歹,有此義否。凡看世間書,心即散而不凈。凡看佛經,心即凝凈。此其義,可見佛為大圣人,其言為轉凡成圣之法言。故楞嚴經云,若眾生心,憶佛念佛,現前當來,必定見佛,去佛不遠。如染香人,身有香氣,此則名曰香光莊嚴。汝欲以一切書,與佛經同,則成不知香臭之人矣,哀哉?!幕贾畞?,亦屬宿因。然能皈命佛菩薩,自可轉移。汝初以誠心,許愿淡食,固是一番為眾之誠心。及至苦境已過,心力稍疲,則便形困難。行道之人,固宜適中。顯異惑眾,佛所深誡。當以蔬食為是,不必又復續行廢菜佐食之事也。但能憫彼無知,常相勸導,俾種善根斯可矣?!「咄踅?,念之頗有利益,然此經實非佛說。真信佛人,固當依普門品所說,令人念觀世音名號,以祈加被為事也?!〉夭亟浰f服水方法,非泛泛悠悠者所能得效。固當以志誠念佛,為消除業障,增長?;壑??!〈蟊?,摩摩下之所加,不必用,用則反成隔礙。古德持誦通不加,雖經中有之,非屬咒文,固無不可不用之典。啰多讀作拉音?!∧罘鸺鎽泝善兴_名號,久則或致傷心力。念佛心憶佛像及二菩薩像,比憶名號尚省心力。凡學佛人,當依佛言教,何得自立章程?!∨H槿≈谂?,雖不傷生害命,然亦有損于牛,固宜不食。食亦不涉犯戒之咎?!〗胬苯方?,是辛非葷。何得云,俱各辛臭,有似蔥韭乎。豈非無事生事,亂說道理乎。芥辣椒姜,是辛非葷,椒,姜,芥,素食人均宜服。辣椒固宜少食,以食多則于人無益故也?!⌒哪茉鞓I,心能轉業。須心極誠懇,方有實效。為人子者,曲從世禮,為親所制,不得不行,持酒薦腥,亦無不可。但須心中常為親懺悔宿業,冀其回心。有機可乘,婉言勸諭,是為真孝。若只知從世禮,不發度親之心。則是見親落井,隨之下石,以期立即殞命也。是故親無信心,當曲從以行世禮。親有信心,宜依法以益慧命。相宜而行,庶兩各有益也?!∥毒f明,有不如法。彼有地址,汝當去函詳說。而轉令我說,汝將謂我終日無一事乎。我有許多事皆不暇顧,那有工夫論此種。汝謂人微言輕,彼固為求名,兼求利益。豈汝之正言,不肯依從乎。又須知彼印此仿單,不知印幾多萬。若改亦須將此用完,下次用改者。汝若見仿單未改,便謂彼不見聽,則為不知事務矣。汝真算有心,我便不暇及。至謂由一語之不妥,便為抱薪救火,助桀為虐,何其不恕之甚也。然則廢棄此事,任人純食肉味,則火當煞勢,桀當仁厚乎。佛為不能持凈素者,尚開三凈,及六齋日,十齋日,汝便一個字都不許言及。汝能令一切人皆不沾肉味也否。至光用一最痛心之事,令人閱之,中心忐忑不安,勢必少吃以至于斷。汝謂啟殺機而令削之,是汝之戒,嚴于佛多多矣,況光乎哉。汝何不量輕重之若是也?!∪昱c宏大善書局書,不知宏大之所以。使知,當不費此事。然其意甚有利益,此書當留之以令印善書者看,然亦不可死板。若將凡占物命之藥通去之,則外科便難措手矣。吾人存心利物,且莫作此種推義至盡言論,則人當依從。否則人反以推義至盡者責汝矣?!∪松篱g,禍福相為倚伏。椒山死于權奸之手,故得名宣宇宙。設無此禍,一經得志,決定滅佛。則于國于己,皆有大不利在。何以知之,彼在狄道作典史,為民興利除弊,數百年之弊,皆為革除。其年譜云,(作典史之年。)其地喜拜佛燒香,雖士夫有所不免,因嚴禁之。初以為不便,未幾則皆知崇正而惡僧矣。狄道典史,不足一年尚如此,使為宰相,能不行滅佛之大事乎。滅佛之事成,于社稷也有大關系,不但身死墮阿鼻地獄而已也。嘉靖向好道而惡佛,若大用椒山,的確能為國為民,興利除弊。而由飽服程朱之毒,必以滅佛為第一大功德而奮志行之也。椒山完全未看過佛經,而年譜中敘受打刑時,了不知痛。其妾某氏為念觀音。意為觀音加被所致,故極刑不痛。此亦良心發現。其妻亦不知佛,上疏代死,己與二子,均無一言念佛者。人之將死,其言也善。若依椒山心行,宜深惡其妾之愚迷,方合彼心。彼既感妾之念觀音,何得嚴禁人民燒香拜佛乎??芍穗m不信佛,及大難臨頭,良心上亦或吐出相信話耳。甚矣,學說之誤人也。以椒山之天姿,若再研窮佛法,則其于國,于民,于身,豈止如此而已乎?!∪昙茸髟娮髻蕜袢?,而不用正韻,用本閩韻,又不許改,寄我何為。又汝將印光二字拈以作對,不厭其多,將欲何為。以此寄我,為表汝誠乎,為作兒戲乎。拈名作對,及作偈,乃近世俗派。汝當做正經事做,豈非無事找事做,光豈悅汝如此之恭維乎。汝之利人利物之心,實為難得,而不知事務??植粸檎f破,后來益發執著,必至做人不來。以故光憫汝之誠之執,說此一番絡索。若謂不然,則光秦人也,汝閩人也。地相去數千,人未曾一面。汝行汝志,以后不須再來信,免得與汝相沖突?!∪耆绱藛?,我如此答。若有幾人,如汝之人,我將累死。汝文鈔有,凈土書有,不在此中取法,向我口頭筆下取。我若能普現色身固無礙。否則汝未得益,我先勞死。后若再有此等絡索,即不回復。

  復蔡契誠居士書一

  鬻香一事,最易培福,亦最易造業。制造不精潔,裝璜競新異,以佛菩薩像印作仿單,及印于香盒之上,又以佛菩薩像攝于香珠眼中,無知之人,競為購取,褻瀆之罪,何可名言。仿單香盒,隨便丟棄。如此求利,吾恐不但子孫滅絕,恐其人一氣不來,永墮阿鼻地獄。以自彼發起褻瀆佛菩薩像,令敬佛者亦獲大罪,況了無信心者乎。上海某香店,一小盒四面有五十幾尊佛,光去年見之,致書于老板,未得復。春間廈門某香店,托一居士,祈為題字。以目力精神不給,只題四字。言有香付郵寄來,信去后數日香始來。其香有數種,皆不可聞。蓋只求其香,不計其物質之潔穢也。印度香不可燒,乃以麝添入香。不但香得令人頭昏,且恐花果孕婦,由此而致落花墮胎之禍。此種鬻香者,罪業之大,莫可言狀,彼尚以為得意。前廈門某店,光已略說其弊,不知肯依與否。汝雖欲做此生意,恐完全不知其弊,縱令得利,其如得罪何。

  復蔡契誠居士書二

  果必有因,切勿怨天尤人。君子素其位而行,素富貴,行乎富貴。富貴之人,有財力勢力當以己之財力勢力,利人利物。素貧賤,行乎貧賤,昔本富貴,今已貧賤,則勤儉節用,若向來就是貧賤之人。素夷狄,行乎夷狄。若遭世亂,捨家避難,于偏僻陋處,亦若就是陋處之人。素患難,行乎患難。既有憂患災難,則亦無所怨尤,若應該受此憂患災難一樣。是以君子無往而不樂天知命,中心坦然也。汝已貧矣,還想擺先前的架子,則憂勞不堪??钟纱嘶虺蓮U疾,或致殞命,是嫌宿業所感之苦小,而自己不肯忘情于先前之景況,徒受憂勞,令其加大,不唯無益,反受大損。試思天下之人,比我苦者,不知有幾千倍。我幸半生尚好,今雖不好,較比生而不好多矣。世間男女,為人作仆使者多矣。事事親為,乃人生之本分。即為人作仆使,只要我不存壞心,不做壞事,亦很有面子。若自己用人,就覺得榮耀,若為人用,就覺得羞辱,此世間賤丈夫之心相。若大君子,富貴不能淫,貧賤不能移,隨遇而安。雖富貴,而守貧賤之本分。即貧賤,亦覺得無所欠憾。汝學佛之人,幸有錢,就妄欲發大財。效做印度香,此香罪過,光絕不燒。此即是汝不善處富之現相。今竟貧矣,又復不做一事,妄想從前之富境,此亦是汝不善處貧之現相。汝能忘情于先富后貧之境,光許汝決定可以念佛往生西方,否則難免來生比今生還苦矣。

  復康寄遙居士書

  某君之來秦,關系甚大。使彼冰清玉潔,循規蹈矩,則秦中人之善根,當斷大半。幸而貪瞋癡全體發現,被秦人藐視,則彼之所說,無人肯信從矣。汝所問書,非彼所知,均不能回書。幸汝一問,否則彼必謂秦無人焉。知之非艱,行之維艱。彼素信光者,以一函之誤,則成反對??梢娖淙?,非真信心。忍辱未生而瞋恨滋熾,可不哀哉。光之為人,無可不可。來者不拒,去者不追。來去任伊,于我無預。今年事務繁重,無暇回秦。以若回秦,則大士頌,普陀山志,悉無人校對料理矣。況尚有南京法云寺,增設慈幼院之事。彼馮夢老,王一亭等,悉拉光于中以助鬧熱。然光之所幸,在無貪心。使稍有貪名之心,則法云寺開山第一代,豈肯讓人。而光視此名位,直同牢獄囚犯,唯恐或被拘縶也?!∪暧谙嘧?,頗有入處。然借此以折伏狂徒,使回向凈土,則可。若專一用心于此,將信愿念佛置之腦后,則恐娑婆世界常為主人矣。以娑婆為己有,亦很大名目。但被娑婆拘縶不得自在,則有不如無之為愈也?!∧撤◣煂W問頗高,但其性情好高務勝,不能俯循初機。則其利益,便以不能領會而小矣?!∥拟n已出書,聞熊大冥之九百部書已寄去,(系河南友人五百,陜西四百。)不知已收到否。彼有二千部書,光擬稍平靖,當盡彼之書寄于陜西。一以普大冥之法施,一以伸印光之鄉情。若欲看者,宜向大冥處討之,恐一時難以寄來耳?!〗K南規約,光不能干預。以今人無論何事,皆只空空一張規約。若能依得一半,已是萬幸。光固知其弊竇不易革除,以故絕不干預耳?!≈腥A新報,既欲兼登佛學。則凡導淫導詐之小說,理宜不登。庶于國民,方有實益。如其只圖下流社會之投機,則多一分報,固不如少一分報之為愈也?!∏孛翊c孔殷,數十萬了不沾其實惠??v大家少攢湊若干,豈能保其一出于為公之心,而不涉弊竇乎。則是秦民之定業所使也,可不哀哉。光亦秦民,聞此慘狀,能不痛傷。今將流通文鈔洋撥一百元,以作賑災之費。祈持字往本埠陳家浜太平寺,向真達大和尚處領之?!≈腥A新報序,當于三月初旬寄去?,F校文鈔,了無有暇。文鈔寄來廿余日矣,以香期人事甚繁,故遲至今耳?!×畲戎o念冊題詞,已有諸名人之作。光另行一路,語似浮泛,意頗切實,不知可用否。如不欲用,亦無所礙。光以今人事親行己,皆作一場套子話說說,便算數了。求其勉力修持,實難其人。汝昔所為,大有過愆,今當極力實修以補之。若徒以虛華語言取悅人目,人必反斥其昔過而罪責之??v人可瞞,自心其可瞞乎。自心不可瞞,故天地鬼神,悉不可瞞,況佛菩薩乎。以自心與佛,菩薩,天地,鬼神,相融攝故。以后事事求實,心心省己。當可與直心為道之如來合。自可感應道交,生蒙加被,歿蒙接引也。

  復劉觀善居士書一

  接手書,不勝感愧。光之所說,大似跛夫行路。若行者不以不能行見棄,則不妨歸家安坐,由一步莫行者而得之。令慈宿世于凈土有大因緣,當常以凈土不思議之事理相諭。則以慈善諷經功德,悉作往生資糧。決定俯謝凡流,高預圣會。世之尊親孝親,孰有過于此者。成就一人往生,即成就一凡夫作佛??捎谏艺?,不竭力勸諭,以期其必果所愿乎?!⌒煊烟煨约儞?,惜理路不明。以凡夫知見,妄測佛智。彼謂得丹獲神通,于人天中見母,方肯與母同生西方。此刻若以獨生,于心有不慊然者。其意雖甚善,其事與從井救人,相去不遠。一則少看凈土經論,一則未與凈土知識往還,故有此不通之愚見。夫古今緇素名人,以誦經念佛濟孤者何可勝數。徐君未必不聞其事。樂邦文類第四本,五十八九頁,臨終請僧念佛二次,即獲往生。由此令宗門大老,發心念佛??芍鸫葟V大,有愿必從。固不計久修暫修,等垂攝受也。觀經下品下生,乃五逆十惡圓具之人。臨終地獄已現,而遇善知識教念佛名。彼念或十聲,或數聲,即便命終,尚得往生。今以純孝慕親之心,若能發弘誓愿,稱念佛名,(四弘誓愿,必須普為法界眾生,以不發此心,乃凡夫情見,不易感通。)以此功德,為親消除罪業,增長?;?,求佛慈悲,接引往生。而心與道合,心與佛合。何待彼與母同生,當必母先往生,彼后往生耳?!№氈獌敉练ㄩT利益,唯佛與佛乃能究盡。徐君何人,宜其不知,生此種不情之愚見,豈不大可哀哉。當令彼看樂邦文類此段,又當令看凈土圣賢錄等書。則盲猜瞎斷之臆見,便可消滅凈盡矣?!∧罘饡r,毫無感應。系不知佛力,心不懇切。不知佛力,由未深研凈土經論故也。念觀世音自能懇切者,以習聞菩薩尋聲救苦故也。閣下謂彼宿生有業,此語亦頗的確。彼于凈土法門無宿業障,當聞斯行之。何待人勸之再三,尚以此為皮毛,而以丹為主體乎哉。然業由心造,業隨心轉。大丈夫生于世間,豈可任業牽縛,而一一聽命于彼乎。徐君若是個漢子,一聞此言,當如見母墮于水火,急求有大勢力之阿彌陀佛救援。豈肯且緩緩煉丹待成,神通具足時,方求彌陀接引乎哉?!∧罘鹨环?,徹上徹下,非此法唯被下根也。下根于他法不能修者,于此法固無一不能修之,此所以為如來最大慈悲普度之法門也。攝心念佛,為決定不易之道。而攝心之法,唯反聞最為第一。閣下天姿聰敏,不以禪教自高,專心念佛,足見宿生于此法門有大因緣。不但閣下現生當獲實益,且令令慈,并與闔家眷屬,悉于現生了生脫死??芍^劫外優曇,火中蓮花,不勝欽佩。所云習氣尚強,光不知閣下所指。飲食男女,人之大欲存焉。閣下已長齋斷葷,斷不至有飲食之習氣。至于女色,亦不至有非理之涉。若其欲心不能即伏者,但常觀不凈,則欲心自息矣。不凈觀名相甚多,一一詳觀,乃專作此觀工夫者之事。吾人不專作此工夫,則籠統觀之固為省力。譬如見美色時,因愛生欲。其對色生愛者,不過一薄皮之光華所惑耳。試揭去此光華之薄皮,則愛心雖至濃,亦當轉而為怕懼厭惡。從前愛心,了無絲毫可得矣。再進而觀其血肉屎尿等,則死尸圊廁了無有異。雖具足莊嚴,直下見其底里。能作此觀,則不見光華之薄皮,只見內外三十六物種種不凈。古謂觀空既久,不見全人。光謂能作此觀,則不見人,但見此種種不凈耳。若瞋習強,當常存憫念一切之心。凡有不如意處,悉當原諒他人之情,深培自己之慈。則怨尤不起,仁愛常存,而瞋習便化為烏有矣。此世人習氣之大者,大者既伏,小者自無從生矣。一心念佛,則天清地寧,了無塵氛可得矣?!〖炎髀曧嶇H鏘,惜以凡濫圣,致不貼題。光四十年來斷絕此事,(以杜心中常時推敲之弊耳。)故不能和。

  復劉觀善居士書二

  昨接手書,并令慈傳心匯錄,閱之不禁慨嘆不置。光常謂之喪亂,由于家庭失教所致。教子固要緊,而教女更甚。以女若得其善教,則成就四德,相夫教子。俾有天資者,成就圣賢學問品格。即無天資者,亦必為一循分良民。女若失教,不但不能相夫教子,于義于道,且將誘子為非,教其作惡。凡古今之大奸大惡,皆非賢母所生。欲家之興,國之治,當從教養子女起,此根本解決之道也。春間見閣下出身富貴,少年老成。雖居滬上,志慕真修。意其家庭教育,當必有出于尋常富貴家之上者。今見令慈之純孝苦節,豈但閣下親炙休光為之轉變,即千百年后,見聞其懿德淑范,亦當為之轉變。惜世之講求治安者,棄圣道而崇夷法。不知其本何齊其末,以致愈欲治而愈亂,雖圣賢出世,亦末如之何矣。尚祈閣下與儕輩常言之,亦未始非敦本重倫,齊家治國之一助也,令慈坤德克全,所歉者,未聞凈土法門而已。祈閣下于朝暮回向時,代為回向往生,則可謂大孝尊親也已。法華經注,流通有數種。其大義當以法華會義為首,其消文則法華指掌最詳。會義,科注,入疏,三種皆宗文句。而蕅益大師發揮,遠勝余師。然欲得其實益,尚須依光前次所說為主?!×畲纫淹?,難已勸進凈業,只可代為回向。令本生慈,既有信心,可不日為講論,以期其高登蓮品乎哉。人子報親,度生,皆以此為第一。祈勉之,則幸甚。

  復汝愚和尚書

  數日前接手書,知改建智者大師塔,令光作記。光文字拙樸,湊起八百六十余字,實則錄諸記載,非我所作,故名為述。高僧傳,釋氏稽古略,均訛作壽六十七。故將生,及出家,入天臺,以及圓寂之皇帝年號,年月歲次。一一俱錄,以為決疑之據。大師弘法數十年,何能備述,故略敘判教傳心,及弘揚凈土之各要義而已。當請善書者用楷體書之,不宜用俗體,破體,帖體等字,以昭鄭重。須先算定字數,寫一樣子。每面多少行,每行多少字,照樣子寫,自不至多寫或少寫。寫好,過細校對數次,再貼石以刻。若偶寫錯,或多或少,亦不須另寫,但剜補所錯,余均不動。此系上石,非屏對等,剜補恐不好看。寫樣寫碑,通寫一行即校一行,庶不至大有錯也。光老矣,精神不給,以后切勿又令支差。續宗派三十二字,約凈土法門說,雖無大發明,然亦可用以取名,不必定以恭詞深義為事也。

  復李濟華居士書

  今為取法名為智脫。謂以智慧脫離煩惱,修持凈業。迨至報盡,直登蓮邦。如囚出獄,歸本家鄉也。汝娣張氏法名智熏。謂以佛功德香,用以自熏,復以熏人。俾彼一切,內而眷屬,外而親朋,并見聞者,同受其熏。熏之久久,則濁惡凡夫,皆具如來戒定慧功德香氣矣?!↑S本嚴,法名宗敬。嚴者嚴肅,即敬之存于心而表于外者。今又表之以敬,則于一切處,不致或有放僻邪侈之心。以此心念佛,則易得與佛相應,而必可往生,如其所羨矣。

  復項子清居士書

  令妹預修凈業,臨終又得其夫,與子,與娣,為之助念,故得有頂暖之瑞相??芍^宿有善根,現獲助緣,何幸如之。而又感其夫其娣,皆欲皈依佛法。所謂人以類聚,物以群分也。

  復德元居士書

  昨接德森法師信,知德貞已于十二日去世。此日佛事不多,故助念者多,亦無礙。若佛事多,助念者多,則無地多容,此亦德貞善根使然。雖無瑞相,亦無苦相,承大家念佛之力,當可往生。人命無常,汝于五十六歲時,頗尪羸,今已十余年,比昔尚健。德宏,德貞,均去,約世間法論,汝之命甚苦。約修凈土法論,一心念佛,求生西方,有大助力。切勿學愚人妄生怨尤,則于宏貞無益,于汝有大損矣。凡此苦相,皆為成就汝現生了生脫死超凡入圣之道。以眷屬雖好,若非真實修行者,則障道事多,助道事少。以故諸佛以八苦為師,而得成無上道。祈勿生悲感,隨遇而安。光先為彼回向祈病愈,昨已回向往生矣。

  致卓宏榮居士書

  近接令郎智立書,言閣下兩次拾得觀音大士像。一次贖將熔之大士銅像,及夢騎古式武裝人。與夢食僧糍,及聞快快投誠修正果,脫離苦海見世尊。以此數事,知閣下宿世固有善根。惜此生不遇善知識,為之啟發,故至今猶泛泛悠悠,若有若無,仍與從前無甚各異,亦大可慨嘆也。蓋由貴地士大夫,通法者少,無相觀而發起之益。然福州近來念佛者,亦頗不少。由羅鏗端介紹,函祈皈依三四次,當有五六十人,況又有皈依別高僧者?,F今各處,均為之發起念佛社,居士林。只無錫一縣,念佛蓮社有一百多處。有知識者,均知各各投誠修正果,以期脫離苦海見世尊耳。然此諸人,亦未聞見,或者不能發起閣下之信心。今請一位閣下最佩服者,來為閣下說法,閣下斷不能不生景仰而效法也。此人乃閣下之老鄉,即林文忠公則徐也。此老之學問智識,志節忠義,即在當時,在后世,非喪心病狂之人,無有不景仰向慕。彼當政務繁亟之時,猶然不廢修持。特親筆恭楷寫彌陀金剛心經三經,大悲往生二咒,作小梵冊,以備來往轎中持誦??芍绱舜笕宋?,政務叢繁,于來往行輿中,猶誦經咒,以修持凈業。吾人比彼,萬不及一,何可于此一事,不加致意乎哉。此事為舉世所不知者,今由其曾孫翔,字璧予,大任之弟,將其經本持來擬印,祈光作序而知??珠w下猶未直下生信,今將其序之草稿寄來,祈先閱之。待其經印出,璧予當送數十本于光,再為閣下寄數本。此序不須抄錄,寄璧予(其人在南京考試院銓敘部)之序,猶有略更改者。待經來,則文忠公學佛,古之大孝,大忠,建大功,立大業,道濟當時,德被后世之學佛,均可悉知其大略矣。故其序名為發隱。非徒發林文忠公之隱,蓋遍發古大人之隱,亦冀發閣下之隱也。

  復白慧導女士書

  廣西乃佛法不流通之地,汝以女身,能自得師,修持凈業,實為難得。光于七月十七下山,十九至上海,二十八至杭州,八月三十復回上海。信札差事堆積,日不暇給,兼以人事冗繁。汝之信,由山轉來,亦不暇復。十月初六回到山,抽要復之。今為汝由郵局寄觀音本跡頌一包,文鈔一包,壽康寶鑒一包,祈息心詳看。則佛法之大義,為人之宏規?,F生了生死之法門,匹夫援天下之道理,皆可悉知矣。今為汝取法名為慧導,謂以智慧自導,并導其父母,翁姑,丈夫,及與兄弟,姊妹,妯娌,親戚,兒女等。俾同沐佛化,同念佛號?,F生作一真實善人,臨終直往珍池受生。古人嘗曰,天下不治,匹夫有責。匹夫匹婦,何能令天下治平乎。須知天下之本在家,家之本在身。家庭有善教,則所生兒女皆賢善。家有賢子,則國有賢才。窮則自淑,化及鄉邑。達則兼善,普益斯民。如是之益,出于家教。家教之中,母教最要,此所以世人稱女人為太太者,以其能相夫教子,以正乎內。故其效,必致丈夫成德業,兒女悉賢善。如周之太姜,太任,太姒也。汝果能按文鈔所說,自利利人,俾貴地同沐佛化。以此功德,回向往生,則當直登上品寶蓮矣。所言匹夫匹婦,援天下之道,且勿誤會。即盡己之分,敦篤倫常。父慈,子孝,不負天職。又復提倡因果報應,及家庭教育。而家庭教育,尤須注重因果報應。能如是,則一切人,自可期其諸惡莫作,眾善奉行。又復修持凈業,普利含識。其為援也,如是而已。彼今人動云男女平權,欲令女人做男人事。不知相夫教子處發揮,可悲孰甚。明年尚有印光法師嘉言錄,彌陀經白話注印出,亦當寄若干包來。文鈔,觀音頌,壽康寶鑒,若有信受者,亦當于明春再寄若干,以祈普利貴地之人。念佛之念,不可加口。念字從心,加口則成呻吟之詞,非憶念之義矣。汝之詩頗好,然不宜常作。以常作則心中常事推敲,念佛成皮毛,作詩成骨髓,何能得念佛之真實利益。凡一切文人欲得實益,皆須如此。況汝是女人,何得以詩名乎。凡諸經書,說佛法者,皆須恭敬,不可褻瀆。欲送人者,先以此誡之,庶不致誤得罪報。

  復慧衷居士書

  大危險中,一聲佛號,即無危險??芍獜那叭逭咧r佛之自誤誤人,其罪深且大也。既一念即蒙加被,則臨終之往生,亦可無疑,而固當極力提倡也。信紙印紅字,只可略有微微之色,何得直印深紅色。即所附字之色,已過紅了。況諸惡莫作八字,直成擾亂。老目昏花,均不知為何文。汝作此印,可知不諒人情處多多也。汝自己能看見,有看不清者,或致誤事。何可以我之信,令閱者費心力目力,究于自己有何利益,此種俗派,萬不可用,用則折福,且招人嫌怪。

  致楊慧通居士書

  古人云,蓋棺方成定論。以具縛凡夫,隨業緣轉。未到啟手啟足之時,常須戰戰兢兢,如臨深淵,如履薄冰,恐陷恐墜。到啟手足之時,方可曰,吾知免夫。前朝有某大員,學問,功業,品行,為世所欽。六十以后,遂放恣無度,某名譽一落萬丈,誠可惜可憐也。學佛之人,古今亦有。初則知見甚高,極力自利利他。后則知見僻謬,且引一班人學己邪知謬見,為可悲可痛。究其受病之源,皆因好戴高帽子。致無知識之人,各以高帽子為彼戴。戴之已久,正知正見已失,完全成邪知邪見??v欲救援,反成按劍,只好任他去。凡好心學佛者,皆當令其立志自省,庶不至成此結果也?!∏罢呒膶埵?,為汝寫六付。一釋迦,二彌陀,三地藏,四三圣通用。以精神不給,此付下聯亦照上聯寫,祈裁開調作一合。此很好改,故不另寫。五,六,乃學佛人客廳,寮房,俱好用。為別人寫三付,共九付。有二只各掉了一個字,不能用,作廢,故只寫了九付,六付掛號寄來,祈查收。光老矣,精神目力均不給,以后再有求汝轉祈寫者,祈婉辭之,勿答應。在商務印書館聞費范九前以千手眼觀音,并閻立本所畫之觀音,又以弘一之對,及光之對,同售一元。妙真師以像與對各異,祈光作二付。千手眼聯云,大士現千手眼,遍攜普照。眾生當一心念,皈命投誠。閻畫觀音云,妙相莊嚴,遍攝庶類。悲心惻怛,普度群萌。記不甚清,意固不悖,范九印一萬分,任人請,只一元。欲求光寫字,當令請此二像,使得兩付對聯。表而供之,令見聞者生正信心。

  復王守善居士書

  汝發心守墓,以期令慈未往生則得往生,已往生即高增蓮品,當念佛號。每日分二時,看凈土五經。金剛經功德雖大,于凈土法門,未能發明。不如看凈土五經,于亡于存,均有實益也。念大悲咒亦分一時,此外則專一念佛。念時,字字句句,必須聽得明明了了。即心中默念,也要聽得明了。

  復兆鏞居士書

  閱汝書,可謂苦上加苦。須生感激心,切不可謂修持無功,而生退惰,及怨天尤(怨也)人之心。當知汝之宿業應受大苦。由修持故,改重為輕。從今以后,事事利人,心心省己。則后來境遇,當可轉好矣。須知吾人宿世,業深滄海,罪高須彌。雖境不好,尚不至甚?;叵霂锥啻蟾淮筚F者,家敗人亡。況我宿生無福,今尚不至凍餒。較彼苦相,尚勝萬倍。以勸人念佛求生西方,為自利利他之法。心果真誠,則業消福增,日漸康泰矣。

  百丈清規序辨訛

  按百丈禪師,生于唐玄宗九年,壽九十五歲,至憲宗元和九年正月歸寂。所著清規,首章即祝厘,次章即報恩,又次章即報本,此種極嚴重之佛事,若無佛殿,向何處舉行乎。自百丈寂后,歷二百余年,至宋真宗景德元年,楊億為清規作序。有不立佛殿,唯樹法堂者,表佛祖親囑受,當代為尊也。竊疑乃前立佛殿,后樹法堂,正合佛祖親囑受之意,而近千年來,無人改正。今弘儲禪師,亦據此為論斷,不禁痛心疾首。禪寺無佛殿,將絕無佛耶,抑傍邊小屋供佛耶,奉旨祝厘于偏傍小屋,不唯輕佛,其輕君也大矣。以此一事,知此不字,唯字,乃前字,后字之訛。揚州所刻清規證義,已令改正。今避難寓靈巖,見所錄儲公所作寶王殿記,深恐以訛傳訛,將人天師表之百丈,竟以魔外之行為誣之。因略為辯論,以期后之來哲,各各尊佛尊祖,以維持法道于無既也。知我罪我,所不計焉。

  印光法師文鈔續編發刊序

  凈土法門,其大無外,如天普蓋,似地均擎。無一法不從此法建立,無一人不受此法鈞陶。以如來一代所說,一切大小乘法,皆隨眾生根性而說?;蚱趵矶荒鼙槠跞簷C,或契機而不能徹契至理。因茲如來出世度生之本懷,郁而不暢。眾生即生了脫之大法,卷而未舒。華嚴雖已導歸西方,而人天權乘未聞。諸經亦多略示端倪,而法門綱要未著。由是如來興無緣慈,運同體悲,特于方等會上,說彌陀凈土三經。普被三根,全收九界,闡如來成始成終之妙道,示眾生心作心是之洪猷。機理雙契,凡圣齊資。如阿伽陀藥,萬病總治。如十方虛空,萬象總含。普令圣凡,現生成辦道業。大暢如來,出世度生本懷。倘如來不說此法,則末世眾生,無一能于現生了生死者。光宿業深重,受生佛法斷滅之鄉。出世半年,又遭六月閉目之痛。入塾讀書,屢受盜匪兵戈之擾。稍開知識,復中程朱辟佛之毒。所幸學識全無,不能造生陷阿鼻之業。設或才智等伊,必至作十虛莫容之愆。由此意惡,長嬰病苦。數年直同廢人,一旦始知錯誤。于是出家為僧,冀滅罪咎。宗教理深,無力研究。凈土道大,決志遵行。擬作粥飯自了僧,不做弘法利生夢。三十三歲至普陀法雨寺,住持化聞和尚,知光只會吃飯,別無所能。遂令常作食客,不委一毫事務。二十余年,頗得安樂。經年無一人來訪,無一函見投。宣統三年,上海佛學叢報,高鶴年屢為郵寄。見所載文字,多合公道。間有涉政治而稍側重者,竊恐人以此譏誚佛法,因用云水僧常慚之名,寄書祈其秉公立論,勿令美玉生瑕,編輯者并未寓目。后鶴年來山,為說所以。伊紿去數稿登報,署常慚名,絕無知者。民國六年,徐蔚如得與其友三信,印五千本,名印光法師信稿,送人。七年,搜羅二十余篇,排于北京,名印光法師文鈔,持其書來普陀求皈依,光令皈依諦公。八年,又印續編。秋,其母歿于申寓,喪事畢,令商務印書館,合初續為一部,作一冊。十二年,光令商務館另排增訂本,作四冊,留板,初次印二萬部。十四年,又令中華書局排增廣本,仍作四冊。此后無論何種文字,概不留稿。一免曠用施主錢財,一免徒刺明人慧眼。十九年,掩關蘇報國寺,當家明道師,令人偷鈔。二十四年,彼去世,遂止。二十六年,避難靈巖山,鈔者以其稿交當家妙真師,妙師又令于半月刊等報鈔錄。光知之,勢不能已,只好詳校令排,滿彼之愿。光幼失學問,長無所知,文極拙樸,不堪寓目。然其所說,皆取佛經祖語之意,而隨機簡略說之,不敢妄生異見以誤人。又加五十余年之閱歷,若肯略其文而取其義,不妨作一直指西歸之目標。宜致力于西歸,勇往直前,勿以木標惡劣并西歸之路程亦不愿視,則豎標歸西,兩無所憾矣。又初編雖印上十萬部,大通家以專說信愿念佛,因果報應,敦倫盡分,家庭教育,直是勸世白話文,絕無撥云見月,開門見山,豁人心目,暢佛本懷之語句,故若將浼焉。亦有與光同一根性者,視作妙寶,由茲返迷歸悟,返邪歸正,生敦倫常,歿生極樂者,大有其人焉。續編于初編所說外,益產婦念觀音,毒乳殺兒女,此皆古今高僧醫人,所未說者,光則屢屢說之。古人不為良相,必為良醫,以期濟世活人。光以無知無識粥飯僧,由徐蔚如一人傳虛,竟致承虛接響之萬人傳實,以為善知識。彼既以訛傳訛,光不妨將錯就錯,教人生有恃怙,死有歸宿,產無厄難,子不橫死,以盡我心。雖有刺于明人慧眼,但以有益于人,無害于世,因隨順明道妙真二師之意,而令其流通,并略敘其緣起。知我罪我,所不計也。

  示靈巖打七規矩(為在家弟子說)

  靈巖規矩,系光所立,與天下叢林不同。(唯杭州彌陀寺仿佛,彼亦光立,后稍帶點應酬派,也放焰口。)常年功課,與打七同。有請打七者,不過多加三次回向而已。無論請多請少,全堂通通照常念。所有[貝+親+見]資,全堂并外寮均分。無偏無黨,不以開多開少起爭執。一律同念,[貝+親+見]一律均分。但施主,請多人彼只得多人之功德,以故無一人不念。若照別處,則打七者打七,不打者便閑住。于功課有間斷,于僧眾有開否。此法實為辦道應酬佛七之第一法,為從來所未有,故人多樂于靈巖打七也。

  題佛舍利偈

  如來無生滅,眾生有罪福。福感佛出世,罪感佛入滅。
  佛雖示入滅,仍不捨眾生。故留諸舍利,作得度因緣。
  當知此舍利,即是佛生身。亦即佛法身,宜瞻禮供養。
  恪遵如來教,專修凈土法。速出五濁界,期暢佛本懷。

  靈巖新建彌勒殿奠基祝愿贊

  緬維地神,護法功深。彌勒樓閣重建新,愿輸保護心。俾此法門,萬古無災屯。

  張母王太夫人西歸頌

  懿哉張母,宿有慧根。賦性賢善,慈和如春。
  厚德載福,周濟饑貧。子孫咸堪,詠吁嗟麟。

  敬恕堂匾跋

  陶遺居士,相識有年。見其謙抑敬謹,知其所稟者遠。茲令為書堂名,言先父惕甫公,修堂三楹,名敬恕。蓋欲后世子孫,永作規繩。意欲請有德者書之,不幸而居其間九日即逝。遺與仲兄,謹承先志。四十年來,額尚未書。祈光為書,不計工拙。光愧無德,又不善書。為塞責計,聊允其請。

  相醫要義

  有心無相,相隨心生。有相無心,相逐心滅。以此四句,對一切人說。令有好相者力勉,無好相者力修。必期于好者永保其好,不好者即變為好。相士常能以此告人,即居廛為政,以相化民,其為功德,最為殊勝。以此回向西方,定可滿其所愿。其力勉力修之道,無越敦倫盡分,閑邪存誠,諸惡莫作,眾善奉行,信愿念佛,求生西方。以此自行,復以化他。尚可超凡入圣,況世間數十年富貴福澤乎哉。醫士醫病,亦宜注意于此。能如此者,是名真醫,是為大醫王之真弟子也。

  免難軼聞

  此女人,命不該死,故坐于汽車之外。及車墮下河正下時,揚于其岸,故衣絕未濕。蓋佛天鬼神,于坐車時,已為救之之法于前矣。想必如是?!∮置袷畮啄?,潘對鳧重修濟南凈居寺。開光唱戲,來客甚多。一人領一小孩,在井邊看。小孩墮下井,立使人下井撈,水面無一物。用竿子遍井底攪,亦無一物。其人回家,則小孩在家里睡。如癡如呆,衣服盡濕。問何以到家,云不知。因刻一碑,蓋一亭,名其井為圣井,拓之寄光。光送真師,真師裱而掛于太平寺大殿下客廳。此致夢庵,猜猜此夢。

  民廿七年,避地甌江度歲。臘底有青田至金華公路汽車一輛。晚開出,隔麗水數十里之荒野江邊。司機不慎,車墮江中。乘客四十余人,均遭滅頂。翌日黎明,前往營救時,有一婦人,年約三十左右,坐江岸道旁,如癡如醉,詢以何來,答言,昨暮乘車至此,問以全車遇險,爾何無恙,對曰不知。質以當時情況,亦不了了。連日兩處新聞披露,莫不咄咄嘆奇。還山后,曾以此一段新聞,備告師尊,當時亦只互相驚異。予歸寮舍,后師飭侍役持此字條見示??春髵稌?,亦未重視也。公今往生矣,用特檢出,以待裝池。殘零只字,片羽吉光。曾憶某記載有保存王右軍沽酒數斤之字條者,異常珍貴。則吾師此紙之價值,不待他年評定也。庚辰除夕前二日敬識。辛巳花朝后數日,書于靈巖山寺之養心室中。甲午十月廿二日,奉妙真上人示,敬謹錄書。弟子慧健時年七十有七(慧健為夢庵法名)。

  名賢題詠冊小引(代靈巖常住作)

  貴客蒞止,為古剎光。特備粗冊,祈題鴻章。
  用鎮三門,結蓮社香。百年壽終,同往西方。

  詩人張永夫后身

  張永夫,善詩性介,死而友盛青嶁,葬于靈巖山麓。越十八年,青嶁誕期,一少年翰林來賀,即永夫后身也。

  答丁福保居士代友人問一則

  令友所問,以果地覺,為因地心者。以阿彌陀佛所證之菩提覺道,即阿彌陀佛一句萬德洪名,包攝凈盡。念佛眾生,果能懇到執持憶念。則以彌陀果德,熏染自己業識妄心。熏之久久,業盡情空。心與佛合,心與道合。全眾生心,成如來藏。因該果海,果徹因源。以果地覺,為因地心,如是如是。

  文疏

  植福祈嗣佛七文疏

  伏以佛光普照,如秋月以當空。法化流行,若時雨之潤物。所求皆遂,無愿不從。仰叩洪慈,俯垂洞鑒。爰有一四天下,南贍部洲,囗囗省,囗囗縣,囗囗名山,囗囗寺。秉釋迦如來遺教奉行,主修法事功德,沙門囗囗。今據囗囗省,囗囗縣,囗囗鄉,囗囗界下居住,奉佛修齋,植福延齡祈生令嗣信(男女)囗囗一心上叩娑婆教主釋迦文佛,極樂世界阿彌陀佛,消災延壽藥師如來,現坐道場觀音大士,十方三世無盡三寶,各寶金蓮座下。愿舒蓮目,俯鑒葵忱。切念弟子,叨生盛世,忝預人倫。光陰已過四十,子息尚無一個??傄蛩迾I深厚,現善微弱。致令子嗣缺乏,不能慰承先啟后之心。?;蹨\薄,無由行愛物仁民之事。由是特發誠心,恭就囗囗寺,啟建佛七一堂。于囗囗月囗囗日開壇,恭請囗囗戒德師僧,逐日稱念無量壽如來洪名圣號,至囗囗日圓滿。又于囗囗日,設放普濟孤魂焰口一堂。于囗囗日,設如意大齋一堂。又以囗囗元,助修天王寶殿。以此功德,專祈佛慈加被,法潤深滋。罪霧消而壽山聳峙,石麟降而干蠱聯芳。又祈祖禰同生蓮邦,現生眷屬悉增福壽。又祈雨順風調,民康物阜。干戈永息,中外協和。四恩總報,三有齊資。法界眾生,同圓種智。恭干三寶垂慈,證明攝受。謹疏。時維天運囗囗年囗囗月囗囗日具呈

  薦亡生西佛七文疏

  伏以佛光普照,如杲日以麗天。法化流行,若甘露之潤物。有求皆應,無愿不從。仰叩洪慈,俯垂洞鑒。爰有一四天下,南贍部洲,囗囗省,囗囗縣,囗囗寺。秉釋迦如來遺教奉行,主修法事功德,沙門囗囗。今據囗囗省,囗囗縣,囗囗鄉,囗囗界下居住,奉佛修因,啟建薦亡生西佛七道場,囗囗暨領闔家善眷人等,是日沐手焚香,一心歸命娑婆教主釋迦文佛,極樂教主阿彌陀佛,十方三世無盡三寶,各寶金蓮座下。愿舒蓮目,俯鑒葵忱。切念囗囗,生于囗囗年囗囗月囗囗日囗囗時,歿于囗囗年囗囗月囗囗日囗囗時。痛念渺爾去世,永背音容。未修念佛三昧,難免隨業升沉。三途固屬苦荼,人天亦非安樂。若不往生西方,決難身心自在。由是恭就囗囗寺,啟建薦亡生西念佛道場七永日,仗憑戒德師僧,稱揚彌陀圣號。獻六味之香齋,供常住之三寶。六時憶念,七日精修。所集功德,專祈□□神超凈域,業謝塵勞。蓮開九品之華,佛授一生之記。又祈歷代祖宗,咸歸極樂?,F在眷屬,均獲吉祥。四生九有,同歸凈土法門。八難三途,共入彌陀愿海。恭干三寶慈悲,證明攝受。謹疏。囗囗年囗囗月囗囗日具呈

  植福延齡佛七文疏

  伏以佛天普覆,但有感而皆通。法海無邊,唯竭誠者得益。仰叩洪慈,俯垂洞鑒。爰有一四天下,南贍部洲,囗囗省,囗囗縣,囗囗寺。秉釋迦如來遺教奉行,主修法事功德,沙門囗囗。今據囗囗省,囗囗縣,囗囗鄉,囗囗界下居住,奉佛修因,啟建植福延齡佛七道場,信(男女)囗囗本命囗囗月囗囗日囗囗時建生,現年囗囗歲,暨領闔家善眷人等。是日沐手焚香,一心歸命,娑婆教主釋迦文佛,極樂教主無量壽佛,十方三世無盡三寶,各寶金蓮座下。愿舒蓮目,俯鑒葵忱。切念弟子叨生盛世,忝預人倫。善根微弱,未知出世之方。過咎滋多,久昧修因之路。又以天覆地載,師教親生。受恩則大越虛空,報德則少逾涓滴。若非投誠三寶,曷由普報四恩。由是謹于即日,恭就囗囗寺,啟建植福延齡念佛道場七永日。仗憑戒德師僧,稱揚無量壽佛圣號。獻六味之香齋,供常住之三寶。六時憶念,七日精修。所集功德,專祈罪山崩倒,業海干枯。壽隨日增,福自天錫?,F前眷屬,膺五福而培勝因。過去宗親,仗佛慈而生凈土。四恩總報,三有齊資。法界有情,同圓種智。(下略)

  懺悔發愿佛七文疏

 ?。ㄉ下裕┣心畹茏余磬硭迾I深重,現過殷繁。雖則專志凈業,未得心佛相應。多年疾病纏綿,現今更加沉重。由是特祈囗囗寺,啟建念佛求生西方道場一七。懇祈彌陀慈父及諸圣眾,特垂慈悲,速來接我,令我正念分明,隨佛往生,不離當念,即生西方。見佛聞法,悟無生忍,承佛慈力,及己愿輪,回入娑婆,度脫眾生。若其世壽未盡,愿祈速愈。當盡此報身,弘揚凈土,廣度眾生,以報佛恩。又愿先父,先姑,承此功德,神超凈域,業謝塵勞,蓮開上品之華,佛授一生之記。家母囗氏,深信佛法,專修凈業。臨終正念昭彰,蒙佛接歸極樂。先室囗氏,于此佛七壇中,蒙佛慈悲加被,不離當念,便預蓮池。又愿歷代祖宗,累劫怨親。同登凈土玄門,共入彌陀愿海。又愿家門清吉,人眷平安,兵劫早息,中外協和。恭干三寶慈悲,證明攝受。謹疏。

  植福延齡普佛文疏

  伏以大覺世尊,實眾生之恃怙。藥師妙典,洵苦海之舟航。有求皆應,無感不通。仰叩洪慈,俯垂洞鑒。爰有一四天下,南贍部洲,囗囗國囗囗省囗囗縣囗囗山囗囗寺,秉釋迦如來遺教奉行,主修法事功德,沙門囗囗。今據囗囗省囗囗縣囗囗鄉囗囗界下居住,奉佛修因,啟建植福延齡普佛道場。信(男女)囗囗暨領闔家善眷人等,是日沐手焚香,一心歸命娑婆教主釋迦文佛,消災延壽藥師如來,十方三世無盡三寶,各寶蓮座下。愿舒紺目,俯鑒丹忱。竊念弟子雖生末法,幸處中華。蒙佛圣之庇庥,賴父母之撫育。不唯受恩而冀報,兼欲懺罪而自新。由是謹于即日,恭就囗囗寺,啟建植福延齡普佛道場一堂。仗憑戒德師僧,稱揚藥師圣號,虔禮藥師海會佛及圣眾。以此功德,專祈弟子囗囗業障消除,善根增長。壽與日而俱永,德隨時以益新。并愿歷劫怨親,等蒙解脫?,F在眷屬,各獲安康。四恩總報,三有齊資。法界有情,同圓種智,恭干三寶慈悲,證明攝受。謹疏。

  囗囗國囗囗年囗囗月囗囗日 具呈

  植福延齡佛七文疏

  伏以佛光普照,如秋月以當空。法化流行,若時雨之潤物。所求皆應,無愿不從。仰叩洪慈,俯垂洞鑒。爰有一四天下南贍部洲,囗囗國囗囗省囗囗縣囗囗名山囗囗寺,秉釋迦如來遺教奉行,主修法事功德,沙門囗囗。今據囗囗市囗囗路囗囗界下居住,奉佛修齋,植福延齡信(男女)囗囗,暨闔家善眷,一心上叩娑婆教主釋迦文佛,消災延壽藥師如來,極樂世界阿彌陀佛,現坐道場觀音大士,十方三世無盡三寶,各寶蓮座下。愿舒蓮目,俯鑒葵忱。竊念弟子叨生盛世,幸預人倫。賴祖先之德澤,致衣食尚無乏。每欲報德植福,修持凈業。無奈根機淺薄,罪障宏深。悠悠虛度,未得實益?,F被二豎所困,愈驚三界無安。由是特發誠心,恭就囗囗寺,啟建專持阿彌陀佛萬德圣號佛七一堂。擇于本月囗囗日開壇,恭請囗囗位戒德師僧,逐日一心稱念佛號,至囗囗日圓滿。是晚設放普濟孤魂焰口一堂,以此功德,專祈佛慈加被,法利潤滋。罪霧消而身心安樂,慧月朗而諦理洞明?,F在道業增進,優入圣賢之域。臨終形神俱妙,高登極樂之邦。又祈過去祖禰,同生西方?,F在眷屬,悉增福壽。又祈雨順風調,民康物阜,干戈息而中外協和,禮讓興而風俗淳善。四恩總報,三有齊資。法界眾生,同圓種智。恭干三寶垂慈,證明攝受。謹疏。時維

  公元囗囗年囗囗夏歷囗囗月囗囗日具呈

  普利水陸請牒文疏

  伏以大覺世尊,實眾生之恃怙。妙法靈文,乃苦海之舟航。仰叩洪慈,俯垂洞鑒。爰有一四天下南贍部洲,囗囗國囗囗省囗囗縣囗囗山囗囗寺,秉釋迦如來遺教奉行,主修法事功德,沙門囗囗。今據囗囗省囗囗縣囗囗鄉囗囗界下居住,奉佛修齋,薦先延生,信(男女)囗囗行年囗囗歲,本命囗囗宮,囗囗月囗囗日囗囗時建生。維日一心歸命娑婆教主釋迦世尊,十方三世無盡三寶。愿展慈光,俯鑒葵悃。竊念弟子與諸眾生,自無始來,輪回六道,迷心取境,背覺合塵。于真常中妄見無常,于極樂中翻受極苦。不遇良緣,則何由滅罪而增福。不修勝法,則無從薦親而解冤。逢囗囗寺糾集眾善,啟建萬年普利水陸,亦隨一分,以冀備膺福祥,均資恩有。每年于囗囗月囗囗日開壇,至囗囗日圓滿。于中一心奉請,十方法界四圣六凡,萬德萬靈,光降法筵,以申供養。伏憑清眾諷誦囗囗如上合集功德。仰冀三尊允鑒,萬圣垂光。宏開拔苦之門,大啟與樂之道。四恩三有,法界有情,悉皆頓出苦輪,即生樂國。預會弟子,生崇福壽,沒歸蓮邦。本壇依科修奉外,各給牒文一道,俾本人隨身佩執。俟百年報滿,仗此牒文,即生凈土。為此具牒,須至牒者。給付預修培因信(男女)囗囗隨身收執。時維

  公元囗囗年囗囗月囗囗日主修法事功德沙門囗囗給

  禮拜大方廣佛華嚴經文疏

  伏以大覺世尊,實眾生之恃怙。華嚴妙典,乃苦海之舟航。有求皆應,無感不通。仰叩洪慈,俯垂洞鑒。爰有一四天下,南贍部洲,囗囗國囗囗省囗囗縣囗囗山囗囗寺,秉釋迦如來遺教奉行,主修法事功德,沙門囗囗。今據囗囗省囗囗縣囗囗界下居住,奉佛修因,植福延齡信(男女)囗囗,行年囗囗歲,本命囗囗宮,囗囗月囗囗日囗囗時建生。是日熏沐焚香,一心歸命娑婆教主釋迦文佛,極樂導師阿彌陀佛,消災延壽藥師如來,大方廣佛華嚴尊經,現坐道場觀音大士,十方三世無盡三寶,各寶金蓮座下。愿舒紺目之慈光,俯鑒愚誠之葵悃。竊念弟子自無始來,輪回六道。迷心取境,背覺合塵??v身口意,造殺盜淫。與諸眾生互相殘害。于真常中,妄見生滅。于極樂中,翻受苦毒。不遇良緣,則何由滅罪而增福。不修勝法,則無從報恩而解怨。由是特發誠心,虔請囗囗寺戒德僧囗囗大師,一字一拜,志誠頂禮大方廣佛華嚴經一部,八十一卷。茲值功德圓滿,佛事周隆。仰企三尊加被,萬圣垂光。俾弟子本身及闔家眷屬,悉皆災障冰消,吉祥云集。福澤深于東海,壽量高于南山。歷代先亡,蒙法利而同生極樂。綿延后裔,沐佛恩而均享安康。四恩總報,三有齊資。法界有情,同圓種智。仰干三寶慈悲,證明攝受。本壇因即給牒一道,俾彼隨身佩執。俟百年報滿,仗此功德,往生凈土。須至牒者。右牒給付修因企果植福延齡信(男女)囗囗收執。時維

  公元囗囗年歲次囗囗囗囗月囗囗日 主修沙門囗囗謹具
                  拜經比丘囗囗恭簽

  楹聯

  三門

  凈土法門普攝群機實如來成始成終之道
  彌陀恩德遍沾含識示眾生心作心是之方

  彌勒閣

  彌勒為當來世尊遠本蓮經不宣實則久成無上道
  樓閣乃法界全藏妙諦華嚴略顯觀茲可曉住斯人

  寶閣覆十虛直同萬象空含圓彰法界修因事
  分身遍塵剎宛若千江月印預攝龍華授記人

  大雄寶殿
 
  愿重悲深舉三根而普度  
  真窮惑盡超十地以獨尊

  地藏殿

  眾生度盡方證菩提悲心無既
  地獄已空始示成佛慈誓莫窮

  觀音(二首)

  妙相莊嚴普攝庶類  
  悲心惻怛廣度群萌

  大士現千手眼遍提普照
  眾生當一心志歸命投誠

  念佛堂(二首)

  都攝六根凈念相繼  
  專注一境畢命為期

  莫訝一稱超十地
  須知六字括三乘

  贈法空大師  

  修行以對治煩惱習氣為本  
  省己以不肯放縱自欺為功

  贈郭介梅居士

  杯量容三千世界
  渡生盡十二含靈

  贈戴滌塵居士(二首)

  勸親修凈盡儒道  
  祈眾往生暢佛懷

  五蘊皆空一法不立 
  諸惡莫作眾善奉行

  上海護國息災法會法語

 ?。ㄗ孕蛞娢拟n續編) 鄧慧載記錄

  第一日說吃素念佛為護國息災根本

  印光本一無知無識之粥飯僧,只會念幾句佛。雖虛度光陰七十余年,而于佛法,絕無徹底之研究。此次既以護國息災法會諸君之邀請參加,情不可卻,且事關國家福利,亦屬應盡之責。遂不辭簡陋,來預此會。 但今天所講者,并無高深之理論,只述護國息災之根本方法。至于此次法會之要義,待明日再講。

  此次法會之目的,為護國息災,但何以方能達此種目的。余以為根本方法,在于念佛。蓋殺劫,及一切災難,皆為眾生惡業所感。人人念佛,則此業可轉。如只有少數人念佛,亦可減輕。念佛法門,雖為求生凈土,了脫生死而設,然其消除業障之力,實亦極其巨大也。而真正念佛之人,必先要敦倫盡分,閑邪存誠,諸惡莫作,眾善奉行。尤須明白因果,自行化他。今日之非圣非孝,蔑道廢倫,殺父公妻等等邪說,皆是宋儒破斥因果輪回,以致生此惡果。如人人能明白因果道理,則斷無人敢倡此謬說也。世間一成不變之好人少,一成不變之壞人亦少,大多皆是可上可下,可好可壞,所以教化最為緊要??鬃釉?,惟上智,與下愚不移。只要加以教化,無不可以使之改惡歸善,放下屠刀,立地成佛,惟在人之信念而力行耳。今日中國社會之所以如是紊亂者,皆無教化之故也。但教化須在幼小時起,所謂教婦初來,教兒嬰孩。若小時不教,大則難以為力矣。何則,習性已成,無法使之改易也。故念佛之人,須注意教育其子女,使為好人,存好心,說好話,做好事。果能人人如是,則災難自消,而國亦常蒙擁護矣。

  念佛法門,根本妙諦,在凈土三經。而華嚴經中普賢行愿品所示,尤為根本不可缺乏之行愿。蓋善財以十信滿心,參德云比丘,即教以念佛法門,得入初住,分證法身。從此歷參五十余員知識,隨聞隨證,自二住以至十地,歷四十位,最后于普賢菩薩處,蒙其開示加被威神之力,所證與普賢等,與諸佛等,即是等覺菩薩。然后普賢菩薩,以十大愿王,導歸極樂,勸進善財,及華藏海眾,一致進行,求生西方極樂世界,以期圓滿佛果。故知念佛法門,始自凡夫,亦可得入,終至等覺,亦不能超出其外。實為十方三世一切諸佛,上成佛道,下化眾生,成始成終之總持法門。故得九界同歸,十方共贊,千經俱闡,萬論均宣也。

  凡學佛之人,更有應注意之事,即切戒食葷,因食葷能增殺機。人與一切動物,生于天地之間,心性原是相等,但以惡業因緣,致形體大相殊異耳。若今世汝吃他,來世他吃汝,怨怨相報,則世世殺機無已時矣。若能人人茹素,則可培養其慈悲心,而免殺機。否則縱能念佛,而尚圖口腹之樂,大食葷腥,亦未能得學佛之真利益也。
  
  再者,今人好言禪凈雙修,究則所謂雙修者,乃看念佛的是誰。此仍重在參究,與凈土宗生信發愿求往生,迥然兩事。又禪宗所謂明心見性,見性成佛,系指親見當人即心本具之佛性而言。密宗所謂即身成佛,蓋以即身了生死為成佛。若遽認以為成萬德具足,?;蹐A滿之佛,則大錯大錯。蓋禪家之見性成佛,乃是大徹大悟地位,若能斷盡三界內之見思二惑,方可了生脫死。密宗之即身成佛,不過初到了生死地位。此在小乘,則阿羅漢亦了生死。而圓教初信斷見惑,七信斷思惑,即已了生死。七信與阿羅漢,了生死雖同,其神通道力,則大相懸殊。八九十信,破塵沙惑,至十信后心,破一品無明,證一品三德秘藏,而入初住,是為法身大士。歷十住,十行,十回向,十地,等覺,四十一位,方入佛位。其歷程尚有如此之遠,非一蹙即可驟至也。修凈土者,即生西方,即了生死,亦是即身成佛,但凈宗不作此僭分說耳。而與禪宗之純仗自力,較其難易,實為天壤之別。尚望預會諸君,三復斯旨。

  第二日說因果報應及家庭教育

  昨日講凈土法門,今天講護國息災法會之意義。所謂護國息災云者,是國如何護,災如何息。因是欲達此項目的,有二種辦法,一者臨時,二者平時。如能平時茹素念佛,以求護國息災,固有無限之功德。即臨時虔敬而求護息,亦有相當之效力,不過仍以平素大家護息為好。蓋平素大家茹素念佛,愿力相接,則邪氣消而正氣長,人人存好心,說好話,做好事,國家得護而災殃自消矣。古書有云,圣人不治已病治未病,不治已亂治未亂。蓋已亂之治易曉,未亂之治難明。夫治國亦如治病,有治標者,有治本者。治病者是已亂之治,若求其速效,所謂頭痛醫頭,腿痛醫腿,治其標也。其標既愈,然后再治其本,俾氣血周流,營衛舒暢。本既痊愈,則精神振起,方能奮發有為?,F者國家危難,已至千鈞一發之際,余以為今日治國,須標本兼治。兼治之法,最莫善于念佛吃素,戒殺放生,而深明乎三世因果之理?,F在世界之劫運,吾人所受種種災難,皆是過去惡業所招,以致感受現在苦果。故知此惡業者,即過去惡因之所造成也。欲免苦果,須去苦因。過去已種之苦因,念佛懺悔,乃能消去?,F在如不再種苦因,將來即能免受苦果。何謂苦因,貪瞋癡三毒是也。何謂善因,濟物利人是也。若人人明達因果之理,則諸惡莫作,眾善奉行,災害自無從起矣。唯今人不明因果之理,私欲填胸,無惡不作,只知自己,不知有人。詎知利人即是利己,害人甚于害己。故余平素常言,因果者,圣人治天下,如來度眾生之大本也。捨因果而談治國平天下,何異緣木而求魚,吾未見其能有得也。佛言,欲知前世因,今生受者是,欲知來世果,今生作者是。如今生所作所為皆是惡事,來世定得惡果。如今生所作所為皆是善事,來世定得善果。易曰,積善之家,必有余慶,積不善之家,必有余殃。書曰,作善,降之百祥,作不善,降之百殃。其理與吾佛所講因果正同。所謂余者,乃正報之余,非正報也。本人來生后世所享受者,乃所謂本慶本殃也。余報乃在其子孫,余慶余殃,皆其祖父所積而成者也。

  世人不知因果,常謂人死后,則告了脫,無善惡果報,此為最誤天下后世之邪見。須知人死之后,神識不滅。如人人能知神識不滅,則樂于為善。若不知神識不滅,則任意縱欲,殺父殺母,種種罪惡,由此而生。此種極惡逆之作為,皆斷滅邪見所致之結果。人人能諸惡莫作,眾善奉行,則天下太平,人民安樂。然此尚非究竟法。何為究竟法,是在念佛求生西方,了生脫死。并須敦倫盡分,閑邪存誠,則國運可轉,災難可消。蓋今日之災難,皆大家共業所招。如人人念佛行善,則共業可轉,而劫運可消。如一二八滬戰時,念佛之人家,得靈感者甚多。彼自己單修,尚得如此靈感,況人人共修者乎。故知國難亦可由眾人虔懇念佛挽回也。又如觀世音菩薩,以三十二應身,入諸國土,尋聲救苦。如至誠誦觀音圣號,自能得感應。古今得靈感而見諸載記者甚伙,諸君可自翻閱之。除普門品中所述外,凡應以何身得度者,即現何身而救度之。應以山河大地橋梁道路身得度者,即現山河大地橋梁道路身而救度之?,F在之人,發信心者太少,不發信心者太多。若人人發信心,則何災不可消哉。且人之信心,須在幼小時培養。凡為父母者,在其子女幼小時,即當教以因果報應之理,敦倫盡分之道。若待其長大,則習性已成,無能為力矣。尤重者必在于胎教,孕婦能茹素念佛,行善去惡,目不視惡色,耳不聽惡聲,身不行惡事,口不出惡言。使兒在胎中稟受正氣,則天性精純,生后再加以教化,則無不可成為善人者。昔周太姜,太任,太姒,相夫教子之淑德懿行,故能成周朝八百年之王業。印光常謂治國平天下之權,女人家操得一大半。良以家庭之中,主持家政者,多為女人,男人多持外務。其母若賢,子女在家中,耳濡目染,皆受其母之教導,影響所及,其益非鮮。若幼時任性嬌慣,俾其自由,絕不以孝弟忠信因果報應是訓,長大則便能為殺父殺母之魔王眷屬矣。是故子女幼小時,切須養其善心,嚴加約束。要知今日殺人放火,無惡不作之輩,皆從彼父母嬌生慣養而來。以孟子之賢,尚須其母三遷,嚴加管束而成,況平庸者乎?,F在大家提倡男女平權,謂為抬高女人的人格。不知男女之身體既不同,而責任亦各異。圣人所謂男正位乎外,女正位乎內。正位乎內者,即實行烹飪紡織,相夫教子之事也。今令女人任男人之事,則女人正位之事荒廢矣。名雖為抬高女人的人格,實則為推倒女人的人格。愿女界英賢,各各認清自己的人格所在,則家庭子女,皆成賢善,天下豈有不太平之理乎。以治國平天下之要道,在于家庭教育。而家庭教育,母任多半。以在胎稟其氣,生后視其儀,受其教,故成賢善,此不現形跡而致太平之要務,惜各界偉人,多未見及。愿女界英賢,于此語各注意焉。世俗皆稱婦人曰太太,須知太太二字之意義甚尊大。查太太二字之淵源,遠起周代,以太姜,太任,太姒,皆是女中圣人,皆能相夫教子。太姜生泰伯,仲雍,季歷,三圣人。太任生文王。太姒生武王,周公。此祖孫三代女圣人,生祖孫三代數圣人,為千古最盛之治。后世稱女人為太太者,蓋以其人比三太焉。由此觀之,太太為至尊無上之稱呼。女子須有三太之德,方不負此尊稱。甚愿現在女英賢,實行相夫教子之事,俾所生子女,皆成賢善,庶不負此優美之稱號焉。

  其次須認真茹素,人與動物,原是同等,何忍殺其性命,以充自己口腹。己身微受刀傷,即感痛苦。言念及此,心膽慘裂,何忍殺生而食。況殺生食肉之人,易起殺機。今世之刀兵災劫,皆由此而來。古語云,欲知世上刀兵劫,但聽屠門夜半聲。世有許多人,雖明佛法道理,而視戒殺茹素為難行。民國十年,余往南京訪一友,其人請魏梅蓀見余,以信佛念佛,而不能吃素。告余令其熟讀文鈔中,南潯極樂寺修放生池疏數十遍,即能吃素矣。以其文先說生佛心性不二,次說歷劫互為父母兄弟妻子眷屬,互生?;樵辜覍︻^,互殺。次引梵網,楞嚴,楞伽經文為證。熟讀深思,不徒不忍食,且不敢食矣。魏居士未過二月,即絕不食肉矣。又上海黃涵之居士之母,不能食素,且不信食素為學佛要事。黃涵之函詢其法,余令其于佛前朝夕代母懺悔業障,以母子天性相關,果能志誠,必有感應。涵之依之而行,月余,其母便吃長素矣。時年八十一,日課佛號二萬聲,至九十三歲去世。余望一切大眾,從今日起,注意戒殺茹素。并勸自己之父母子女,及親友,共同茹素。要知此亦護國息災之根本方法也。今日余所講者,為護國息災之意義,而實行方法,乃在念佛茹素。諸君幸勿以為淺近而不介意也。

  第三日申述因果原理并以事實證明

  前昨兩日,余曾將因果道理,及護國息災的方法,略略敘述,今日本可不必再談因果。但有不得不申述者,擬進一步,將因果之原理,與事實,互證說明,俾大眾知所儆惕?,F在世人不曉因果之原理,以為妄談邪說。處處討便宜,不肯吃虧。殊不知便宜即是吃虧,吃虧即是便宜。如今之為父母者,多溺愛其子女,不嚴加約束,致養成其好錢財,好貪便宜,以為可以保守家產,不致損失。豈知適得其反,遺患終身。間接則與國家社會,亦有無限之影響。茲舉一事為例。隋代州趙良相,家資巨萬,有二子,長曰孟,次曰盈,盈強孟弱。其父將終,分家資為二,孟得其上。及良相死,盈盡霸取其兄之產。止與孟園屋一區,孟傭力自活。無何,趙盈死,生孟家為兒,名環。后孟亦死,生盈家,與盈之子為兒,名先。洎長,而孟家益貧,盈家益富,趙環即與趙先作仆使為活。諺云,天道弗平,盈者益盈。環一日聞其寡母曰,趙盈霸汝家產,致汝世貧,今至為其奴,可不恥乎。環因懷恨,欲殺趙先。開皇初,環從先朝五臺,入峨谷東數十里,深曠無人。環拔刀謂先曰,汝祖,我父,弟兄也,汝祖霸我產業,致我世貧。今為汝仆,汝其忍乎,吾今殺汝也。先即疾走,環逐之入林,見草庵,遂入。有老衲曰,子將何為。環曰,吾逐怨也。老衲大笑曰,子且勿為,令汝自識之。各以藥物授之,充茶湯,食已,如夢初醒,忽憶往事,感愧自傷。老衲曰,盈乃環之前身,霸他之業,是自棄其業也。先乃孟之再來,受其先產,父命猶在耳。二人棄家從釋修道,后終于彌陀庵。見清涼山志。因果報應,彰明顯著,如響應聲,如影隨形,絲毫不爽也。又如現在流傳五臺山人皮鼓一事,亦是因果最顯明可畏者,為言其詳。唐北臺后黑山寺僧法愛,充監寺二十年,以招提僧物,廣置南原之田,遺厥徒明誨。愛死,即生其家為牛,力能獨耕,僅三十年。牛老且病,莊頭欲以牛從他易油。是夕,明誨夢亡師泣曰,我用僧物,為汝置田,今為牛,既老且羸,愿剝我皮作鼓,書我名字于鼓上,凡禮誦當擊之,我苦庶有脫日矣。不然,南原之阜,變為滄瀛,未應脫免耳。言訖,舉身自撲。誨覺,方夜半,鳴鐘集眾,具宣其事。明日,莊頭報老牛觸樹死。誨依其言,剝皮作鼓,書名于上。即賣南原之田,得價若干,五臺飯僧。誨復盡傾衣缽,為亡師禮懺。后送其鼓于五臺山文殊殿,年久鼓壞,寺主以他鼓易之,訛傳以為人皮鼓耳。見清涼山志。蓋因果昭彰,無能或逃。然趙氏二子,夙世種有善根,能邂逅高僧,居然成道。若一般凡庸,焉可自蒙,而且撥無因果,自誤誤人,自害害人。今人皆唯看目前,不顧后世,好占便宜,不愿吃虧。其子女耳濡目染,相習成風。而社會風俗,亦因之險惡。爭奪以起,大亂以興,殺人盈城盈野,而目不為瞬,心不為顫,無非職是故也。且殺人者,殘忍惡毒,不以為可悲可懼,反自矜其功,而他亦交相贊嘆。甚有殺父母,殺兄長者,反自命為大義滅親。噫,禍變至此,天理絕,人道滅。不僅道德喪亡,抑將浩劫相續。故現在欲救護國家,應從根本做起。根本為何,即確信因果是。如洞明因果之理,而又篤信實行,則世道人心,自可挽回。余以為世界之宗教哲學,皆無佛教精奧而易行。今人之不信因果,大多受宗儒之影響。宋代理學,如程明道,伊川,朱晦庵等,由看佛大乘經,略領會全事即理之意致。及親近宗門知識,又會得法法頭頭,不出一心之旨。實未備閱諸經論,及遍參各宗知識。遂竊取佛經之義以自雄,用以發揮儒教之奧。又恐后人看佛經,知彼之所得處,遂昧心辟佛。精妙處不好辟,即在事實上辟。謂佛所說之三世因果,六道輪回之事理,皆是騙愚夫愚婦奉彼教耳,實無其事。謂人死之后,形既朽滅,神亦飄散,縱有剉斫舂磨,將何所施。又神已散矣,令誰受生。由此之故,大開肆無忌憚之端,善無以勸,惡無以懲。謂天即理也,豈真有冕旒而王者哉。謂鬼神為二氣之良能。謂打雷為陰陽之氣擊搏而成聲。將實理實事,認作空談。專以正心誠意,為治國治民之本。不知正心誠意,必由致知格物而來。彼以致知,為推極吾之知識,以格物,為窮盡天下事物之理。而不知物,乃心中私欲,由有私欲,障蔽自心,則本具真知,莫由顯現。由格除私欲,則其本具之真知自顯,真知顯,而意誠心正矣。正心誠意,愚夫愚婦一字不識者,亦做得到。若如彼說,推極吾之知識,窮盡天下事物之理,雖圣人亦做不到。故知此處一錯,治世之根本已失。又以無因果輪回,令人正心誠意,以無有因果,一死永滅,善惡同歸于盡,誰復顧此空名,而正心誠意乎。又理學家謂有所為而為善即是惡,此語直是破壞世間善法。何以故,蘧伯玉行年二十,而知十九年之非,行年五十,而知四十九年之非,欲寡其過而未能,是有所為耶,無所為耶??鬃右缘虏恍?,學不講,聞義不能徙,不善不能改,為憂。年已七十,尚欲天假數年,以期學易而免大過,是有所為耶,無所為耶。然自程朱以后,儒者皆不敢說因果。以說則受人攻擊,謂非純儒,謂悖先賢。故凡識見卑劣者,隨聲倡和以辟佛。識見高明者,無不偷看佛經以期自雄,無不痛辟佛法,以為后來入鄉賢祠,入文廟之根據耳。在程朱當日之心,只欲儒教興隆,不顧佛教存滅。馴至于今,由彼破因果輪回之余毒,至今爆發,廢經廢倫,廢孝免恥,以成殺父殺母之惡劇,可不哀哉。

  現在綏遠戰事甚急,災禍極慘,我忠勇之戰士,及親愛之同胞,或血肉橫飛,喪身殞命?;蛭輾Ъ移?,流離失所。無食無衣,饑寒交迫,言念及此,心膽俱碎。今晨圓瑛法師,向余說此事,令勸大家發心救濟。集腋成裘,原不在多寡,有衣助衣,有錢助錢,功德無量,定得善果。要知助人即助己,救人即救己,因果昭彰,絲毫不爽。若己有災難,無人為助,能稱念圣號,佛菩薩于冥冥中,亦必加以佑護焉。余乃一貧僧,絕無積蓄,有在家弟子布施者,皆作印刷經書用。今挪出一千圓,以為援綏倡。能賑人災,方能息己災?,F在一般士女,務尚奢華,一瓶香水之值,有三四十圓,至二三百圓者。何如將此靡費之資,移作助綏之用。又有一般人,多好斂財,生前既不愿用,死后仍期帶于地下,欲其子女以厚葬之,或留為子女用。殊不知現世有掘墓之危險,留之反受其害。如現在陜西有掘墓團之組織,專門做此工作。為人子者,既孝其父母,何忍因孝而使其枯骨暴露于地,莫如將此巨款以救濟他人之為善也。又有貧苦之人,雖有志于此,而力未逮。余以為可以念佛為助,既可息人之災,又可息己之災,果何樂而不為乎。當滬戰時,蘇州曹滄洲居士之孫,奉父命由滬赴蘇,迎其三叔祖,及叔父等往滬,彼叔祖叔父通不愿去。其人以其妻之珠寶等,纏之于腰,坐小火輪往滬。忽強盜來,欲跳上岸,適墮水中,所帶金珠,可值二三萬,均送與為己換衣之一人,而自稱貧士,為教蒙學之教師。倘大強盜知,則又不知要幾多萬令贖,豈非錢財之禍人耶。今人只貪目前便宜,不能看破,為錢財而吃虧,其例甚多,不勝枚舉。昔有某居士,問余以挽回劫運之方。余曰,此易易事,在明因果之理,而篤行之耳。能發信心,必有善果。且作偽之心自消,心中坦蕩蕩,任何災難,皆冰雪消融矣。洪楊之役,江西木商袁恭宏,被匪所獲,縛于客廳柱上,門上加鎖,俟時而殺之。渠自意必死,乃默念觀音圣號。良久入睡,醒而身在野地,仰首見星辰,遂得逃脫。以是,甚望大家大發信心,秉乾為大父,坤為大母之德,存民吾同胞,物吾同與之仁,凡在天地間者皆愛憐之,護育之,更能以因果報應,念佛求生西方之道勸化之。倘人各實行,則國不期護而自護,災不期息而自息矣。

  第四日說成佛大因果并略釋四料簡要義

  前兩天余曾將因果談過,今天仍談因果。須知前兩天所談者為小因小果,今天所談者為大因大果。

  佛之所以成佛,常享真常法樂,眾生之所以墮地獄,永受輪回劇苦者,皆不出因果之外。凡人欲治身心,總不能外于因果?,F在人徒好大言,不求實際,輒謂因果為小乘法,實為大謬。詎知大乘小乘,總不外因果二字。小乘是小因果,大乘是大因果。小因,是依生滅四諦,知苦斷集,慕滅修道。小果,是證阿羅漢果。大因,是修六度萬行。大果,是證究竟佛果。種瓜得瓜,種豆得豆,有其因必有其果,未之或爽也。所以不獨世間人皆在因果之中,即菩薩佛,亦不出因果之外。若謂因果為小乘,則菩薩佛,亦是小乘矣。其言之狂??芍?。

  本會是護國息災法會,余以為但息刀兵水火之災,尚非究竟,須并息生死煩惱之災,乃為徹底辦法。吾人昧己法身,斷佛慧命,可悲可痛,較之色身被禍,何止重百千萬倍。故必能護持法身慧命,斷生死煩惱,方算盡息災之能事。

  佛教大綱,不外五宗。五宗者,即律,教,禪,密,凈也。律為佛法根本,嚴持凈戒,以期三業清凈,一性圓明,五蘊皆空,諸苦皆度耳。教乃依教修觀,離指見月,徹悟當人本具佛性,見性成佛耳。然此但指其見自性天真之佛為成佛,非即成證菩提道之佛也。密以三密加持,轉識成智,名為即身成佛。此亦但取即身了生死為成佛,非成?;蹐A滿之佛也。此三宗,均可攝之于禪,以其氣分相同也。以故佛法修持之要,不過禪凈二門。禪則專仗自力,非宿根成熟者,不能得其實益。凈則兼仗佛力,凡具真信愿行者,皆可帶業往生。其間難易,相去天淵。故宋初永明壽禪師,以古佛身,示生世間,徹悟一心,圓修萬行,日行一百八件佛事,夜往別峰,行道念佛。深恐后世學者,不明宗要,特作一四料簡偈,俾知所趣。其偈曰,有禪有凈土,猶如戴角虎,現世為人師,來生作佛祖。無禪有凈土,萬修萬人去,若得見彌陀,何愁不開悟。有禪無凈土,十人九蹉路,陰境若現前,瞥爾隨他去。無禪無凈土,鐵床并銅柱,萬劫與千生,沒個人依怙。此八十字,乃如來一代時教之綱要,學者即生了脫之玄謨。閱者先須詳知何者為禪,何者為凈土,何者為有禪,何者為有凈土。禪與凈土,乃約理約教而言,有禪有凈土,乃約機約修而論。理教則二法了無異致,機修則二法大相懸殊。語雖相似,意大不同。極須著眼,方不負永明之婆心矣。何謂禪,即吾人本具之真如佛性,宗門所謂父母未生前本來面目。宗門語不說破,令人參而自得,故其言如此。實即無能無所,即寂即照之離念靈知,純真心體也。(離念靈知者,了無念慮,而洞悉前境也。)凈土者,即信愿持名,求生西方,非偏指唯心凈土,自性彌陀也。有禪者,即參究力極,念寂情亡,徹見父母未生前本來面目,明心見性也。有凈土者,即實行發菩提心,生信發愿,持佛名號,求生西方之事也。倘參禪未悟,或悟而未徹,皆不得名為有禪。倘念佛偏執唯心而無信愿,或有信愿而不親切,皆不得名為有凈土矣。至于雖修凈土,心念塵勞,或求人天福報,或求來生出家為僧,一聞千悟,得大總持,宏揚佛法,教化眾生者,皆不得名為修凈土人。以其不肯依佛凈土經教,妄以普通教義為準,則來生能不迷而了脫者,萬無一二。被福所迷,從迷入迷者,實繁有徒矣。果能深悉此義,方是修凈土人。眼中無珠者,每謂參禪便為有禪,念佛便為有凈土,自誤誤人,害豈有極。此已說明禪凈有無,今再將偈語,逐段剖晰,方知此八十字,猶如天造地設,無一字不恰當,無一字能更移。

  其第一偈云,有禪有凈土,猶如戴角虎,現世為人師,來生作佛祖者。蓋以其人既徹悟禪宗,明心見性,又復深入經藏,備知如來權實法門,而于諸法之中,又復唯以信愿念佛一法,以為自利利他通途正行。觀經上品上生,讀誦大乘,解第一義,即此是也。猶如戴角虎者,以其人禪凈雙修,有大智慧,有大禪定,有大辯才。邪魔外道,聞名喪膽,如虎之戴角,威猛無儔。有來學者,隨機說法,應以禪凈雙修接者,則以禪凈雙修接之。應以專修凈土接者,則以專修凈土接之。無論上中下根,無一不被其澤,豈非人天導師乎。至臨命終時,蒙佛接引往生上品,一彈指頃,華開見佛,證無生忍,最下即證圓教初住,亦有頓超諸位,至等覺者。圓教初住,即能現身百界作佛,何況此后位位倍勝,直至四十一等覺位乎。故曰,來生作佛祖也。

  其第二偈云,無禪有凈土,萬修萬人去,若得見彌陀,何愁不開悟者。以其人雖未明心見性,然卻決志求生西方。佛于往劫,發大誓愿,攝受眾生,如母憶子,眾生果能如子憶母,志誠念佛,則感應道交,即蒙攝受。力修定慧者,固得往生。即五逆十惡,臨終苦逼,發大慚愧,稱念佛名,或至十聲,或止一聲,直下命終,亦皆蒙佛化身,接引往生,非萬修萬人去乎。然此雖念佛無幾,以極其猛烈,故能獲此巨益,不得以泛泛悠悠者較量其多少也。既生西方,見佛聞法,雖有遲速不同。然已高預圣流,永不退轉,隨其根性淺深,或漸或頓,證諸果位。既得證果,則開悟不待言矣。所謂,若得見彌陀,何愁不開悟也。

  其第三偈云,有禪無凈土,十人九蹉路,陰境若現前,瞥爾隨他去者。以其人雖徹悟禪宗,明心見性,而見思煩惱,不易斷除。直須歷緣鍛煉,令其凈盡無余,則分段生死,方可出離。一毫未斷者勿論,即斷至一毫未能凈盡,六道輪回,依舊難逃。生死海深,菩提路遠,尚未歸家,即便命終,大悟之人,十人之中,九人如是,故曰,十人九蹉路。蹉者,蹉跎,即俗所謂耽擱也。陰境者,中陰身境,即臨命終時,現生,及歷劫善惡業力所現之境。此境一現,眨眼之間,隨其最猛烈之善惡業力,便去受生于善惡道中,一毫不能自作主宰。如人負債,強者先牽,心緒多端,重處偏墜。五祖戒再為東坡,草堂青復作魯公,此猶其上焉者。故曰,陰境若現前,瞥爾隨他去也。陰,音義與蔭同,蓋覆也。謂由此業力,蓋覆真性,不能顯現也。瞥,音撇,眨眼也。有以蹉為錯,以陰境為五陰魔境者,總因不識禪,及有字,故致有此謬誤也。豈有大徹大悟者,十有九人,錯走路頭,即隨五陰魔境而去,著魔發狂耶。夫著魔發狂,乃不知教理,不明自心,盲修瞎煉之增上慢種耳。何不識好歹,以加于大徹大悟之人乎。所關甚大,不可不辨。

  其第四偈云,無禪無凈土,鐵床并銅柱,萬劫與千生,沒個人依怙者。有謂無禪無凈,即埋頭造業,不修善法者,大錯大錯。夫法門無量,唯禪與凈,最為當機。其人既未徹悟,又不求生,悠悠泛泛,修余法門。既不能定慧均等,斷惑證真,又無從仗佛慈力,帶業往生。以畢生修持功德,感來生人天福報?,F生既無正智,來生必隨福轉,耽著五欲,廣造惡業。既造惡業,難逃惡報。一氣不來,即墮地獄,以洞然之鐵床銅柱,久經長劫,寢臥抱持,以償彼貪聲色殺生命等種種惡業。諸佛菩薩,雖垂慈愍,惡業障故,不能得益。清截流禪師謂,修行之人,若無正信求生西方,泛修諸善,名為第三世怨者,此之謂也。蓋以今生修行,來生享福,倚福作惡,即獲墮落,樂暫得于來生,苦永貽于長劫??v令地獄業消,又復轉生鬼畜,欲復人身,難之難矣。所以佛以手拈土,問阿難曰,我手土多,大地土多。阿難對佛,大地土多。佛言,得人身者,如手中土,失人身者,如大地土。萬劫與千生,沒個人依怙,猶局于偈語,而淺近言之也。永明禪師,恐世人未能將禪凈之真義,觀察清晰,故作此偈以明之,可謂迷津之寶筏,險道之導師,厥功偉矣。良以一切法門,專仗自力,凈土法門,兼仗佛力。一切法門,惑業凈盡,方了生死。凈土法門,帶業往生,即預圣流。世人不察,視為弁髦,良堪浩嘆。今人每以話頭看得恰當,臨終去得好,便為了脫,不知此語,乃未開正眼之夢話也。茲引數事為例。如清乾嘉間,有三禪僧,為同參,死后,一生江蘇,為彭文章,一生云南,為何桂清,一生陜西,為張費,三人,唯彭記得前生事。后入京會試,俱見二人,遂說前生為僧事。二人雖不記得,一見如同故人,成莫逆交。殿試,彭中狀元,何榜眼,張傳臚。彭也放過主考學臺,然頗貪色,后終于家。何作南京制臺,洪楊反,失南京,被皇上問罪死。張尚教過咸豐皇帝書,回回要反,騙去殺之。此三人,也不是平常僧,可惜不知求生西方,雖得點洪福,二人不得善終,彭竟貪著女色,下生后世,恐更不如此生矣。又蘇州吳引之先生,清朝探花,學問道德相貌俱好。民十年,朝普陀會余,自言伊前生是云南和尚。以燒香過客,不能多敘,亦未詳問其由。十一年,余往揚州刻書,至蘇州一弟子家,遂訪之,意謂夙因未昧。及見而談之,則完全忘失了,從此永無來往。迨十九年,余閉關報國寺,至十一月,彼與李印泉,李協和二先生來。余問,汝何以知前生是云南僧。伊云,我二十六歲做一夢,至一寺,知為云南某縣某寺,所見的殿堂房舍,樹木形狀,皆若常見,亦以己為僧。醒而記得清楚,一一條錄。后一友往彼作官,(張仲仁先生,尚知此人姓名。)持去一對,絲毫不錯。余曰,先生已八十歲,來日無多,當恢復前生和尚的事業,一心念佛,求生西方,庶可不負前生修持之苦功矣。伊云,念佛怎么希奇。余曰,念佛雖不希奇,世間無幾多人念。頂不希奇的事,就是吃飯,全世界莫一個人不吃飯,此種最不希奇的事,汝為什么還要做。伊不能答,然亦不肯念。伊問二位李先生,君等念否。答曰,念。伊仍無下語。至十二月三十夜,將點燈時去世,恰滿八十歲。此君前生也很有修持,故今生感得大功名,大壽命。今生只盡倫常,佛法也不相信了,豈不大可哀哉。然此四人,均尚未有所證,即已有所證,未能斷盡煩惑,也難出離生死。如唐朝圓澤禪師,曉得過去未來,尚不能了,況只去得好,就會了乎。唐李源之父,守東都,安祿山反,殺之,李源遂不愿做官,以自己洛陽住宅,改做慧林寺,請圓澤做和尚,伊亦在寺修行。過幾年,李源要朝峨眉,邀圓澤同去。圓澤要走陜西,李源不愿到京,定規要由荊州水道去。圓澤已知自己不能來矣,遂將后事一一開明,夾于經中,尚不發露,遂隨李源乘船去。至荊州上游,將進峽,其地水險,未暮即住。忽一婦,著錦襠,在江邊打水,圓澤一見,雙目落淚。李源問故。圓澤曰,我不肯由此道去者,就是怕見此女人。此女人懷孕已三年,候吾為子,不見則可躲脫,今既見之,非為彼做兒子不可。汝宜念咒,助我速生,至第三日,當來我家看我,我見汝一笑為信。過十二年,八月十五夜,至杭州天竺葛洪井畔來會我。說畢,圓澤坐脫,婦即生子。三日,李源去看,一見,其兒即笑。后李源回慧林,見經中預道后事之字,益信其為非平常人。至十二年,李源預到杭州,至八月十五夜,往所約處候之。忽隔河一放牛孩子,騎牛背,以鞭打牛角唱曰,三生石上舊精魂,賞月吟風不要論,慚愧情人遠相訪,此身雖易性常存。李源聞之,遂相問訊,談敘。敘畢,又唱曰,身前身后事茫茫,欲話因緣恐斷腸,吳越江山游已遍,卻回煙棹上瞿塘。遂乘牛而去。此種身分,尚了不了,況只話頭看得恰當,去得好,就會了乎。仗自力了生死,有如此之難,仗佛力了生死,有如彼之易,而世人每每捨佛力而仗自力,亦莫明其妙。今二語為之說破,只是要顯自己是上等人,不肯做平常不希奇的事之知見所誤也。愿一切人,詳思此五人之往事,如喪考妣,如救頭然,自利利他,以修凈業,方可不虛此生此遇矣。

  第五日略釋天臺六即義兼說吃素放生

  凈土法門,三根普被,利鈍全收,契理契機,至頓至圓,洵為利生唯一無上法門。唯現在之人,或者自高自大,謂既云眾生即佛,則我即是佛,何必再念佛乎?;蛘咭晕壹葹榭鄲婪卜?,何能了生脫死,唯求來生不失人身耳。此兩種人,皆不明因果所致,故今日仍講因果。須知眾生即佛者,以其具有佛性之真因也,設不修念佛妙行,佛性無由顯現,何能得了生死成佛道之實果乎。譬如寶鏡蒙塵,光明不現,實未失之也。若肯用力揩磨,自可照天照地矣。若言我是苦惱凡夫,不能生西方了生脫死,以至成佛者,乃業深障重,自甘墮落也。且今世之人,有下棋噪麻雀而累死者,不知有多少。若能以此勞苦,修行念佛,何愁不往生西方,上證佛果乎。蓋佛本是眾生修持得證佛果之人耳。隋天臺智者大師,著觀無量壽佛經疏,立六即佛義,以對治自甘墮落,及妄自尊大之病。六即佛者,一理即佛,二名字即佛,三觀行即佛,四相似即佛,五分證即佛,六究竟即佛也。六明階級淺深,即明當體就是。譬如初生孩子,與其父母形體無異,而力用則大相懸殊。不得謂初生孩子非人,亦不得以成人之事令孩子擔當也。若能知六而常即,則不生退屈。知即而常六,則不生上慢。從茲努力修持,則由凡夫而圓證佛果,由理即佛而成究竟即佛矣。

  理即佛者,一切眾生,皆有佛性,雖背覺合塵,輪回三途六道,而佛性功德,仍自具足,故名理即佛,以心之理體就是佛也。無機子頌曰,動靜理全是,行藏事盡非,冥冥隨物去,杳杳不知歸。以一切眾生,未聞佛法,不知修持,而一念心體,完全同佛,故曰,動靜理全是。由其迷背自心,作諸事業,故曰,行藏事盡非,事完全不與佛性相應也。終日終年,昏昏冥冥,隨煩惱妄想之物欲而行,從生至死,不知返照回光,故曰,冥冥隨物去,杳杳不知歸也。

  名字即佛者,或從善知識,或從經典,聞即心本具寂照圓融不生不滅之佛性,于名字中,通達了解,知一切法皆為佛法,一切眾生皆可成佛,所謂聞佛性名字,即得了解佛法者是也。頌曰,方聽無生曲,始聞不死歌,今知當體是,翻恨自蹉跎。以從前只知生死輪回,無有了期,今知佛性真常,不生不滅。既知當體就是成佛真因,則汲汲修持,反恨從前虛度光陰,以致未能實證也。

  觀行即佛者,依教修觀,即圓教五品外凡位。五品者,一隨喜品,聞實相之法,而信解隨喜者。二讀誦品,讀誦法華,及諸大乘經典,而助觀解者。三講說品,自說內解,而導利他人者。四兼行六度品,兼修六度,而助觀心者。五正行六度品,正行六度,而自行化他,事理具足,觀行轉勝者。頌曰,念念照常理,心心息幻塵,遍觀諸法性,無假亦無真。既圓悟佛性,依教修觀,對治煩惱習氣,故曰,念念照常理,心心息幻塵。了知一色一香,無非中道,一切諸法,無非佛法,一切眾生,皆當作佛,故曰,遍觀諸法性,無假亦無真。

  相似即佛者,謂相似解發,即圓教十信內凡位也。初信斷見惑,七信斷思惑,八九十信斷塵沙惑。頌曰,四住雖先脫,六塵未盡空,眼中猶有翳,空里見華紅。四住者,一見一切住地,乃三界之見惑也。二欲愛住地,乃欲界之思惑也。三色愛住地,乃色界之思惑也。四有愛住地,乃無色界之思惑也。初信斷見,七信斷思,故曰,四住雖先脫。然由色聲香味觸法之習氣未盡,故曰,六塵未盡空,此但指七信位說。八九十信,塵沙惑破,習氣全空矣。習氣者,正惑之余氣耳。如盛肉之盤,雖經洗凈,猶有腥氣。貯酒之瓶,雖經蕩過,猶有酒氣。眼中猶有翳,空里見華紅者,以無明未破,不能見真空法界之本體也。

  分證即佛者,于十信后心,破一分無明,證一分三德,即入初住,而證法身,是為法身大士。從初住至等覺,共四十一位,各各破一分無明,證一分三德,故名分證即佛也。以無明分四十二品,初住破一分,以至十住則破十分,歷十行,十回向,十地,以至等覺,則破四十一分矣。初住,即能于無佛世界,現身作佛,又復隨類現身,度脫眾生,其神通道力,不可思議。何況位位倍勝,以至四十一位之等覺菩薩乎。頌曰,豁爾心開悟,湛然一切通,窮源猶未盡,常見月朦朧?;頎栃拈_悟,湛然一切通者,頌其分破分證之景象也。窮源猶未盡,常見月朦朧者,頌其猶有無明云,未能徹見性天真月之光輝也。

  究竟即佛者,從等覺,再破一分無明,則真窮惑盡,?;蹐A滿,徹證即心本具之真如佛性,入妙覺位,成無上菩提道矣。頌曰,從來真是妄,今日妄皆真,但復本時性,更無一法新。從來真是妄者,未悟以前,只此皆空之五蘊,而妄生執著,色法心法,互相形立,則苦厄隨生。既悟之后,亦只此五蘊,而全體是一個真如,了無色心五蘊之相可得。故曰,從來真是妄,今日妄皆真也。然此所證之真,并非新得,不過復其本具之真如佛性而已。故曰,但復本時性,更無一法新也。又眾生在迷,見佛菩薩,及一切眾生,皆是眾生,故毀謗佛法,殺害眾生,不知罪過,反以為樂。佛既徹悟心佛眾生三無差別之心,見一切眾生,完全是佛,故于怨于親,皆為說法,令得度脫??v令極其惡逆不信之人,亦無一念棄捨之心,以見彼是未成之佛故也。

  今晨黃涵之對余曰,圓瑛法師言,道場將近圓滿,于圓滿日,舉行放生,于十六日,說三歸五戒,祈為大眾宣說放生受歸戒之大意,俾大家同發利人利物之心,故不得不為宣說也。本法會原為護國息災,若推究災之來因,多由殺生而起。欲止殺業,須從戒殺吃素護惜物命,及買放物命而起。大家各須發心,護惜物命。欲知世上刀兵劫,但聽屠門半夜聲,此語當奉為箴銘,力加警惕。蓋放生之意義,即是使大家發心護生,自己放生,當然不再殺生,即己不放生,看到他人放生,抑又何忍殺生。如人人能護惜生物,不加殘害,則殺劫可消,而國運可轉矣。但世人,尚有一面出資放生,一面仍照常殺生吃肉,如此,雖有放生之小功德,何能敵殺生之大罪過乎?,F本會定于圓滿日舉行放生,愿諸位發心捐助,自利利物,功德不可思議。至于此次皈依弟子之供養,決定完全作為賑災之用,印光絕不取用分文。蓋余一孤僧,既無廟宇,又無徒弟,除衣食外,留錢何用。一旦命終,用火燒后,骨燼投入大海,不須造塔,及作任何紀念也。且此皈依之事,最初余本不應允,卒以圓瑛法師,及屈文六居士之敦勸,以為諸人求法心殷,為滿彼等之愿,情不可卻,故乃允許。余素輕視金錢,不似他人每名弟子須出香敬若干,始準皈依,余則即無錢亦可皈依,祈要其能有虔心修持耳。蓋勿以皈依一事,如做買賣,須出價若干,方能購貨幾許看,則方是真實皈依佛法之信徒,方可得了生脫死,超凡入圣之大利益矣。

  第六日以真俗二諦破諸執見及說近時靈感

  世人執空執有,妄生己見,故迷而不覺。世尊設教,即欲令眾生破此二見,特設一念佛法門,俾其從有而至空,得空而不廢有,則空有二法,互相資助,得益甚大。況仗彌陀愿力,故其力用,超過一切法門,而為一切法門之所歸宿也。世有一種下劣知見人,教以念佛求生西方,則曰,我等業力凡夫,何敢望生西方,但求不失人身即足矣。此種知見,由不知眾生心性,與諸佛之心性,一如無二。但以諸佛修德至極,性德圓彰,眾生唯具性德,絕無修德,縱有所修,多屬悖性而修,反增迷悖耳。又有一種狂妄知見人,教以念佛,則曰,我就是佛,何須念佛。汝等不知自己是佛,不妨常念,我既自知是佛,何得頭上安頭。此種知見,由于只知即心本具佛性之佛,不知斷盡煩惑,圓滿?;壑?。此種人若知性修理事,不可偏執,力修凈行,則遠勝生下劣知見者。否則自誤誤人,永墮阿鼻地獄,了無出期矣。故執空執有之謬知,下劣狂妄之謬見,唯念佛最為易治。以是心作佛,是心是佛,若不作佛,則不是佛矣。此二句經文,為破下劣狂妄二見之無上妙法也??苏摲鸱ù罅x,不出真俗二諦。真諦一法不立,即圣智所見之實體也。俗諦萬行圓彰,即法門所修之行相也。(俗,即建設之義,不可作世俗,俗鄙講。)

  學佛之人,必須真俗圓融,一道齊行。以其一法不立,始能修萬行圓彰之道。萬行圓彰,始能顯一法不立之體。今為易解,特說一喻。真如法性之本體,如大圓寶鏡,空空洞洞,了無一物。而胡人來則胡人現,漢人來則漢人現,胡漢俱來則俱現。正當空空洞洞,了無一物時,不妨胡來胡現,漢來漢現。正當胡來胡現,漢來漢現時,仍然空空洞洞,了無一物。禪宗多主真諦,即在萬行圓彰處,指其一法不立。凈宗多主俗諦,即在一法不立處,指其萬行圓彰。明理智士,自無偏執。否則寧可著有,不可著空。以著有,雖不能圓悟佛性,尚有修持之功。著空,則撥無因果,成斷滅見,壞亂佛法,疑誤眾生,其禍之大,不可言宣。吾人念佛,當從有念而起,念至念寂情亡時,則既無能念之我,亦無所念之佛,而復字字句句,歷歷分明,不錯不亂,即所謂念而無念,無念而念也。念而無念,無念而念者,正念佛時,了無起心念佛之情念。雖無起心念佛之情念,而復歷歷明明,相續而念。然此工夫,非初心所能即得。若未到無念而念之工夫,即不以有念為事,則如毀屋求空。此空非是安身立命之所。古之禪德,多有禮拜持誦,不惜身命,如救頭然者。故永明壽禪師,日課一百零八種佛事,夜往別峰,行道念佛。況后世學者,不重事修,而欲成辦道業乎。以大悟一法不立之理體,力行萬行圓修之事功,方是空有圓融之中道??战饷撊?,以一法不修為不立,諸佛稱為可憐憫者。蓮池大師云,著事而念能相續,不虛入品之功。執理而心實未通,難免落空之禍。以事有挾理之功,理無獨立之能,故也。吾人學佛,必須即事而成理,即理而成事。理事圓融,空有不二,始可圓成三昧,了脫生死。若自謂我即是佛,執理廢事,差之遠矣。當用力修持,一心念佛,從事而顯理,顯理而仍注重于事,方得實益。如等覺菩薩,尚以十大愿王,回向往生西方極樂世界,以期圓滿佛果。今以凡夫而不自量,視念佛為小乘,不足修持,則將來定入阿鼻地獄矣。又念佛人,要各盡己分,不違世間倫理,所謂敦倫盡分,閑邪存誠,諸惡莫作,眾善奉行。若不孝父母,不教子女,乃佛法中之罪人,如此而求得佛感應加被,斷無是理。故學佛者,必須父慈子孝,兄友弟恭,己立立人,自利利他。各盡己分,以身率物。廣修六度萬行,以為同仁軌范。須知孝弟忠信,禮義廉恥,亦在六度萬行之中。世之不信佛者,如戴著色眼鏡,以觀察事物,紅綠彩色,由鏡而異,不得事物之本色。故大學有格物致知之說,良有以也。我等學人,切勿妄執己見,如妄執己見,坐井觀天,一俟閻羅索命,方悟前非,亦悔之晚矣。斯世澆漓,社會紊亂,天災人禍,疊環相生。欲謀挽救,須人人敦倫盡分,孝親慈幼,愛人若己,大公無私方可。以人心和平,世界自安,國難自息矣?,F在最大之禍患,在于人存私心,私心之極,則親子可殺其父母。世人多羨唐虞之治,熙熙皞皞,天下太平。而嘆今之世風頹喪,人心澆漓。然一究其何以至此,則公與私耳。公極,則世界大同,私極,則子殺其父母。若彼此破除私見,無相殘害,則唐虞三代之世,又何難復見于今日哉。昔普陀一老僧行路,適腿碰其凳,遂將凳踢倒,連踢幾腳。此種知見,皆因任己我慢,絕不返省之所致也。此見大發,則必至殺父殺母,尚不以為恥,反以為功矣?,F在殺機更盛,殺人之工具亦益見巧妙,大劫當前,誰能逃得,唯有大眾虔誠念佛,哀冀佛力之加被。滬戰時,閘北房舍,多成灰燼,獨余皈依弟子夏馨培之寓所,未曾波及。蓋當戰事劇烈時,彼全家同念觀世音圣號。且最奇異者,戰事起后第七日,渠一家人,始由十九路軍救出。及戰停歸家,室中諸物,一無所失。非菩薩之佑護,何能如是。渠供職新聞報館已數十年,夫妻均茹素念佛甚虔。是知觀音菩薩,大慈大悲,遇有災難,一稱圣號,定蒙救護也?;蛟?,世人千萬,災難頻生,觀音菩薩僅是一人,何能一時各隨其人而救護之耶。即能救護,亦不勝其勞矣。殊不知并非觀音處處去救,乃眾生心中之觀音救之耳。觀音本無心,以眾生之心為心,故能應以何身得度者,即現何身而為說法。如皓月當空,所有水中皆現月影,千江有水千江月,此月為多為一耶。不可言一,萬水之月各現矣。不可言多,虛空之月常一也。諸佛菩薩之救度有情,亦復如是。其不得感應者,唯以眾生之不虔誠,非菩薩之不救護也。如一池污濁之水,欲月現其中,豈可得乎。明乎此,我等大眾念佛,猶有不正心誠意,虔懇而為之者,吾不信也。山西聞喜縣,一弟子葉滋初,騎騾行于大嶺間,一邊高峰,一邊深澗,雪凍成冰,騾滑而蹌,遂跌下澗,半崖有一株大樹,恰落到樹之中間,得以無虞,否則粉身碎骨矣。此樹何由而有,乃觀音所示現也。又民十七年,寧波蔡仁初,于滬開五金玻璃店,人極淳厚,與聶云臺善。云臺令常念觀音,意防綁票,仁初信之。一日,將出,自己汽車在門外,綁匪以手槍趕開車者去,匪坐其上。仁初一出即上車,隨即開去,方知被綁,乃默念觀音,冀車壞得免。已而輪胎爆裂,車行蠕蠕。再前行,油缸炸破,車遭火焚。匪下車恨甚,向之開三槍,而蔡以三跳免,遂乘人力車歸。其年六月,與其夫人,同至普陀皈依。又張少濂,為某洋行經理,素不信佛。一日,坐汽車行于冷靜處,二匪以小六門趕開車者去。張云,君上車坐,令彼開往何處即已。二匪人各持手槍向張。張默念觀音,行至鬧熱處,適有二人打架,巡捕吹嘯,二匪跳下車逃去。蓋以念觀音之故,致匪誤會為捉己故也。其舅周渭石,先皈依,一日請余至其家,少濂亦皈依。又鎮海李覲丹之子,為洋行買辦。得吐血病二年,有時吐,即不吐時,痰中亦當帶血。一日,為匪綁去,覲丹畏懼異常,全家念觀音求救,復請法藏寺僧助念。后匪索銀五十萬圓,李家只允五萬,匪魁謂非五十萬不可。然每說五十萬時,頭即作痛,竟以五萬圓贖回。且自匪綁去,不但不吐血,連吐痰也不帶血了。二年多之痼疾,由被綁而全愈矣。以上所述感應事跡,宜深信之。

  現在學佛人頗多,然能深知佛法者甚少,外道之語,人多信之。江浙俗傳,謂念佛之人,血房不可入,以產婦血腥一沖,以前所念之功德,都消滅矣,故視作畏途。雖親女親媳,皆不敢近,猶有預先避居別處,過月余方敢回家者。此風遍行甚廣,亦可怪也。不知此乃外道邪說,蠱惑人心,何可妄信。民十二年,袁海觀之次媳,年已五十多歲,頗有學問,有二子,二女。其長媳將生子,一居士謂曰,汝媳生子,汝家中一個月內供不得佛,也念不得佛。彼聞而疑之,適余至滬,彼問此事。余曰,瞎造謠言,歸告汝媳,令念觀音,臨產仍須出聲念,汝與照應人,各大聲念,定規不會難產,及無苦痛血崩等事,產后亦無種種危險。彼聞之甚喜,不幾日而孫生,其孩身甚大,湖南人,生子必稱,有九斤半。且系初胎,了無苦痛,可知觀音大慈悲力,不可思議。平常念佛菩薩,凡睡臥,或洗腳,洗浴時,均須默念。唯臨產不可默念,以臨產用力,默念必受氣病,此極宜注意。須知佛力不可思議,法力不可思議,眾生心力不可思議,唯在人之能虔誠與否耳。明高僧壽昌慧經禪師,生時頗難,其祖立于產室外,為念金剛經,以期易生。開口念出金剛二字,即生,其祖乃取名為慧經。長而皈依,及出家,皆不另取名,其人為萬歷間出格高僧。由是觀之,可知佛法之有益于世間也大矣。念觀音于生產有如是利益,豈可為邪說所惑,而不信奉耶。

  世人食肉,已成習慣,當知無論何肉,均有毒,由于殺時,恨心怨氣所致。雖不至即時喪命,然積之已久,則必發而為瘡為病。年輕女人,若生大氣后,喂孩子乳,其子必死,以因生氣而乳成毒汁也。人以生氣,尚非要命之痛,尚且如此。況豬羊雞鴨魚蝦要命之痛,其肉何能無毒乎。余十余年前,見一書云,一西洋女人,氣性甚大,生氣后喂其子乳,其子遂死,不知何故。后又生一子,復以生氣后喂乳而死,因將乳令醫驗之,則有毒,方知二子皆乳藥死。近有一老太婆皈依,余令吃素,以肉皆有毒,并引生氣西婦藥死二子為證。彼云,伊兩個孩子,也是這樣死的,以其夫橫蠻,一不順意,即行痛打,孩子看見則哭,便為喂乳,遂死,亦不知是乳藥死的。其媳亦因喂乳死一子??芍篱g被毒乳藥死的孩子,不知有多少。因西婦為發起,至此老太婆,方為大明其故。凡喂孩子之女人,切勿生氣,倘或生大氣,當日切不可即喂孩子。須待次日心平氣和,了無怨恨時,乃無礙矣。若當日即喂,或致即死,縱不即死,或遲遲死。是知牛羊等至殺時,雖不能言,其怨毒結于身肉者,亦非淺鮮。自愛者固宜永戒,以免現生后世種種災禍也。此事知者甚少,故表而出之,幸大家留意焉。由此證之,須知人當怒時,不獨其乳有毒,即眼淚口水亦有毒。若流于小兒眼中身上,亦為害不淺。一醫生來皈依,余問醫書中有此說否,彼云不知。世間不在情理之事頗多,不可因非科學而鄙視之。如治瘧疾方,用二寸寬一條白紙,寫烏梅(兩個)紅棗(兩個)胡豆(按病人歲數多少,寫多少顆。如十歲,寫十顆。二十歲,寫二十顆)折而疊之,于未發一點鐘前,男左女右,綁于臂膊上,即不發矣。百發百中,即二三年不愈者,亦可即愈。非符非咒非藥,而能愈痼疾,豈可以常理推之乎。世間事體,均難思議,如眼見耳聞,乃極平常事,人人知之。若問眼何以能見,耳何以能聞,則知者絕少矣。佛法有不可思議而可思議者,有可思議而不可思議者。神而明之,存乎其人,豈可以常情測度乎。

  第七日論大妄語罪及佛大孝與致知格物老實念佛等

  法會今日圓滿,七日之期,瞬息過去。但是法會雖圓滿,而護國息災,當盡此一報身而為之,非人人吃素念佛,往生西方,不能謂為究竟之圓滿也。

  現世學佛之人,多有自謂我已開悟,我是菩薩,我已得神通,以致貽誤多人。一旦閻老索命,臨命終時,那時求生不得,痛苦而死,定墮阿鼻地獄。此種好高務勝,自欺欺人之惡派,切勿染著。有則改之,無則加勉,戒之戒之。

  殺盜淫等,固為重罪,然人皆知其所行不善,不至人各效法,其罪尚輕。若不自量,犯大妄語,未得謂得,未證謂證,引諸無知之輩,各相效尤,壞亂佛法,疑誤眾生,其罪之重,莫可形容。修行之人,必須韜光隱德,發露罪愆。倘虛張聲勢,做假場面,縱有修行,亦被此虛偽心喪失矣。故佛特以妄語為各戒之根本戒者,以防護其虛偽之心,庶可真修實證也。修行之人,不可向一切人,夸自己工夫。如因自己不甚明了,求善知識開示印證,據實直陳,不可自矜而過說,亦不可自謙而少說,按己本分而說,方是真佛弟子,方可日見進益矣。

  六祖大師云,佛法在世間,不離世間覺,離世覓菩提,恰如求兔角。是知世間一切事事物物,均為佛法。吾人舉心動念,都要了了明明,不要為妄念所迷。即如世間極惡最壞之人,以及孩提之童,如有言其不善者,則怒,言其善者,則喜。其怒不善而喜善者,豈非其本覺之真心發現乎。所可惜者,不知自返而擴充之,仍復日為不善,致成好名而惡實,入于小人之域矣。使其自返曰,我既喜善,當力行善事,力戒惡事,近之則希賢希圣,遠之則了生脫死,成佛覺道矣。其所重在自覺,覺則不肯隨迷情去,卒至于永覺不迷。若不自覺,則日欲人稱善,日力行諸惡,豈不大可哀哉。即自喜人稱己為善之念,足證眾生皆有佛性。而順性逆性之行為,一在自勉自棄,一在善惡知識之開導引誘也?,F世之災難頻生,由于人多不務實際,徒事虛名,好名而惡實,違背自己本心之所致也。若能回光返照,發揮原有佛性,不自欺欺人,明禮義,知廉恥,則根本既立,無悖理亂德之行,災患自息矣。

  學佛之人,最要各盡其分,能各盡其分,即是有廉有恥。如父慈子孝,兄愛弟敬,皆當努力行之。大學所謂,大學之道,在明明德。上明字,即是克己省察之修德。下明德二字,即是自心本具之性德。欲明自心本具之明德,非從克己省察修持不可。進之,始可言在親民,在止于至善。此之親民,即是各盡其分之意。止于至善,即是居心行事,自行化他,悉皆順乎天理人情,不偏不倚之中道。能如是,為圣為賢,可得而致矣。且佛法之教人,在于對治人之煩惱習氣,故有戒定慧三學,以為根本。蓋以戒束身,則悖德悖理之事不敢為,無益有損之語不敢說。因戒生定,而心中紛紛擾擾之雜念漸息,糊糊涂涂之作為自止。因定發慧,則正智開發,煩惑消滅,進行世出世間諸善法,無一不合乎中道矣。戒定慧三,皆是修德。由正智親見之心體,乃明德也。此之明德,在中庸則名誠。誠,指淳真無妄,明德,指離念靈知,誠與明德,皆屬性德。由有克己省察修持之修德,性德方彰,故須注重上一明字,則明德方能徹見而永明矣。佛法世間法,本來不是兩樣?;蛴幸苑疝o親割愛,謂為不孝者,此局于現世,不知過去未來之淺見也。佛之孝親,通乎三世。故梵網經云,若佛子,以慈心故,行放生業。一切男子是我父,一切女人是我母,我生生無不從之受生。故六道眾生,皆是我父母,而殺而食者,即殺我父母。佛之于一切眾生愍念而度脫之,其為孝也,不亦廣且遠哉。且世間之孝,親在則服勞奉養,親沒則只于生沒之辰,設食祭奠,以盡人子之心。設或父母罪大,墮于異類,誰能知所殺而食之生物中,決非曾為我之父母乎。昧三世無盡之理,而以數十年之孝責人,其所知見之淺小,為可憐也。故佛教人戒殺放生,吃素念佛者,其慈悲救濟也大矣?;蛴种^,豬羊魚蝦之類,乃天生以資養人者,食又何罪。此以身未歷其境而妄說,若親歷其境,則望救之不暇,何容置辯。勸戒類編載,福建浦城令趙某,長齋奉佛。其夫人絕無信心,誕辰之先,買許多生物,將欲殺而宴賓。趙曰,汝欲祝壽,令彼等死,可乎。夫人曰,汝之話皆無用,若依佛法,男女不同宿,不殺生命,再過幾十年,滿世間通是畜生了。趙亦無法可勸。至夜,夫人夢往廚房,見殺豬,則自己變成豬,殺死還曉得痛,拔毛開肚,抽腸割肺,痛不可忍。后殺雞鴨等,皆見自己成所殺之物。痛極而醒,心跳肉顫,從此發心放所買之生,而吃長素矣。此人宿世有大善根,故感佛慈加被,令親受其苦,以止惡業。否則生生世世供人宰食矣。世之殺生食肉者,能設身處地而作己想,則不難立地回頭矣。

  又有一類人說,我之食牛羊雞鴨等肉,為欲度脫彼等耳。此說不但顯教無之,即密教亦無之。若果有濟顛之神通,未為不可。不然,邪說誤人,自取罪過,極無廉無恥之輩,乃敢作是說耳。學佛者,須明白自己之身分力量,不可妄自夸大,至囑至囑。梁時,蜀青城山,有僧名道香,具大神力,秘而不露。該山年有例會,屆時眾皆大吃大喝,殺生無算,道香屢勸不聽。是年,乃于山門掘一大坑,謂眾曰,汝等既得飽食,幸分我一杯羹,何如。眾應之,于是亦大醉飽,令人扶至坑前大吐。所食之飛者飛去,走者走去,魚蝦水族,吐滿一坑。眾大驚畏服,遂永戒殺。道香旋因聞志公之語,當即化去。(有蜀人,在京謁志公。志公問,何處人。曰,四川。志公曰,四川香貴賤。曰,很賤。志公曰,已為人賤,何不去之。其人回至青城山,對香述志公語。香聞此語,即便化去。)須知世之安分守己者,一旦顯示神通,當即去世示寂,以免又增煩惱耳。否則須如濟公之瘋顛無狀,令人疑信不決,方可。

  學佛者,務要去人我之見,須己立立人,自利利他,然后方可言入道。即如大學曰,古之欲明明德于天下者,先治其國。欲治其國者,先齊其家。欲齊其家者,先修其身。欲修其身者,先正其心。欲正其心者,先誠其意。欲誠其意者,先致其知。致知在格物。此所謂物,即是與天理人情不合之私欲。既有私欲,則知見偏邪,不得其正矣。如愛妻愛子者,其妻子再壞,彼不見其壞,以溺愛之私欲,錮蔽本具之良知,以成偏邪不正之惡知。若將溺愛之念,格除凈盡,則妻與子之是是非非,直下徹見矣。是知格物一事,所宜痛講,切不可以窮盡天下事物之理為格物。格除自心私欲之物,乃是明明德之根本。窮盡天下事物之理,乃末之又末之事。以末之又末之事為本,宜乎天下之亂無可救藥也。佛法之去貪瞋癡,即是格物。修戒定慧,即是致知。貪瞋癡之物,蘊之于心,亦若戴著色眼鏡,以視諸物,皆不能見其本色耳。物之禍害,可不畏哉。
  
  念佛之人,勿自仗聰明智慧,須拋之于東洋大海外。不然,恐為所誤,自貽伊戚,蓋以其知見多而不一也。反不如一般愚夫愚婦之念佛,正心誠意,而受益甚眾。故念佛一法,最好學愚夫愚婦,老實行持為要。俗言,聰明反被聰明誤,可不懼乎。如云南保山縣,皈依弟子鄭伯純之妻,長齋念佛多年。其長子慧洪,上前年死,其母以愛子故服毒,了無苦相,端坐念佛而逝。且死后面色光潤,驚動一方。伯純以老儒提倡,而信者甚少。由其妻子之死,而信者十居八九矣。端坐念佛而逝,雖無病而死,也甚難得。況服毒而死,能現此相,若非得三昧,毒不能毒,能有此現相乎。

  宋楊杰,字次公,號無為子,參天衣懷禪師大悟。后丁母憂,閱大藏,深知凈土法門之殊勝,而自力行化他焉。臨終說偈曰,生亦無可戀,死亦無可捨,太虛空中,之乎者也,將錯就錯,西方極樂。楊公大悟后,歸心凈土,極力提倡。至其臨終,謂生死于真性中,猶如空華,以未證真性,不得不以求生西方為事也。將錯就錯者,若徹證真性,則用不著求生西方,求生仍是一錯。未證而必須要求生西方,故曰將錯就錯,西方極樂。蓮池大師往生集,于楊公傳后,贊曰,吾愿天下聰明才士,咸就此一錯也。此可謂真大聰明,不被聰明所誤者。若宋之蘇東坡,雖為五祖戒禪師后身,常攜阿彌陀佛像一軸以自隨,曰,此吾生西方之公據也。及其臨終,徑山惟琳長老,勸以勿忘西方。坡曰,西方即不無。但此處著不得力耳。門人錢世雄曰,此先生平生踐履,固宜著力。坡曰,著力即差,語絕而逝。此即以聰明自誤之鐵證,望諸位各注意焉。

  凈土法門,契理契機,用力少而成功易,如風帆揚于順水,以仗佛力故也。其他各宗,用力多而成功難,如蟻子上于高山,全憑自力故也。等覺菩薩,欲圓滿佛果,尚須求生西方。何況我等凡夫,業根深重,不致力于此,是捨易而求難,惑之甚矣。且今世殺人之具,日新月異,若飛機大炮,毒氣死光等,山河不能阻,堅物不克御,我等血肉之軀,何能當此。而人生朝露,無常一到,萬事皆休。是以欲求離苦得樂者,當及時努力念佛,求佛加被,臨終往生。一登彼土,永不退轉,華開見佛,得證無生,方不辜負得聞此法而信受也。唯愿大眾精進行持,是所至禱。

  第八日法會既圓為說三皈五戒十善及做人念佛各要義

  今日為汝等皈依之日,汝等既已皈依,當明皈依之道理,茲為汝等述之。

  汝等為何而皈依,余想總不外欲求生西方,了脫生死而已。如何方能達到此等地步,即須皈依三寶,所謂皈依佛,皈依法,皈依僧也。能皈依三寶,如實修持,才得了脫生死,往生西方。且所謂三寶,有自性,住持二種。佛者覺悟義。自性佛者,乃即心本具離念靈知之真如佛性也。法者規范義。自性法者,乃即心本具道德仁義之懿范也。僧者清凈義。自性僧者,乃即心本具清凈無染之凈行也。住持三寶者,釋迦佛在世,則為佛寶。佛滅度后,所有范金合土,木雕彩畫之佛像,皆為佛寶。佛所說離欲清凈諸法,以及黃卷赤軸諸經典,皆為法寶。出家染衣,修清凈行者,皆為僧寶。皈者,皈投,如水皈海,如民皈王。依者,依托,如子依母,如渡依舟,人在生死大海,若不皈依自性三寶,與住持三寶,則便無法可出。若肯發志誠心,歸依三寶,則便出生死苦海,了生脫死矣。如人失足,墮于大海,狂濤洶涌,有滅頂憂,當此千鈞一發,生死存亡之際,忽有船來,即便趨赴,是歸投義。由知自性三寶,則克己省察,戰兢惕厲,再求住持三寶,及十方三世一切三寶,則可消除惡業,增長善根,即生成辦道業,永脫生死輪回矣。如遇救登船,安坐到岸,曩時兇險已過,現在得慶更生。無限利益,由此而得,是依托義。世事紛龐,煩惱苦痛,處此生死大海,當以三寶為船,眾生得所歸依,鼓棹揚帆,不懈不退,自可登于彼岸。既皈依佛,當以佛為師,始自今日,直至命終,虔誠敬禮,一息無容或懈,再不得皈依天魔外道,邪鬼邪神。既皈依法,當以法為師,自今至終,不得皈依外道典籍。既皈依僧,當以僧為師,自今至終,不得皈依外道徒眾。若已皈依三寶,仍信仰外道,尊奉邪魔鬼神,雖日日念佛修持,亦難得真實利益。以邪正不分,決無了生死之希望,其各凜諸。(皈歸二字通)

  三皈之義既明,再述五戒之義。所謂五戒者,一不殺生,二不偷盜,三不邪淫,四不妄語,五不飲酒也。不殺生者,好生惡死,物我同然,我既愛生,物豈愿死,言念及此,何忍殺生。一切眾生,原是同等,輪回六道,隨善惡業,形體以變,升降超沉,了無底止。我與彼等,于多劫中,互為父母,互為子女,如是思之,何敢殺生。一切眾生,皆具佛性,直下與三世諸佛,無二無別,于未來世,皆可成佛。但以宿世惡業之力,障蔽妙明佛性,不能顯現,淪于異類,當具憐憫心,慈悲心,以拯救之,何忍宰割其體,以飽己腹。我輩今生既得為人,乃前生之善果,宜保此善果,使之發揚光大,繼續永久,當戒殺生。如其廣造殺業,必墮惡道,酬償宿債,展轉互殺,此仆彼起,無有窮期。欲求生西方而免輪回之苦者,又何敢造殺業乎。故須首重戒殺。

  不偷盜者,即是見得思義,不與不取也。此事凡知廉恥者,皆能不犯。然人非圣賢,孰能無過,蓋私欲若起,則易為物遷。若大利現前,能避之若蛇蝎,狂奔急走者,不數數覯也。且所謂盜,并非專指盜人財物而言。即居心行事,有類于盜者,亦名為盜。如以公濟私,損人利己,以勢取財,用計謀物,忌人富貴,愿人貧賤,皆是。又如陽取為善之名,若遇諸善事,心不認真,事多敷衍。如設義學,不擇嚴師,誤人子弟。施醫藥,不辨真假,誤人性命。凡見急難,漠不速救,緩慢浮游,或致誤事。但取敷衍塞責,不顧他人利害,如是之類,皆名為盜。心存盜心,事作盜事,社會因之紊亂,天下亦不太平矣。故須并重戒盜。

  不邪淫者,陰陽相感,萬物以生,男女居室,人之大倫,生男育女,教養成人,上關風化,下關宗祧,故所不制。若非己配,茍合交通,是為邪淫。此乃逆乎天理,亂乎人倫,生為衣冠禽獸,死墮三途惡道,千萬億劫,不能出離。然人從淫欲而生,故淫心最難制伏。如來令貪欲重者,作不凈觀,觀之久久,則見色生厭矣。又若將所見一切女人,作母女姊妹想,生孝順心,恭敬心,則淫欲惡念,無由而生矣。此乃斷除生死輪回之根本,超凡入圣之階基,宜常儆惕。至如夫婦相交,原非所禁,然須相敬如賓,為承宗祀,極當撙節,不可徒貪快樂,致喪身命。雖是己偶,貪樂亦犯,不過其罪較輕耳。故須并重戒淫。

  不妄語者,言而有信,不虛妄發也。若見言不見,不見言見,以虛為實,以有為無,凡是心口不相應,欲欺哄于人者,皆是。又自未斷惑,謂為斷惑,自未得道,謂為得道,是為大妄語,此罪極重。以其壞亂佛法,疑誤眾生,定墮阿鼻地獄,永無出期。故須并重戒妄語。

  以上四事,名為性戒,以體性當戒故。不論出家在家,受戒與否,犯者皆有罪過。未受戒,按事論罪。已受戒者,于按事論罪外,又加一重犯戒之罪。故此殺生,偷盜,邪淫,大妄語,四種,一切人皆不可犯,犯皆有罪。已受戒者犯之,則兩重罪。

  不飲酒者,酒能迷亂人心,壞智慧種,飲之令人顛倒昏狂,妄作無恥之事,凡修行者,絕不許飲。要知一切妄念邪行,皆由飲酒發生。故須并重戒酒。此是遮戒,唯受戒者,得犯戒罪,未受戒者,飲之無罪。然以不飲為是,以其能生種種罪之根本也。

  至于十善,亦當遵守。十善者,不殺生,不偷盜,不邪淫,是為身三業。不妄言,不綺語,不兩舌,不惡口,是為口四業。不慳貪,不瞋恚,不邪見,是為意三業。若持而不犯,則為十善。若犯而不持,則為十惡。十惡分上中下,感地獄,餓鬼,畜生,三惡道身。十善分上中下,感天,人,阿修羅,三善道身。善因感善果,惡因感惡果,決定無疑,莫之或爽。此十善,總該一切善法,若能遵行,無惡不斷,無善不修。汝輩既皈依受戒,全須遵守。又須一心念佛,求生西方,不可疏忽。若不介意,及至臨終,方感為緊要,而業風所飄,不得自主,悔無及矣。

  學佛之人,于三皈,五戒,十善諸義,既已明瞭,當竭力敦倫盡分,閑邪存誠,諸惡莫作,眾善奉行。尤當注意者,任作何事,須憑天理良心。如作醫生,有良心者,救人危急,當可大積陰功。無良心者,可使人輕病轉重,從中漁利,良心喪盡,定得惡果。清蘇州孝廉曹錦濤,精于岐黃,任何險癥,無不著手回春。一日,欲出門,忽有一貧婦跪門外,泣求為其姑醫病。謂家道貧寒,難請他醫,聞公慈悲為懷,定可枉駕為治,曹公遂為往治。曹公歸后,貧婦之姑枕下,白銀五兩,不知去向,想為曹公偷去。婦登門詢之,曹公即如數與之。貧婦歸,其姑已將銀取出,婦大慚愧,復將銀送還謝罪。問,公何以自誣盜銀。曹公曰,我欲汝姑病速好耳,我若不認,汝姑必定著急加病,或致難好。故只期汝姑病好,不怕人說我盜銀也。其居心之忠厚,可謂至極無加矣。所以公生三子,長為御醫,壽八十余,家致大富。次為翰林,官至藩臺。三亦翰林,博通經史,專志著述。孫曾林立,多有達者。彼唯利是圖之醫,縱不滅門絕戶,則已微之微矣。易曰,積善之家,必有余慶,積不善之家,必有余殃。所謂余慶余殃,乃報在子孫者。本慶本殃,乃報在本身者。余慶余殃,人可見之。本慶本殃,乃己于現生,及來生后世所享受者,世人不能見之,天地鬼神佛菩薩,固一一洞知洞見也。須知本慶本殃,較之余慶余殃,大百千萬倍。故望世人,努力修持,以期獲慶而除殃也。曹公甘受盜名,救人性命,而善報在于子孫。若自己更能替子孫念佛,求三寶加被,令子孫亦各吃素念佛,善報當在西方矣。汝輩既已皈依,當虔受三皈,為翻邪歸正之本。謹持五戒,為斷惡修善之源。奉行十善,為清凈身口意三業之根。從茲諸惡莫作,眾善奉行。三業既凈,然后可以遵修道品,了生脫死,得預極樂嘉會。善惡因果,如影隨形,莫之或爽。實行其事,實得其益。若沽名釣譽,好作狂言,自欺欺人,自謂已得佛道,是大妄語,應受惡報。修行人,須心地光明,三業清凈,功德無量。觀經云,孝養父母,奉事師長,慈心不殺,修十善業,是為三世諸佛凈業正因。放下屠刀,立地成佛,有為者亦若是,愿各勉旃。

  由上?;刂领`巖開示法語(民國二十五年十月十七晚說)

  靈巖,乃天造地設之圣道場地,吳王夫差不德,不依乃祖太王,泰伯,仲雍,正心誠意,勤政愛民之道,唯以淫樂是務,遂于此筑館娃之宮,其獲罪于天地祖宗也大矣。宮成數年,國亡身死,可不哀哉。至晉,司空陸玩,筑室其上,后聞佛法,遂捨宅為寺,此靈巖最初開山之緣起也。至梁,而寶志公祈武帝又為重興。智積菩薩,屢以現身畫像,顯示道妙,引導迷俗。至唐,宰相陸象先(蘇州人)之弟,病于京師,國醫無效。一僧求見云能治,令取凈水一盞,向之念咒幾句,含水噀之,立即全愈。謝以諸物皆不受,曰,我名智積,汝后回蘇,當往靈巖山會我。后其人至山問之,無有名智積者,心甚惆悵。遍觀各殿堂,見壁間畫像,乃為己治病之僧也,因特建智積殿,而寺復中興。自晉至唐,所有住持,皆不可考。至宋,而凡為此山住持者,皆宗門出格大老,靈巖道場,遂為江蘇之冠,以地靈故人杰,以人杰故地靈也。明末清初,又復大興,圣祖高宗兩朝,數次南巡,皆駐蹕山上行宮。洪楊之亂,焚毀殆盡。后念誠大師,住塔洞中,適彭宮保玉麟公游山相見,因為查出田地六百多畝,蓋十余間殿堂房舍。至宣統三年,住持道明,系軍人出家,性粗暴。因失衣打來人過甚,山下人起哄,道明逃走,寺中什物均被搬空,成一無人之寺,此即靈巖道場復興之機。否則,縱能恪守清規,亦決不能成此全國僅有之凈業道場。禍?;ハ嘁蟹?,唯在人之善用心與否耳。嗣由木瀆紳士嚴良燦公,命寶藏僧明煦,請其師真達和尚接管。真師派人往接,并命明煦暫為料理,意欲有合宜人,當作十方專修凈土道場。民十五年,戒塵法師來,遂交彼住持。住僧以二十人為額,除租金數百圓外,不足,則真師津貼。不募緣,不做會,不傳法,不收徒,不講經,不傳戒,不應酬經懺。專一念佛,每日與普通打七功課同。住持無論臺賢濟洞均可,只論次數,不論代數。但取戒行精嚴,教理明白,深信凈土者即可。若其他皆優,而不專注凈土者,則決不可請。自后住人日多,房屋不足,于二十一年,首先建念佛堂,四五年來,相繼建筑。今大雄殿已落成,只欠天王殿未建,然亦不關要緊。光于十九年二月來此,四月即入關,已六年多矣。以老而無能,擬老死關中。因佛教會諸公之請,祈于護國息災會中,每日說一次開示,發揮三世因果,六道輪回之理,提倡信愿念佛,即生了脫之法,以挽救世道人心。固辭不獲,遂于本月初六日出關往滬,以盡我護國之義務。十五日圓滿,十六日為說三歸五戒。今晨由滬徑來此間,而蘇垣季圣一等諸居士皆先來。至山,見其殿宇巍峨,僧眾清穆,不禁歡喜之至。茲由監院妙真大師,請來堂中,為諸位演說凈土法要。若但說法要,不敘來歷,及現在各因緣,則住者來者,均莫知其所以然,或致于此道場與他道場一目視之。在大通家則無所不可,在愚鈍如光,又欲即生出此三界,登彼九蓮者,則莫知趣向,故先為敘述緣起焉。(此段記者未錄,乃老人補記,故全用文言。)

  我們所修持的這個凈土法門,是最殊勝超絕的,大家不要輕視了。為什么呢,因為佛所說的種種法門,無非是觀機而說,好比對癥下藥一般。如果自己的根機,和這個法門不相應,修起來,是很難得益的。一切法門,皆仗自力修戒定慧,斷貪瞋癡,必須惑業凈盡,方能了生脫死?;蛘邿郎杏幸缓廖磾啾M的,生死還是不能免,況全未斷者乎。這是要用自己的力量去干到徹底才可。

  唯有念佛一法,是如來普應群機而說的,亦是阿彌陀佛的大悲愿力所成就的。無論上中下根,皆可修學。即煩惱惑業完全絲毫未斷的凡夫,只要具足真信切愿實行念佛求生西方,亦可蒙佛接引,帶業往生。一得往生,生死就可了脫了,所以說是最超勝的。

  佛在世的時候,十個人修行,就有九個可以成道。因為那時的人,天性淳厚,根機是很猛利的。到了后來,眾生的業障逐漸增加,根機也就漸漸的陋劣下來,再要和從前一樣,是不可得了。然在晉唐時候,還有這種仗自力可以了脫生死的人,但已是逐漸減少,越后越少的。到了現在,已沒有這樣的人了。如此看來,就曉得仗自己的力量去斷煩惱了生死,是一件很難的事情。此時如仍不自量力,要說大話,輕視這個念佛橫超法門,而去別修其他法門,那恐怕要了生死,就比登天還要更難了。

  我并非說其他的法門不好,實在是因為法門有契理不契機的,有契機不契理的。唯有這個念佛法門,三根普被,利鈍全收,理機雙契,不可思議。尤其是在末法世中,更為適合眾生的根性。所以大集經云,末法億億人修行,罕一得道,唯依念佛,得度生死。

  為什么念佛求生西方,叫做橫超法門。古人有個譬喻,拿來解釋,就把我們具足惑業的凡夫,比做一條蟲,生在一根竹里最下的一節,這根竹子,就比做三界。這個蟲子要想出來,只有兩個法子,一個是豎出的,一個是橫超的。豎出的,是自下至上,一節一節的次第咬破,等到最上的一節咬破了,才能夠出來。這是比修別的法門,定要斷盡見思煩惱,才能出三界的。見惑有八十八使,思惑有八十一品,這許多的品數,就比做一根竹子的節數。那蟲向上直鉆出來,就叫做豎出。例如一個斷見惑的初果圣人,要經過七生天上,七生人間的長久時劫修習,才能證阿羅漢,了生死。二果,亦要一生天上,一反人間,才能證四果。三果,欲界思惑已盡,還要在五不還天,漸次修習,才能斷盡思惑證四果。這才算是出三界的無學圣人。如果是鈍根的三果,還要生到四空天,從空無邊處天,以至非非想處天,才能證四果。這豎出的法子,是如此艱難久遠的。橫超的,就是這條蟲子,不向上面一節一節咬,只向旁邊橫咬一孔,便能出來。這樣的法子,比那豎出的,是省事得多了。念佛的人,亦復如是。雖沒把見思煩惱斷除,但能具足信愿行的凈土三資糧,臨終就能感動阿彌陀佛來接引他生到極樂世界去。到了這個清凈國土,見思煩惱,不斷而自斷了。何以故,以凈土境勝緣強,無令人生煩惱的境緣故。如此便得三不退,一直到破塵沙無明,成就無上菩提,何等直捷簡易的事。所以古人說,余門學道,如蟻子上于高山。念佛往生,似風帆揚于順水。今且拿一段故事來證明這個豎出艱難的道理,大家且靜聽聽。

  唐朝代宗大歷間,有個隱士,叫做李源,捨宅為慧林寺,請圓澤禪師為住持。后李源想要去四川朝峨眉山,因約圓澤同去。圓澤欲由長安經斜谷,陸道去,李源要自荊州入峽,由水道去。兩人意見不同,各有所以。李源不知圓澤之事,圓澤了知李源之心,恐到長安,人或疑伊想做官,便由荊州去。一天乘船到了南浦地方,因灘河危險,天未暮即停舟。那時有一婦人,身穿錦背心,負罌而汲。圓澤一見了他,便俛首兩眼流淚。李源問道,自荊州以上,像這樣的婦人,不知有多少,為什么生此悲感。圓澤道,我不欲從此路來者,就是怕逢此婦人,因為他懷孕三年,還未分娩,就是候我來投胎?,F在見了,已是無法可避了。請君少住幾日,助我速生,及葬吾山谷。三天之后,請來看我,我就對君一笑,以為憑信。十二年后,中秋月夜,到杭州天竺寺外會我。說完了,就更衣沐浴,坐脫去了。李源后悔無及,只得把圓澤葬了。三天之后,就到那家去看,果然婦生男孩。因把詳情告訴他,并要求和小孩見面,果然一笑為信。李源因茲無意往川,便回洛京。及回到慧林寺,才曉得圓澤在未行之先,已經把后事都囑付好了,因此越曉得他不是平常人。過了十二年,李源就如約去杭州,到中秋月夜,就在天竺寺外等候。果然月光之下,忽聞葛洪井畔,有牧童騎牛唱道。三生石上舊精魂,賞月吟風不要論,慚愧情人遠相訪,此身雖易性常存。李源就曉得是圓澤的后身,就上前問道,澤公健否。牧童答曰,李公真信士也。便略敘數語。又唱道,身前身后事茫茫,欲話因緣恐斷腸。吳越江山游已遍,卻回煙棹上瞿塘。遂乘牛而去。如是看來,能曉得過去未來,和有坐脫立亡本領的圓澤,還不能了脫生死,逃避胞胎。何況我們具縛凡夫,一點本事也沒有,如果不念佛求生西方,要想了生死,是做夢亦做不到的。

  有人說,禪宗明心見性,見性成佛的道理,不是很好嗎。殊不知見性成佛,是見到自性天真的佛,叫做成佛,并非是成?;蹐A滿的究竟佛。為什么呢,因為宗門下的人,工夫用到開悟的時候,就知道他自己的真性,原來是和佛一樣,所以叫做見性成佛。但他的粗細煩惱,絲毫尚未斷,不過能常自覺照,伏住煩惱,舉動就和圣人相近。假使是失了覺照的工夫,伏不住煩惱,那造起業來,比他人更要厲害。因為他的煩惱里頭,有開悟的力量夾雜著,就變做狂慧,所以造業的能力,也異常的猖獗。這樣不但沒有成佛的希望,而且還要墮落三惡道。所以已經開悟的人,更要加工進修,時時覺照。等到見思煩惱斷盡了,方是了生死的時候,并非一悟便了。類如前朝的五祖戒,和草堂青禪師,因為悟后未證,仍不免輪回之苦。覆轍昭然,是不可不知的。若說真成佛,更加差得很遠了。

  ?;蹐A滿的究竟佛,是怎樣成呢。據臺宗來說,一個斷盡見思惑的圓教七信菩薩,修到十信的時候,才把塵沙破盡。再經過十住,十行,十回向,十地,等覺的四十一個位次,每破一品無明,就升進了一個位次,得一分三德秘藏。這樣次第,到了最后的等覺地位,才把四十一品無明斷盡。再斷一品無明,再進一位,才能成就?;蹐A滿的究竟佛。像這樣子,的確不是輕易的事情。大家曉得這個道理,就不會誤解了。

  又有人說,我們各人的自性,本來是一塵不染,清凈湛然,就是凈土。自性本來不生不滅,亙古亙今,不遷不變,就是無量壽。自性本來具有大智慧光明,照天照地,就是無量光。如果離了這個本有的自性,另外要有個凈土可生,阿彌陀佛可見,那就是頭上安頭,無有是處。并且認為這樣,就是禪凈雙修的道理,亦是錯的。因為這樣的話,完全是偏于禪宗,對凈宗是完全不適用的。何以見得,因為禪宗是不教人生信發愿,也不教人念佛,只教人參究話頭,求明心見性。就說是離了自性,沒有凈土可生,彌陀可見。話雖不錯,但終是偏于理性的見解,不能和事相融通,亦就和事理無礙的凈宗隔別,所以說不是禪凈雙修。修凈土人,專以信愿行三法為宗,大家要明白的。

  還有密宗即身成佛的話,縱然聽起來,是如此動人,但是事實上,并沒有如此快便。即身成佛的意義,是說密宗工夫,修到成功的時候,現身就可成道。然而這樣成道,不過是了生死而已,勉強說做成佛,或亦可以。如果是真的當做成了五住究盡,二死永亡的佛,那就大錯特錯了。譬如一個小孩子,剃下頭發,人人就叫他名和尚?;蚴鞘芰巳龎蠼涞谋惹?,亦叫他為和尚?;蚴窃趨擦掷镱^做方丈的,亦是叫做和尚。但如上的和尚,勉強亦可說得。如果是當做真的和尚,亦是不對的。就事實來講,是要有道德學問,能夠有使人生長法身慧命的力量,才算是名符其實的和尚。

  要知道我們這個世界,在釋迦牟尼佛的佛法當中,只有釋迦牟尼佛一人是即身成佛。再要到了彌勒佛下生的時候,才可算又是一尊即身成佛的佛。在這個釋迦滅后,彌勒未來的中間,要再覓個即身成佛的,無論如何,亦是不可得的。即使釋尊重來應世,亦無示現即身成佛的道理。

  在前清康熙乾隆年間,西藏的活佛到臨終的時候,能曉得死后要去那家投胎,叫弟子們到時去接他。且在出胎時候,亦能說他是某某地方的活佛。然而雖有這樣本事,也還不是即身成佛。何以知道呢,因為如果真是即身成佛的,自然就能像釋迦佛那樣的,能說各種方言,一音說法,亦能令一切眾生皆能會得。何以西藏的活佛,中國的語言,他就不懂呢。如此一件小事,就可證明他不是即身成佛了。何況后來的活佛,死時亦無遺言,生時亦無表示,都是由人安排,拈鬮而定的,那更是不必說了。

  又修密宗的工夫,要成功,也是很不容易。如專求神通速效,不善用心,且還有遭遇魔事的危險,還不如念佛的來得穩當。民國十七年,上海有一皈依弟子,請我到他家吃齋,便說他有個親眷,是學佛多年的女居士,學問亦很好,已有五十多歲了,可否叫他來談談。我說可以的,于是就叫他來。等到見面的時候,我就對他說,年紀大了,趕快要念佛求生西方。他答道,我不求生西方,我要生娑婆世界。我便回答他道,汝的志向太下劣了。他又云,我要即身成佛。我又回答他道,汝的志向太高尚了。何以那個清凈世界,不肯往生,偏要生在此濁惡的世界。要知道,即身成佛的道理是有的,可是現在沒有這樣的人,亦非汝我可以做得到的事。像這樣不明道理的女居士,竟毫不自量的口出大言,實在是自誤誤人的。

  還有兩個要求生華藏世界的人,有一天,那個害了毛病,這個就去看他。后來因見他病勢不對,就趕緊的叫他念南無大方廣佛華嚴經,華嚴海會佛菩薩,大家亦在旁邊助他念。過了一刻,就問他看見什么境界沒有。他答道,沒有。這樣的問過兩三次,都說沒有。到了最后一次,他就說道娘來了。唉呀,這個問他的,才曉得他們如此靠不住了。因為在他的心里,以為念這樣的佛號,和這樣的希求,應當要看見華藏世界才對,為什么反見娘來的陰間境界呢。自此以后,他才回頭來修凈土法門了。要曉得華藏世界,是要分破無明的法身大士,才能見得生得的。其余就是斷盡塵沙的菩薩,亦沒有分的,何況是具縛凡夫呢。就是華嚴會上,已證等覺的善財童子,普賢菩薩,還教他和華藏海眾,以十大愿王,回向極樂,以期圓滿佛果??芍獌敉练ㄩT,是無機不收的。所以我常說,九界眾生,捨念佛法門,上無以圓成佛道,十方諸佛,捨念佛法門,下無以普度群萌,就是這個緣故。譬如天下的人,個個都要吃飯,亦個個都要念佛的。

  奉勸諸位,不要不自量力,打出格的妄想??傄侠蠈崒嵉哪罘鹎笊鞣?,才不辜負如來說這個上成佛道,下化眾生,成始成終的總持法門,及不枉費十方聚會,在此靈巖清凈道場的殊勝因緣。望大家珍重。

  德育啟蒙

  孝親

  身體發膚,受之父母,父母與我,實為一體。
  我愛自身,應孝父母,能不辱身,便是榮親。

  友愛

  兄弟姊妹,手足骨肉,痛癢相關,休戚與共。
  兄愛弟敬,和和睦睦,相推相愛,家庭之福。

  敬師

  師嚴道尊,人倫表率,道德學問,是效是則。
  養我蒙正,教我嘉謨,不敬其師,何能受益。

  擇友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朋友相處,有損有益。
  益者近之,損者遠之,勸善規過,端賴乎茲。

  布衣

  衣取遮體,兼以御寒,大布之衣,惜福養廉。
  莫羨綢緞,錦繡華美,折了福壽,自暴自棄。

  蔬食

  蔬食衛生,肉食傷生,殺時恨心,其毒非輕。
  勿貪吃肉,吃了須還,還的時候,真個可憐。

  惜字

  字為至寶,遠勝金珠,人由字智,否則愚癡。
  世若無字,一事莫成,人與禽獸,所異唯名。

  惜谷

  田中五谷,以養人民,愛惜五谷,即是善心。
  修善者存,不善者亡,惜谷獲福,殄谷遭殃。

  惜陰

  七十古稀,彈指即過,過則已無,何敢懈惰。
  努力勤學,立德立業,自利利他,為世作則。

  仗義

  一舉一動,唯義是取,義之所在,無往不利。
  小人見利,即忘其義,雖得小利,究竟吃虧。

  清廉

  人生福澤,前世所修,非義而取,是食毒物。
  清而不污,廉而不貪,世所崇敬,榮無加焉。

  知恥

  恥之一字,其利無窮,有與圣近,無與獸同。
  慚恥之服,無得暫卸,我佛訓誨,莊嚴第一。

  盡忠

  一秉真誠,不被妄侵,事親接物,了無二心。
  只期盡分,不計人知,如是之人,堪為世儀。

  守信

  守信之人,言不妄發,說到做到,不矜不伐。
  無信之人,事事皆假,人所厭棄,不如牛馬。

  仁慈

  仁愛慈悲,心之生機,此心愈真,福澤愈深。
  若無此心,勢必殘刻,縱有宿福,折盡受厄。

  不殺生

  凡屬動物,皆有知覺,貪生怕死,唯命是惜。
  若戲頑殺,及殺而食,現生后世,決定報復。

  不偷竊

  凡有主物,不可偷取,偷小喪品,偷大招禍。
  偷人之物,折己之福,欲得便宜,反吃大虧。

  不邪淫

  淫欲為害,傷身喪志,雖屬夫妻,亦當節制。
  若是邪淫,更非所宜,古今志士,無一犯之。

  不說謊

  言為行表,是本心術,心既不真,行何能正。
  望爾后生,切勿妄語,口是心非,終無結局。

  不吸煙

  煙俱勿吸,以傷衛生,口氣常臭,熏天熏人。
  鴉片香煙,其毒極烈,花錢買害,癡人可憐。

  不飲酒

  酒是狂藥,飲必亂性,醉則反常,越禮犯分。
  最好勿吃,免致大喝,聰明智慧,常保清白。

  不賭博

  賭錢博奕,喪志失時,專心于此,正事棄遺。
  有限光陰,送之兒嬉,破家蕩產,罪無了期。

  不奢侈

  奢侈夸富,買禍買賤,君子下看,盜賊來劫。
  布衣蔬食,圣賢儀式,現生后世,人各取則。

  不傲慢

  傲慢輕人,實自呈短,明人知伊,學養俱罕。
  縱到圣位,猶不輕人,絕無凡圣,念存于心。

  不嫉妒

  人有才德,我當贊嘆,彼于社會,必有貢獻。
  若生嫉妒,是謂愚癡,業報奪汝,宿世慧思。

  不偏見

  人有小智,未聞大道,每執己見,以為最妙。
  坐井觀天,所見者小,若登高山,前見自了。

  不遷怒

  有富貴人,氣量或小,每因拂意,忿怒牢騷。
  遷怒無益,自他煩惱,海涵寬恕,是無價寶。

  不恥問

  能問不能,多問于寡,冀人從己,故先自下。
  若是無知,尤當問人,博學審問,造詣方真。

  跋一

  印光大師文鈔正續兩編,先后刊印不下百十萬部,流布國內外。民國二十九(一九四○年)印公生西后,諸山尊宿,海內知識,紛以大師文鈔正續編未收之遺稿,錄寄上海弘化社印光大師永久紀念會。后經羅鴻濤居士發心編輯印光大師外集,曾四次在弘化月刊發表征求遺著啟事,經七年搜集,終于一九五○年印公生西十周年,即農歷十一月初四日結集成冊,請慧容法師楷書抄寫,并承妙真和尚,德森老法師,竇存我居士審閱???。于一九五八春重新裝訂成十六冊,又目錄一冊共十七冊。因緣不湊,未能付梓,遂將此稿移交蘇州靈巖山寺,由妙真和尚保存,珍藏于經樓。十年浩劫,靈巖山寺頻遭破壞。一九八○年元旦靈巖修復,明學于藏經樓清刻龍藏柜內發現此稿,完整無恙。劫后幸存,彌足珍貴,生大歡喜心,深感印公于常寂光中慈光加被所致。明學于一九八四年十二月詣福建莆田廣化寺謁見圓拙老法師,談及此事擬付梓流通。即蒙圓老慈悲贊同,一九八九年間,圓老偕持德法師來靈巖山寺,將原稿赍回廣化,著手付梓,并由圓老及數位熱心居士等負責校對,得以圓滿夙愿,嘉惠四眾,靈巖山寺為紀念印光大師生西五十周年,曾重印增廣,續編文鈔,今又新印此編,時節因緣,甚為希有,不勝贊喜,謹為之記。

  靈巖山寺明學謹識(一九九○年十月一日)

  跋二

  靈巖印光大師為近代法門泰斗。力倡凈土,匡扶正法,天下景從,厥功甚偉。所著文鈔正續編,早已風行海內外。李圓凈居士輯其嘉言錄,李凈通居士復編菁華錄,亦均流布甚廣,四眾幾人手一冊,前后發行無慮百十萬部,古今罕覯漪歟盛哉。大師遷化后,羅鴻濤居士又廣搜遺稿輯為文鈔第三編。未及問世,羅亦西歸,存稿二三十年,多歷滄桑,終獲完璧。今靈巖廣化共謀付梓。大師辭世垂五十年,此編得付剞劂,足征遺澤入人之深,久而不替與佛法之不可思議也,是輯所收,以書信獨多。師住世時,遠近問法絡繹不絕,一函遍復發出后,咨叩仍多,大師慈悲,有問必答,且復詳審。雖屆暮年,一筆不茍,精力充沛,迥異常流,堪與永明壽禪師日課百八事前后媲美,凡此皆大人先生作略,非凡夫所可蠡測。嗚呼,大師往矣,無可復詢,今獲讀誦殊勝因緣。幸懔難聞難遇,彌加珍惜,唯誠唯篤,身體力行,方不負耆哲婆心而獲真實受用也。贊喜之余,謹贅數語以殿其后。

  一九九○年庚午初夏弟子貢南楊智堅頂禮敬跋于福州之杜園

  跋三

  夫斷惑證真,了生脫死,豈易言哉。無信闡提,固無論矣。即令歸依佛教,學佛數十年,亦往往不得其門而入。門尚未得,安望其能斷惑證真,了生脫死耶。此所以學佛者多,而成就者少也。余于五十余年前,即得讀印光法師文鈔。初尚未識其妙,其后反復讀誦,始略窺門徑。今已日薄桑榆,死期將至,重讀遺編,恍然大悟。深知末世凡夫,真欲斷惑證真,了生脫死者,非遵循印公遺教不可也。入佛之門,其在是矣。請略言之。

  一者,入道之初,發足伊始,必須遵循印公遺教,致力于克己復禮,閑邪存誠之功??苏?,勝也。己者,私欲也。六塵之境,五欲之樂,凡心之所好,情之所慕,粗則聲色貨利,細則學問知見。乃至進退毀譽,盛衰得失,死生禍福,足以動吾心者,皆為私欲。必戰而勝之,不令纖毫,滯于胸中。然后心地空明,皎若琉璃,脫灑自在,無所障礙。必至此地,學佛方有入手處。復者,還也。禮者,理也。戰勝己私,而后始得還歸于真如之理也。一切凡夫,蔽于己私,而違逆于真如之理也,久矣。今日發心學佛,固當以此為始也。閑者,防閑也。邪者,非理之思也。凡淫聲美色,蕩心佚志??袂殪鍤?,悖理違真。游辭浮文,廢時愒日。異端曲說,背經侮圣。如是之類,皆名非理。當防閑之,不令入于吾心。即是防非止惡之意也。存者,持而不失也。誠者,真實之心也。即起信論所說直心正念真如是也。斯乃自利利他二行之本也。近世號稱知識者,往往好鉆研名相,馳驟空有,涉獵三藏,揮斥五宗,卻不知克己復禮,閑邪存誠為何事。于是心口相違,表里不一。甚則閑居為不善,無所不至。身猶在世,心已先亡。及乎臨終捨報之時,怕怖慞惶,不知所措。反咎修行無益,佛法匪靈。豈不謬哉。

  二者,必須遵循印公遺教,深信因果感應,事相不虛。夫全事即理,全理成事。全事即理,故因果感應之事,全即真如實相之理。全理成事,故真如實相之理,全成因果感應之事。且事有挾理之功,理無獨立之能。執事昧理,不虛往生之益。執理廢事,必墮空亡之禍。是故,學佛之人,必于因果感應之事相,篤信而無疑也。凡吾之所作,身口意三業,皆因也。吾之所受,依正二報,皆果也。因之與果,如鏡之現像,如影之隨形,無無因之果,亦無無果之因。又吾之所為,皆感也。諸佛菩薩,乃至天地鬼神,現身設化,福善禍淫,皆應也。感如磁鐵,應如桴鼓。有感必應,應必由感。禍福無門,唯人自召。升沉殊途,皆由業作。是故,古之賢圣,無不戰兢于起心動念之時,惕厲于應事接物之間。造次顛沛,不敢怠荒。印公大師常教人讀感應篇匯編,陰騭文廣義諸書,極有深意。惜乎。今之學佛者,多不識此義,更無論乎服膺。乃有盛倡無神,妄說真空,撥無因果,全廢行持。食肉殺生,不礙菩提之路。淫坊酒肆,皆是寂滅之場。聽其言也,高在九天之上。察其所行,則卑于九地之下。正信學人,不應為此類邪說所惑也。

  三者,必須遵循印公遺教,欣凈厭穢,持佛名號,仗他佛力,求生西方。一切眾生,本具真如之性,是為正因。遇諸佛菩薩,善知識等,以之為緣。因緣具足,則能厭生死苦,欣求涅槃,發心修行。必須先有欣厭之心,方可入佛。若無此心,即是一闡提,當墮蔑戾車,不足與言佛法也。已具欣厭,當識入道之門。歸元無二,方便多門。凡夫入道,宗說殊途。而龍樹菩薩判一代時教為二種道。一者,難行道。二者,易行道。言難行道者,謂在五濁之世,于無佛時,求阿毗跋致為難。譬如陸路,步行則苦,故曰難行道。言易行道者,謂以信佛因緣,愿生凈土,起心立德,修諸行業,佛愿力故,即便往生。以佛力住持,即入大乘正定之聚。正定聚者,即是阿毗跋致不退位也。譬如水路,乘船則樂,故名易行道也。難行道者,謂仗自力。易行道者,仗他力也。何謂自力。譬如有人,怖畏生死,發心出家,修定發通,游四天下,名為自力。此則談何容易。若仗自力,吾輩下劣凡夫,萬劫千生,脫苦無望。何者他力,如有劣夫,以己身力,擲驢不上,若從輪王,即便乘空,游四天下。即輪王威力,故名他力。是知吾輩凡夫,欲出苦輪,惟有仰仗彌陀法王之力,起心立行,求生凈土。臨命終時,即見彌陀如來光臺迎接,遂得往生。高登九品,長謝百憂,見佛聞法,證無生忍。然后乘大愿輪,行普賢行,現身塵剎,廣利眾生。普賢行愿品偈云,彼佛眾會咸清凈,我時于勝蓮華生,親睹如來無量光,現前授我菩提記。蒙彼如來授記已,化身無數百俱胝,智力廣大遍十方,普利一切眾生界。此皆仰仗他佛慈力之所致也。又,凈土之行,念佛為宗。念佛法門,亦復多途,唯有持名一法,下手易而成功高,用力少而得效速,為最適宜于末世行人之所修。自善導和尚,著觀經疏,特重持名,至印公大師。凈宗諸祖,莫不皆然。蓮池大師臨終教人,老實念佛,莫捏怪。言老實念佛者,即老實持名也。小本所說,一日至七日,一心不亂,謂持名也??v令散心,亦得離苦,況獲事理一心者乎。是知真欲斷惑證真,了生脫死者,當此末法,必修凈土持名念佛法門而后可也。不墮邪網,不被魔罥,不惑異說,不迷歧途,遵大王路,入華屋門,后之學者,當知所務矣。乃復有人,于此殊勝法門,不愿修學。而欲長住娑婆,徒受痛燒,萬劫千生,無有依怙??v令極其愚昧,亦不應不識是非,若是之甚也。印光法師文鈔正續兩編,久已出版流通,風行遐邇。四十余年前,上海羅鴻濤居士,復廣抄錄正續兩編未收之遺文數百篇,題曰印光法師文鈔三編。其手抄本,藏于蘇州靈巖山寺,以因緣未湊,莫能出版。一九八四年十二月,明學和尚詣福建莆田廣化寺謁見圓拙老法師,談及此事,擬付梓流通,圓公早年住靈巖念佛堂,親聆印公開示,于印公遺教,崇敬之至,一向受持奉行,并以此教人,普應群機。聞知是事,歡喜贊同,遂請回廣化校對排版付印。今三編即將出版,令余作序。余以下劣凡愚,豈敢以鄙文陋詞,冠于祖師法教之前。然亦不敢違逆圓公之命,遂作此文,略陳所見,附于卷末。仍乞正其謬妄,匡其不逮,則不勝感禱之至也。

  公元一九八九年十二月私淑弟子王永元頂禮謹跋

  附錄

  中興凈宗印光大師行業記

  師諱圣量,字印光,別號常慚愧僧,陜西郃陽趙氏子。幼隨兄讀儒書,頗以圣學自任,和韓歐辟佛之議。后病困數載,始悟前非,頓革先心。出世緣熟,年二十一,即投終南山南五臺蓮華洞寺出家,禮道純和尚剃染,時清光緒七年辛巳歲也。明年,于陜西興安縣雙溪寺,印海定律師座下受具。師生六月即病目,幾喪明,后雖愈,而目力已損,稍發紅,即不能視物。受具時,以師善書,凡戒期中所有寫法事宜,悉令代作。寫字過多,目發紅如血灌。幸師先于湖北蓮華寺充照客時,于曬經次,得讀殘本龍舒凈土文,而知念佛往生凈土法門,乃即生了生脫死之要道。因此目病,乃悟身為苦本,即于閑時,專念佛號,夜眾睡后,復起坐念佛,即寫字時,亦心不離佛。故雖力疾書寫,仍能勉強支持,及寫事竟,而目亦全愈。由是深解念佛功德不可思議,而自行化他,一以凈土為歸,即造端于斯也。

  師修凈土,久而彌篤,聞紅螺山資福寺,為專修凈土道場,遂于二十六歲(光緒十二年丙戌)辭師前往。是年十月入堂念佛,沐徹祖之遺澤,而凈業大進。翌年正月,告暫假朝五臺,畢,仍回資福。歷任上客堂香燈寮元等職。三載之中,念佛正行而外,研讀大乘經典,由是深入經藏,妙契佛心,徑路修行,理事無礙矣。年三十(十六年庚寅)至北京龍泉寺為行堂。三十一(十七年辛卯)住圓廣寺。越二年(十九年癸巳)普陀山法雨寺化聞和尚,入都請藏,檢閱料理,相助乏人。眾以師作事精慎,進之?;弦妿煹佬谐?,及南歸,即請伴行,安單寺之藏經樓。寺眾見師勵志精修,咸深欽佩,而師欿然不自足也。二十三年丁酉夏,寺眾一再堅請講經,辭不獲已,乃為講彌陀便蒙鈔一座。畢,即于珠寶殿側閉關,兩期六載,而學行倍進。出關后,由了余和尚與真達等,特創為蓮篷供養,與諦閑法師,先后居之。未幾,仍迎歸法雨。年四十四(三十年甲辰)因諦老為溫州頭陀寺請藏,又請入都,助理一切。事畢南旋,仍住法雨經樓。師出家三十余年,終清之世,始終韜晦,不喜與人往來,亦不愿人知其名字,以期晝夜彌陀,早證念佛三昧。

  然鼓鐘于宮,聲聞于外,德厚流光,終不可掩。民國紀元,師年五十有二,高鶴年居士,乃取師文數篇,刊入上海佛學叢報,署名常慚。人雖不知為誰,而文字般若,已足引發讀者善根。逮民六年(五十七歲)徐蔚如居士,得與其友三書,印行,題曰印光法師信稿。七年(五十八歲)搜得師文二十余篇,印于北京,題曰印光法師文鈔。八年(五十九歲)復搜得師文,再印續編,繼合初續為一。九十兩年,復有增益,乃先后鉛鑄于商務印書館,木刻于揚州藏經院。十一至十五年間,迭次增廣,復于中華書局印行,題曰增廣印光法師文鈔。夫文以載道,師之文鈔流通,而師之道化遂滂浹于海內。如凈土決疑論,宗教不宜混濫論,及與大興善寺體安和尚書等,皆言言見諦,字字歸宗,上符佛旨,下契生心,發揮禪凈奧妙,抉擇其間難易,實有發前人未發處。徐氏跋云,大法陵夷,于今為極,不圖當世尚有具正知正見如師者,續佛慧命,于是乎在。又云,師之文,蓋無一語無來歷,深入顯出,妙契時機,誠末法中應病良藥??芍^善識法要,竭忱傾仰者矣。故當初徐居士特持書奉母,躬詣普陀,竭誠禮覲,懇求攝受,皈依座下。師猶堅持不許,指徐母子往寧波觀宗寺皈依諦公。民八年,周孟由兄弟,奉庶祖母登山,再四懇求,必請收為弟子。師觀察時機,理難再卻,故為各賜法名。此為師許人皈依之始,而文鈔亦實為之緣起也。師之為文,不獨佛理精邃,即格致誠正,修齊治平,五倫八德等,儒門經世之道,不背于凈業三福者,亦必發揮盡致,文義典雅,所以紙貴洛陽,人爭請讀。由是而慕師道德,渴望列于門墻之善男信女,日益眾多?;蚝胶L萆?,而請求攝受?;蝤檨硌阃?,而乞賜法名。此二十余年來,皈依師座之人,實不可以數計。即依教奉行,吃素念佛,精修凈業,得遂生西之士女,亦難枚舉。然則師之以文字攝化眾生,利益世間,有不可思議者矣。

  師之耳提面命,開導學人,本諸經論,流自肺腑。不離因果,不涉虛文。應折伏者,禪宿儒魁,或遭呵斥,即達官顯宦,絕無假借。應攝受者,后生末學,未嘗拒卻,縱農夫仆婦,亦與優容。一種平懷,三根普利,情無適莫,唯理是依。但念時當叔季,世風日下,非提倡因果報應,不足以挽頹風而正人心。人根陋劣,非實行信愿念佛,決不能了生死而出輪回。故不拘貴賤賢愚,男女老幼,凡有請益,必以諸惡莫作,眾善奉行,因果報應,生死輪回之實事實理,諄諄啟迪,令人深生憬悟,以立為人處世之根基。進以真為生死,發菩提心,信愿念佛,求生西方之坦途要道,教人切實奉行,以作超凡入圣之捷徑。雖深通宗教,從不談玄說妙。必使人人皆知而能行,聞者悉皆當下受益。此即蓮池大師,論辯融老人之言曰,此老可敬處,正在此耳。因師平實無奇,言行合一,所以真修實踐之士,咸樂親近。致使叩關問道者,亦多難勝數。且師以法為重,以道為尊,名聞利養,不介于懷。民十一年(六十二歲)定??h陶在東知事,會稽道黃涵之道尹,匯師道行,呈請大總統徐,題賜悟徹圓明匾額一方。赍送普陀,香花供養,極盛一時。緇素欣羨,師則若罔聞知。有叩之者,答以虛空樓閣,自無實德,慚愧不已,榮從何來等語。當今競尚浮夸之秋,而澹泊如師,實足挽既倒之狂瀾,作中流之砥柱,若道若俗,獲益良多。

  師儉以自奉,厚以待人。凡善信男女,供養香敬,悉皆代人廣種福田,用于流通經籍,與救濟饑貧。但權衡輕重,先其所急,而為措施。如民十五年(六十六歲)長安被困,解圍后,即以印文鈔之款,急撥三千圓,托人速匯賑濟。凡聞何方被災告急,必盡力提倡捐助,以期救援。二十四年(七十五歲)陜省大旱,得王幼農居士函告,即取存折,令人速匯一千圓助急賑。匯后,令德森查帳,折中所存,僅百余圓。而報國寺一切需用,全賴維持,亦不介意。二十五年(七十六歲)應上海護國息災法會說法時,聞綏遠災情嚴重,即對眾發表,以當時一千余人皈依求戒等香敬,計洋二千九百余圓,盡數捐去,再自撥原存印書之款一千圓為倡。及回蘇,眾在車站迎接,請師上靈巖一觀近年景象。猶急往報國,取折飭匯訖,而后伴眾登山。師之導眾救災,己饑己溺之深心,類皆如是。魏梅蓀,王幼農等居士,在南京三汊河,發起創辦法云寺放生念佛道場,請師參加,并訂定寺規。繼由任心白居士,商請上海馮夢華,王一亭,姚文敷,關絅之,黃涵之等諸大居士,開辦佛教慈幼院于其間,一一皆仗師之德望,啟人信仰,而得成就。且對慈幼院之教養赤貧子弟,師益極力助成。其中經費,由師勸募,及自捐者,為數頗巨。即上海市佛教會所辦慈幼院,師亦力為贊勷。至其法施,則自印送安士全書以來,及創辦弘化社,二十余年,所印各書,不下四五百萬部,佛像亦在百萬余幀,法化之弘,亦復滂溥中外。綜觀師之一言一行,無非代佛宣化,以期挽救世道人心,俾賢才輩出,福國利民。而其自奉,食唯充饑,不求適口。衣取御寒,厭棄美麗。有供養珍美衣食,非卻而不受,即轉錫他人。若普通物品,輒令持交庫房,俾大眾共享,決不自用。此雖細行,亦足為末世佛子,矜式者也。

  師之維護法門,功難思議。其最重要者,若前次歐戰時,政府有移德僑駐普陀之議。師恐有礙大眾清修,特函囑陳錫周居士,轉托要人疏通,其事遂寢。民十一年(六十二歲)江蘇義務教育期成會會長等,呈準省府借寺廟作校舍。定海知事陶在東,函師挽救。師即函請王幼農,魏梅蓀二居士設法,并令妙蓮和尚奔走,遂蒙當局明令保護。十六年(六十七歲)政局初更,寺產毫無保障,幾伏滅教之禍,而普陀首當其沖。由師捨命力爭,始得茍延殘喘。及某君長內政,數提廟產興學之議,竟致舉國緇素,驚惶無措。幸師與諦老在申,得集熱心護法諸居士計議,先疏通某君,次派代表請愿,而議未實行。逮某君將退,又頒驅僧奪產條例,期次第剝奪,以達滅教目的。幸條例公布,某即交卸,得趙次隴部長接篆,師特函呈設法,遂無形取消。繼囑焦易堂居士等鼎力斡旋,始將條例修正,僧侶得以茍安。二十二三年(七十三四歲)安徽阜陽古剎資福寺,唐尉遲敬德造供三佛存焉,全寺為學校占據。山西五臺碧山寺廣濟茅篷,橫遭厄運。兩皆涉訟官廳,當道偏聽一面之辭,二寺幾將廢滅。各得師一函,忽轉視聽。廣濟因此立定真正十方,永遠安心辦道之基礎。資福亦從茲保全,漸次中興。二十四年(七十五歲)全國教育會議,某教廳長,提議全國寺產作教育基金,全國寺廟改為學校。議決,呈請內政部,大學院備案。報端揭載,群為震驚。時由佛教會理事長圓瑛法師,及常務理事大悲明道諸師,關黃屈等諸居士,同至報國叩關請示。師以衛教相勉,及示辦法。返滬開會,公舉代表,入都請愿。仗師光照,教難解除。江西廟產,自二十二至二十五(七十六歲)四年之內,發生三次大風波,幾有滅盡無遺之勢。雖由德森歷年呼吁,力竭聲嘶。中國佛教會,亦多次設法。終得師之慈光加被,感動諸大護法,群起營救,一一達到美滿結果,仍保安全。此其犖犖大者。其他小節,于一函或數言之下,消除劫難,解釋禍胎,則隨時隨處,所在有之,不勝枚舉。非師之道德,足以上感龍天,下孚群情,烏能至此。

  師之無緣慈悲,化及囹圄,及與異類。民十一二年,應定??h陶知事請,物色講師,至監獄宣講,乃推智德法師應聘。師令宣講安士全書等,關于因果報應,凈土法門各要旨,獄囚亦多受感化。及滬上王一亭,沈惺叔等居士,發起江蘇監獄感化會,聘師為名譽會長。講師鄧樸君,戚則周,(即明道師在俗姓名)喬恂如等居士,皆師之皈依弟子。由師示以心佛眾生,三無差別,及注重因果,提倡凈土,為講演之要目。而獄官監犯,因之改過遷善,歸心大法,吃素念佛者,亦大有其人。其于異類也,十九年(七十歲)二月,師由申太平,赴蘇報國,鋪蓋衣箱,附來臭蟲極多。孳生之蕃,致關房會客窗口與外之幾上,夏秋之間,均常見臭蟲往來。有弟子念師年老,不堪其擾,屢請入內代為收拾,師皆峻拒不許。且云,此只怪自己無道德。古高僧,不耐臭蟲之擾,乃告之曰,畜生,你來打差,當遷你單。蟲即相率而去。吾今修持不力,無此感應,夫復何言。泰然處之,終不介意。至二十二年(七十三歲)臭蟲忽然絕跡,師亦不對人言。時近端午,德森念及問師,答云,沒有了。森以為師年老眼花,故一再堅請入內檢查,確已凈盡,了無蹤跡,殆亦為師遷單去矣。師在關凈課外,常持大悲咒加持水米,以賜諸醫束手之危病者,輒見奇效。一日報國藏經樓,發現無數白蟻,師在山聞之,賜大悲水令灑之,白蟻亦從此絕跡,此為二十七年夏事也。師之法力神應,類多如此。

  師固不喜眷屬,故無出家剃徒。然渴仰親近,迭承訓誨,深沾法益,在家二眾,不可勝數。其出家緇侶,除與諦老法師為最相契之蓮友外,而久承攝受,飽餐法乳,仍承以蓮友相待者,過去則有了余和尚,現在尚有了清和尚及真達二人。確居學人之列者,已故則有圓光,康澤,慧近,明道諸師?,F在尚有妙蓮,心凈二和尚,及蓮因,明西二師,與妙真,了然,德森等,暨現在靈巖報國二寺諸師。此乃專指常久親近,屢蒙教導提攜,沐恩戴德,有逾剃度恩師者。若隨緣請益,通函問道,及讀師之文鈔,與流通各書,而沐法澤者,蓋亦不可勝舉。然則師雖不收徒弟,而中外真正佛子,實多數賴以為師。師又宿誓不作寺廟主,自客居法雨,二十余年,晦跡精修,絕少他往。自民國七年,印安士全書以來,迭因事至滬,苦乏安居之所。真達于民十一年,翻造太平寺時,為師特辟凈室一間,從此來滬,卓錫太平。而力護法門諸君子,如南京魏梅蓀,西安王幼農,維揚王慧常,江西許止凈,嘉興范古農,滬上馮夢華,施省之,王一亭,聞蘭亭,朱子橋,屈文六,黃涵之,關絅之等諸居士,或因私人問道,或因社會慈善,有所咨詢,亦時蒞太平,向師請益。至各方投函者,更仆難勝數。則太平蘭若,名傳遐邇,亦自師顯。至民十七年(六十八歲)師因厭交通太便,信札太多,人事太繁,急欲覓地歸隱。真達乃與關絅之,沈惺叔,趙云韶諸大居士商。三居士,遂將蘇州報國寺,舉以供養。即由弘傘,明道二人,前往接管,真達以數千圓修葺。故十八年,師離山在滬,校印各書,急欲結束歸隱,時有廣東弟子黃筱偉居士等數人,建筑精舍,決欲迎師赴香港,師已允往。真達乃以江浙佛地,信眾尤多,一再堅留。終以法緣所在,遂于十九年(七十歲)二月往蘇,即就報國掩關。先是木瀆靈巖,真達請示于師,立為十方專修凈業道場,一切規約章程,悉秉師志而定。三四年來,以舊堂狹隘,不能容眾,正在設法改建堂寮,從事刷新。適師至蘇,與靈巖咫尺,內外施設,請益多緣,而仰承指導,日就振興。靈巖迄今,推為我國凈土宗第二道場者,豈偶然哉。師在關中,佛課余暇,圓成普陀,清涼,峨眉,九華,各志之修輯,及函復弟子學人問法。今四山志,已早出版流通,函答諸文亦已有文鈔續編印行,多為師至蘇以后之所賜者,可謂恒順眾生,無有疲厭者矣。逮二十六年(七十七歲)冬,為時局所迫,蘇垣勢不可不住,不得已,順妙真等請,移錫靈巖。安居才滿三載,孰料智積菩薩顯圣之剎,竟為我師示寂歸真之地耶。

  師之示寂也,預知時至。二十九年春,復章緣凈居士書,有云,今已八十,朝不保夕。又云,光將死之人,豈可留此規矩。逮冬十月二十七日,略示微疾。至二十八日午后一時,即命召集在山全體職事,及居士等,至關房會談。告眾曰,靈巖住持,未可久懸,即命妙真任之。眾表贊同,乃詹十一月初九日為升座之期,師云,太遲。改選初四,亦云,遲了。后擇初一,即點首曰,可矣。旋對眾開示本寺沿革,達兩小時余。后雖精神漸弱,仍與真達等,時商各事,恬適如常,無諸病態。初三晚,仍進稀粥碗許。食畢,語真達等云,凈土法門,別無奇特,但要懇切至誠,無不蒙佛接引,帶業往生。此后精神逐漸疲憊,體溫降低。初四早一時半,由床上起坐云,念佛見佛,決定生西。言訖,即大聲念佛。二時十五分,索水洗手畢,起立云,蒙阿彌陀佛接引,我要去了。大家要念佛,要發愿,要生西方。說竟,即移坐椅上,面西端身正坐。三時許妙真至,承囑咐云,汝要維持道場,弘揚凈土,不要學大派頭。后不復語,只唇動念佛。延近五時,在大眾念佛聲中,安詳西逝。按數日之間,一切安排,如急促妙真實任住持等,雖不明言所以,確是預知時至之作略。身無一切病苦厄難,心無一切貪戀迷惑。諸根悅豫,正念分明。捨報安詳,如入禪定。觀師之一生自行化他,及臨終瑞相,往生蓮品,當然不在中下。師生于清咸豐十一年辛酉,十二月十二日辰時。寂于民國二十九年庚辰,十一月初四日卯時。世壽八十,僧臘六十。靈巖賴師以中興,而得師示現生西模范,時節因緣,有不可得而思議者矣。茲謹卜明年辛巳,二月十五日佛涅槃日,適師西逝百日之期,舉火荼毗,奉靈骨塔于本山石鼓之東南。

  師之葉落歸根,悟證如何,吾人博地凡夫,皆無他心道眼,不敢妄評。唯讀師迭次出版之文鈔,與本年新印之續編,及凡經手流通各書。其提倡念佛,發揮道妙,自行化他,篤切修持之實行,有功凈土,足征為乘愿再來之人無疑也。凡信愿念佛,洞明凈宗確旨之士,當不致有何擬議。達等隨侍最久,知之頗詳,爰將師之一行業,略述梗概,而為之記。

  中華民國二十九年歲次庚辰臘月初八日 真達妙真了然德森等頂禮敬述

  弘一法師復王心湛居士書(一九二三年二月溫州)

  心湛居士道席,損書,承悉一一。小印倉卒鐫就,附郵奉慧覽??叹呔靡褣仐?,假鐵錐為之。石質柔脆,若佩帶者,宜以棉圍襯,否則印文不久即磨滅矣。朽人于當代善知識中,最服膺者惟光法師。前年嘗致書陳情,愿廁弟子之列,法師未許,去歲阿彌陀佛誕,于佛前燃臂香,乞三寶慈力加被,復上書陳請,師又遜謝。逮及歲晚,乃再竭誠哀懇,方承慈悲攝受,歡喜慶幸,得未曾有矣。法師之本,吾人寧可測度,且約跡論,永嘉周孟由嘗云,法雨老人,稟善導專修之旨,闡永明料簡之微。中正似蓮池,善巧如云谷,憲章靈峰,(明蕅益大師)步武資福,(清徹悟禪師)宏揚凈土,密護諸宗。明昌佛法,潛挽世風,折攝皆具慈悲,語默無非教化,三百年來一人而已,誠不刊之定論也。孟由又屬朽人當來探詢法師生平事跡,撰述傳文,以示后世,亦已承諾。他年參禮普陀時,必期成就此愿也。率以裁復,未能悉宣。

  二月四日 曇昉疏答 錄自弘一法師

  法語別錄

  若論念佛法門,唯以信愿行三法為其宗要。三法具足,決定往生。若無真信切愿,縱有真行,亦不能生。況悠悠泛泛者哉。蕅益所謂,得生與否,全由信愿之有無。品位高下,全由持名之深淺。乃三世不易之常談,三根普被之妙道也。宜通身靠倒,庶親證實益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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